宙斯小说网 >> 乐安行 >> 目录 >> 第五十八章 不是鸿门宴

第五十八章 不是鸿门宴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13日  作者:姚颖怡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姚颖怡 | 乐安行 
“还有一件事......”白粥犹豫,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燕荀催促,自从不躁改名叫白粥,便越来越磨叽,粘粘乎乎的那种磨叽,和白粥一样,人如其名。

粘粘乎乎的白粥磨磨叽叽地说出了不知当不当讲的那件事。

“自从不焦在石头沟悬了暗花,小的便派人守在八仙桥,在小的之后,又来了几个人,都是向算命瞎子打听摆摊女人的,这些人无疑都是为了那三千两银子而来,只是其中一位,却是云棠阁的江大姑娘,她不但也去过石头沟,而且小的怀疑,她是冲着不焦来的。”

燕荀一听便想起来了,上次不焦跟踪阳东家,不就是被阳东家和她身边的一个姑娘给抓包了吗?

那姑娘的身份他也查出来了,石头沟出来的,武林中人,姓江。

现在这位江大姑娘是给阳东家做事的,所以她查那个摆摊女人,是阳东家的吩咐。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不焦的声音:“王爷,王爷!”

燕荀看一眼白粥,白粥不紧不慢地打开门,不焦一阵风似地冲了进来:“王爷,那个女人找到了,不过人已经死了。”

那女人的尸体是在城外的一处林子里找到的,女人吊在一棵树上,发现时已经僵硬了。

“小的抢在仵作到达之前,拿到了这个。”

不焦举起手里的包袱,那包袱是碎花布的,一看就是女人的东西。

白粥一脸嫌弃:“死人的东西,你怎么就拿到王爷面前了?”

燕荀不以为然,说道:“打开看看。”

包袱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件襁褓!

燕荀怔了怔,伸手拿起襁褓,一个方胜从襁褓中掉落。

白粥连忙捡起方胜,燕荀示意他将方胜拆开,只看一眼,白粥便递了过来。

燕荀接过,纸张泛黄,墨渍陈旧,一看便有些年头了。

看着上面的字迹,燕荀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又拿起那件襁褓,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忽然,他抬起头来,对白粥和不焦说道:“走,咱们去锦绣街。”

半个时辰后,幼安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不焦。

幼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上次跟踪她的那个瘦高个。

这是跟到铺子里来了?

不焦:我不是来跟踪的,真的不是!

不焦是来送帖子的,请帖。

看着面前的请帖,幼安终于确定了,这人就是瑞王府的人!

她想了想,说道:“好,我去,稍等,我去换件能见客的衣裳。”

不焦也没想到,阳东家会答应得这么痛快,这位阳东家,还挺好说话的,如果他提出赎回那枚玉坠,阳东家能答应吗?

阳东家去换衣裳,不焦便耐心等待,别说,铺子里还挺热闹,客人一拨接一拨,就没停过。

本该去换衣裳的幼安,此刻却将一只小匣子交到乐天手里,又叫来扶风,她对江霞说道:“你现在带他们两个去寿眉胡同,若是二更时分我没过去找你们,你就送他们出京,余下的事情,都听小舅舅安排。”

她看向扶风:“小舅舅,咱们之前就计划好的,你没忘吧?”

扶风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想说什么,可又忍住了,这不是给幼安拖后腿的时候。

“我没忘,你放心吧。”

乐天睁大眼睛,她知道阿娘口中的计划是什么,这是他们的退路,早在进京之前,他们便安排好的退路。

阿娘要去孤身赴险吗?

不行!

“阿娘,我......”

乐天刚一开口,就被幼安喝止了。

“乐天,咱们进京前就说好的,一切听我的指挥,你忘了吗?”

乐天低下头去,小手紧握成拳,声音低得连自己也听不清:“我没忘......”

幼安没有再看他们,回屋换了衣裳,只带了江虹,跟着不焦走了。

他们要去的地方,就在不远处的一家酒楼。

进门之前,幼安特意看了看,酒楼外面,只停着一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车,并非瑞王爷每次出行时坐的那驾。

不焦见她的目光落在那驾马车上,连忙解释:“咱家王爷一向低调,出门也是轻装简从,朴实无华。”

幼安......听听你在说啥,你自己信吗?什么时候低调朴素,和瑞王爷连在一起了?

走进酒楼,酒楼里空空荡荡,没有客人,显然,瑞王爷已经把整座酒楼包下来了。

不焦在前面引路,一路来到酒楼里最好的一个雅间。

宽大的圆桌上已经摆满美味佳肴,却只孤零零坐着燕荀一个人,白粥侍立在他身后。

幼安屈膝行礼:“草民见过王爷,王爷安。”

燕荀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好像上次在云棠阁,阳东家也是这样说的。

他颔首:“阳东家不必多礼,请坐。”

幼安在下首位置找了把椅子坐下,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不知王爷为何会叫草民过来?”

燕荀微笑,这位阳东家直来直去的谈话方式,甚合心意。

“白粥。”他冲着身后说道。

白粥上前一步,左右手齐上,幼安这才看到,原来他的双手各提着一只包袱。

两只包袱先后打开,幼安只觉眼前一花,她没看错,两只包袱里各放着一件襁褓,一件新,一件旧,而那件新的,正是她送到松林寺的那一件。

原来如此。

瑞王不但查到她头上,还查到她就是给韩太夫人送襁褓的人。

“没错,这件襁褓是我找人绣的,也是我送的,但是韩太夫人去世,与我无关,是我做的,我认,不是我做的,我不认!”

人家找上门来了,那就是有证据了,难道还等着人家把证据拍到脸上吗?

再说,堂堂瑞王,如果真想对付她,

一根手指头就能捻死她了,哪里用得着摆一桌鸿门宴?

所以,瑞王让她过来,既不是要杀她,也不是要把她抓进大牢。

想明白这些,幼安更加坦然。

燕荀也没想到,幼安会承认得这么痛快,这女子倒是个真性情的。

“阳东家,本王今日请你过来,是想听一句真话。”

他将两件襁褓中新的那件往前推了推:“本王查过,阳东家是第一次来京城,与韩太夫人既非故旧,更无过往不知阳东家费心费力给韩太夫人送一件襁褓,又是为了哪般?”

自从韩太夫人暴毙,幼安便对哥哥的身世有了一些猜测,直到她见到燕荀,这种猜测几乎已经坐实了。

只是,这猜测确定可以说出来吗?

搞不好,会被灭口。

这个时候,江霞已经带着扶风和乐天从后门走了,幼安放下心来,接下来的事情,她们早就安排好了,她没有后顾之忧。

这一局,她赌了!

幼安咬咬牙,再次开口时,她已下定决心。

“王爷想来已经查过草民的身份来历,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王爷查过我,也就一定查出,草民还有一位兄长,阳长安。”

燕荀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他不但知道阳幼安有个兄长名叫阳长安,他还查到,阳长安早在多年前便已亡故,否则薛坤也就不会入赘了。

本朝对招赘一事要求严格,不是想招赘就能招赘的。

户律规定,家中无子或子故,过继或者招赘选其一,二者不可共存。

也就是说,必须是没有儿子,又不想过继的人家,才能为女儿招赘。

阳长安如果还活着,阳家便只能嫁女,不能招赘。

见燕荀没有否认,幼安继续说道:“家父去世之后,草民整理家父遗物时,发现了一些与家兄有关的物件,其中便有一件襁褓。”

说着,她指指桌上的那件襁褓:“这一件,便是那件的仿制品,小婴儿用的襁褓所用布料并不多,可是不瞒王爷,仅是这么一点料子,却是草民托了人情才搞到的,王爷您细看便知道,这料子,有钱也买不到。”

幼安没有夸张,这料子是托了代夫人才搞到的,也多亏她要的不多。

燕荀已经查了这么久,能查得都查了,其中便包括这件襁褓的料子。

这是贡品!且,从三十年前便已经是贡品了!

京城里但凡能用得起这料子的,无一不是御赐的。

代夫人能有这料子,也是因为钱家出过一位皇后娘娘。

幼安轻轻一笑:“而我们阳家,只是兰安县的一户家境勉强算是殷实的平民小户,这件襁褓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我们家能用得起的。”

燕荀再次点头,阳幼安说得没错,别说位处兰安的阳家了,就是大多数的官宦之家的孩子,也用不起这件襁褓。

幼安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凡是好一点的东西,都是大的用完小的继续用,草民与兄长只相差两岁,可是这件襁褓,草民没用过,在家父去世之前,草民甚至没有见过。”

燕荀心里的疑窦越来越大,他明知故问:“阳娘子在怀疑什么?”

幼安:“草民怀疑兄长并非父母亲生,而是养子,这件襁褓是他的亲生父母为他准备的,更是他的信物!”

燕荀:“阳娘子继续。”

幼安:“家兄已故,按理他是否亲生都不必再查,可是他是死于意外,我便不得不多想,于是我便从这件襁褓开始查起。”

“草民在松林寺转悠了多日,想要求见韩太夫人,但却求见无门,于是便想到这个办法,草民想,如果韩太夫人认识这件襁褓,说不定会想见草民,草民便托了松林寺的小沙弥,将这件襁褓送到韩太夫人面前,只是草民没能等到韩太夫人的召见,却听到了韩太夫人的死讯,草民心中也很难过。”

幼安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说完,屋内便陷入了寂静,片刻后,燕荀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说道:“在本王第一次去云棠阁之前,阳娘子以前可曾见过本王?”

在此之前,除了带走柴孟和柴贺的那一次,他还见过阳幼安两次,而那两次,阳幼安在见到他时,他都在阳幼安眼中捕捉到刹那的悲伤。

他是瑞王,京城里人人口中骄奢王爷,竟然会让人感到悲伤,为什么?

幼安摇摇头:“没有,那次是草民第一次见到王爷。”

“那为何......”燕荀想说,那次你看到我时,差一点就要落下泪来,话到嘴边,又觉不妥,“本王以为阳娘子见到本王时,有似曾相识之感,看来是本王眼花了。”

幼安自嘲一笑,原来自己还是没有控制好,被瑞王发现了。

“王爷没有眼花,草民见到王爷,便如见到故人......王爷与家兄,有几分相像。”

燕荀怔住,竟然是这个原因吗?

衙门里虽然能够查到阳长安此人,但却并没有画像,他竟然不知道,那个死去多年的阳长安,竟然与自己有几分相像!

屋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良久,燕荀缓缓开口:“阳娘子怕是没有留意到这件襁褓吧?”

说着,他把另一件襁褓递了过来。

幼安一怔,刚刚她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那件襁褓上,确实没有留意到这一件。

她下意识接过襁褓,问道:“这是......”

燕荀说道:“阳娘子想来已经知道本王在找八仙桥的摆摊妇人吧,这件襁褓便是她的遗物。”

听到“遗物”二字,幼安眉头轻蹙:“那妇人已经死了?”

“对,自缢,死在城外的一片林子里。”燕荀说道。

幼安想到江霞从算命瞎子那里听到的事,问道:“听说她是来寻子的,她的儿子寻失多年,这件襁褓莫非是她儿子用过的?可是......”

她沉吟不语。

燕荀却是轻声笑了:“可是阳娘子也觉这件事太凑巧是吗?那么阳娘子可知,本王为何会找她?”

幼安摇摇头,如果那个瘦高个没去石头沟悬红,她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阳娘子可还记得那日柴家两兄弟在贵号打架的事?”燕荀问道。

“和这事有关?”幼安意外。

“是,有关。”

燕荀将柴贺被人利用,要把柴孟引到八仙桥的事讲了一遍。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物,递到幼安面前。

“这是放在襁褓里的。”

幼安看了看,问道:“这个生辰八字,是那妇人儿子的?”

燕荀呵呵一笑:“或许是吧,不过,有一件挺有趣的事,阳娘子可想听?”

幼安:“草民洗耳恭听。”

“本王对外的生辰八字,和这个一模一样。”

幼安疑惑地看向他,生辰八字还分对外和对内?

你们皇室这么讲究的吗?


上一章  |  乐安行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