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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肥猪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13日  作者:姚颖怡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姚颖怡 | 乐安行 
傅大人父子自从进了诏狱便音讯全无,现在从燕荀口中得到准信,幼安心下一松,目光中不由自主多了几分欢喜。

燕荀好不容易才压下想要的嘴角,傅家的那件事,果然和这位阳娘子有关系。

那日在万华彩,白粥无意中听到两个小姑娘尖酸的对话:“刚刚我看到傅三姑娘了,红鸾动一票难求,她一个乡巴佬从哪里搞到的?”

“我早就看到她了,我不但看到了,我还去打听了呢,万华彩的伙计说了,她那个是赠票,也就是给戏班子预留的位置。”

白粥把听到的事情告诉燕荀时,燕荀初时并未在意,直到傅家父子接二连三惹上麻烦,他这才想起那日的傅三姑娘,一查之下,这位傅三姑娘真的是傅大人的女儿,再一查便查到漱玉班进京的时间,与傅家是差不多的时候。

而后来的事情,傅大人虽然险象环生,但却是以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脱困,而让傅大人脱困的那两首打油诗,与傅大人平素的行事风格完全不符,燕荀不得不怀疑背后另有高人指点。

他从傅大人想到漱玉班,又从漱玉班想到了阳幼安,答案便呼之欲出。

今日一试,阳幼安看似神色如常,但眼底的欢喜却出卖了她。

没等幼安装出一头雾水的模样,燕荀便递上了梯子。

“宫中已经许久没有听过新戏了,漱玉班很有可能会被选中御前献艺,从待定到中选,都要在礼部走流程,这事恰好是傅大人管着,虽说只是走个流程,但若是傅大人出事,临时换成其他人,这事怕是要有些麻烦。”

幼安一怔,漱玉班能进宫?御前献艺?

这应该算是好事吧。

她与漱玉班的合作不是秘密,若是红鸾动能唱进宫里,对大家都有好处。

所以瑞王爷已经知道漱玉班和傅家的关系了?

瑞王爷人还怪好的。

幼安真诚道谢,她正要告辞,却听到燕荀问道:“阮镝的事,阳娘子还会继续管吗?”

幼安原本觉得那个阮镝身份复杂,不是她能插手的,可是现在燕荀问起,她转念一想,为何不插手?让薛坤增加一个敌人,难道不好吗?

“莫非王爷也想管?”幼安没有直接回答。

燕荀笑了,那笑容懒洋洋的,幼安却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她连忙垂下眼睛。

“本王很闲吗?”

语气悠闲,不带恼意,幼安松了口气:“如此那草民就告辞了。”

燕荀嗯了一声:“白粥,替本王送送阳娘子。”

直到雅间的雕花木门重又关上,燕荀轻扬眉脚,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说给那个已经远去的人:“本王问你还会继续管吗,你还没有回答本王是三言两语就能搪塞的吗?”

次日一早,幼安便去纸扎铺,让刘杏给宋夫人报平安。

听完幼安让刘杏带来的话,宋夫人和傅三姑娘喜极而泣。

傅大人和傅小公子自从进了诏狱便不曾有消息传回来,说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为过,如今终于有了准信,母女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而此时,阮镝的资料也同样摆到了薛坤面前。

自从梁盼盼见过丁少夫人,薛坤便让人去打听阮镝这个人。

同在京卫营,阮镝虽然不是他的手下,但他是知道这个人的。

并非此人有多么惹人注目,而是这个名字,让人看过就容易忽视。

但凡能在京卫营里有一官半职的,几乎都有后台。

阮镝的后台便是那个早已没落的鲁家,这后台有和没有一样。

看着桌上的那张写着阮镝资料的纸,薛坤的眉头锁成川字。

这个阮镝,如何会成为二皇子妃的眼中钉,不除不快?

他配吗?

二皇子妃代表二皇子的态度,也就是说,真正想要除掉阮镝的人,是二皇子?

薛坤重又拿起那张纸逐字逐行细看,有些事看似一目了然,可如果带着怀疑的态度去看,就会发现,很多事情是经不起深挖的。

比如那位鲁家的长孙鲁越,他离开军营时为何没有带走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阮镝?

难道鲁家是想栽培阮镝,想让他建功立业吗?

薛坤摇摇头。

他虽是武人,但从来都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相反,他比很多人都要缜密,幼安能看出来的事,他也看出来了。

薛坤站起身,在屋里踱来踱去,二皇子妃这是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万一阮镝另有背景

想到这里,他拿起那张纸走进了卧房。

梁盼盼正在卸妆,见他进来,以为他是想自己了,最近这一两个月,薛坤担心睡着了会不小心砸到她的肚子,要么睡在书房,要么“住在军营”。

现在这个时辰,他却过来找自己,不是想做那事,还是什么?

梁盼盼半侧着脸看着薛坤,含情脉脉。

她对着镜子练过无数次,这个角度最显脸小,还能看到下巴的线条。

“坤哥哥,你还不睡,是”

没等那句“是不是想人家了”说出口,就被薛坤无情打断了。

“你把丁少夫人当时说的话再复述一遍。”

梁盼盼撒娇:“人家想睡了,明天再说不行吗?”

“不行!”

薛坤的语气忽然严厉起来,梁盼盼吓了一跳:“坤哥哥,你怎么了?”

薛坤暗道这女人真矫情,却放软了声音:“你看你,都是要当阿娘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乖了,听话。”

薛坤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搔得梁盼盼的心软成一汪水:“人家哪里像小孩子了,不就是丁少夫人说的话吗?我说还不行吗?”

梁盼盼说着说着,便想起当时受到的委屈,眼圈儿红了,薛坤心疼得不成,又是亲又是哄:“都是我不好,我的出身太低,能给你的太少太少了,都怪我,都怪我啊,盼盼,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梁盼盼心中的那点委屈,顿时化作绕指柔,薛郎这么爱她,她为薛郎受一点委屈又如何,再说,薛郎这样的人品相貌,如果再有一个好的出身,那怕是要去尚公主了,哪里还轮得到她?

还是现在这样的薛郎最好,出身不好,哪怕能力非凡,想要走得更远爬得更高,就只能依靠她。

这种将心爱的男人紧紧掌控的感觉真好,阿娘终其一生可望不可及的事,而她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她真是有眼光有本事啊,她还要为薛郎做更多的事,让薛郎知道,无论是以前的郭氏阳氏,还是未来那些觊觎他的狐媚子,这些女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她的一根头发。

薛郎是她的,薛郎也只能依靠她,离不开她。

她就是薛郎的唯一!

“坤哥哥,那个阮镝只不过是个旗官,应该很容易就能打发掉吧。”

梁盼盼是真的觉得这件事信手拈来,以薛坤的本事,让阮镝无声无息消失,就像捻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可是她却没能等来薛坤肯定的答复,良久,薛坤才缓缓说道:“你没想过,以二皇子妃的身份,为何会盯上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梁盼盼想了想,说道:“莫非这个阮镝是三皇子的人?”

薛坤点点头:“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就是不知道,阮镝何德何能,会被三皇子看上,莫非是鲁家嗯,也只能如此了,三皇子的外公俞伯爷是武将,鲁家同样是武将出身。”

想到此处,薛坤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只要查一查俞伯爷和鲁家有无交集便清楚了。

他没有心思理会梁盼盼,敷衍几句便去了书房,只留下梁盼盼孤枕难眠,欲求不满。

可惜,薛坤没能查到俞伯爷和鲁家的交集,鲁家现在要人没人,要势没势,俞伯爷看不上,三皇子更看不上。

次日,薛坤悄悄又侧面打听了一下,依然没有查出阮镝有何特别之处。

要让阮镝消失,就必须让他离开京卫营。

可是阮镝吃住都在军营里,薛坤一时无从下手。

阮镝尚未成亲,他没有亲族,亦无家室,甚至连一处能住的宅子也没有,平时就是住在军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偶尔玩玩小牌。

而阮镝的上司老陈同样好赌,这位就是因为好赌,才被送到军营里来的。

军营里虽然也能赌,但都是小打小闹,不敢玩得太大,否则让上面知道,是要挨军棍的。

一来二去,老陈的臭毛病改了不少,如今也是个将军了,人模狗样,很能唬人。

薛坤打听到老陈经常叫上阮镝一起玩牌,因此,接连两日,薛坤都会有事没事去老陈那里坐一坐,期间遇到阮镝,他便做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嘘寒问暖,和阮镝也熟悉起来。

今天薛坤找了个借口就去找老陈,还没到老陈的营房,便看到两驾骡车驶了过来,骡车上装的都是猪,大肥猪,正在嗷嗷乱叫。

薛坤怔了怔,这些肥猪怎么送到老陈这里了,不是应该送到后面的伙夫营吗?

薛坤怔了怔,这些肥猪怎么送到老陈这里了,不是应该送到后面的伙夫营吗?

就在怔忡间,其中一驾骡车忽然向他疾冲过来,尽管薛坤身手了得,可还是被车身扫了一下,他勉强站定,车把式已经勒住缰绳,转过身来,没好气地嚷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把猪吓坏了,你赔得起吗?”

声音稚嫩,竟然是个孩子!

薛坤大怒,正要训斥,一名士兵快步过来,冲着车把式说道:“快点快点,别磨蹭了!”

车把式一甩鞭子,看都不看薛坤一眼,赶着骡车扬长而去。

“你”

薛坤咬牙切齿,忽然闻到一股臭味,他低头一看,却见袍子上竟然粘上了猪屎!

想来就是那驾骡车擦身而过时沾上的。

薛坤恶心得不成,这副样子肯定不能去找老陈了,他只好回自己的营房换衣裳。

回到营房后,他便让人去问,这些大肥猪为何会送去老陈那里。

一问才知,这些肥猪是老陈自己出钱买的,当然要送到自己营里去了。

薛坤一听就知道,不用问,一定是老陈又赢了不少,买几头猪,既犒劳了手下,换个好名声,又能堵了众人之口,免得被人举报他在军营里赌钱。

这个老陈,一向如此,最会用这些小恩小惠为自己铺路,偏偏人缘还很好,眼瞅着快要高升了。

薛坤一向看不起老陈这种人,靠着祖上的恩荫,没有真本事,却又混得风生水起。

薛坤在自己的营房里骂骂咧咧,阮镝却正看着手里的字条出神。

字条上只有四个字。

“谨慎薛坤!”

就在刚刚,老陈出钱买的几口大肥猪送来了,大家全都出来看热闹,忽然,有什么蹭了他一下,他低头一看,袍子下摆处粘了一块泥巴,他伸手去抠泥巴,却发现泥巴下面有一张字条。

阮镝拿出火折子,看着那张字条化作灰烬。

薛坤,梁大都督的女婿,最近两天总能看到他。

“阮旗官,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一名手下从外面进来。

阮镝示意他将门关上,说了那张字条的事。

“薛坤?他和咱们八竿子打不着,他为何要对付咱们?”手下问道,这名手下,便是当初与阮镝一起留在军营的小厮之一。

“我也不知道,不过最近他总来找老陈,现在看来,他很可能是故意接近我,就是不知道,他为何要对付我。”

手下狠声道:“管他呢,把他做掉,一了百了,宁杀错,不放过!”

阮镝摇摇头:“不可轻举妄动,咱们在军营里待得太久了,倒是不知道已经被人盯上了,这个薛坤,先不忙着做掉。”

手下还是不放心,说道:“京卫营不安全了,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阮镝叹了口气:“这几年有老陈这个上司,我们的日子才能这么轻松,如果老陈调走,咱们再换地方不迟。”

手下见他执拗,没有再劝,转身出去,薛坤若真的对阮镝不利,那就看看,是他们的刀快,还是薛坤的命长。

那两驾送肥猪的骡车出了军营,又走了约莫两三里路,便看到路边站着的两个人。

“你们可算回来了,军营里的人没有多问吧?”两人问道。

幼安笑着说道:“没有人问,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猪身上,压根没有多看我们一眼。”

幼安和乐天跳下骡车,把鞭子还给那两人,幼安摸出两锭银子递给他们,说道:“谢啦!”

那两个车把式收下银子,眉开眼笑:“以后再有这赚钱的好事,别忘了还来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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