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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 慧宁师太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01日  作者:姚颖怡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姚颖怡 | 乐安行 
幼安没有在此多做停留,在韩太夫人的牌位前上了香,抢在高娘子主仆出来之前,便和江霞离开了静安堂。

幼安和江霞并没有离开松林寺,她们先是把松林寺的大小殿堂全都拜了一遍,又在松林寺里四处闲逛。

松林寺是千年古刹,寺内古树参天,还有多处碑刻,另有一只巨大的石龟,龟背已被香客摸得光亮如镜,相传摸了石龟,一年安康。

幼安自己摸了,还替乐天和扶风也摸了,还在古松下捡了一袋子松果,心满意足。

寺中香客渐渐多了起来,尤以静安堂最为热闹,远远看到高高娘子主仆三人从静安堂里走出来,幼安和江霞才重又回去。

给了一两银子,幼安便从其中一名小沙弥口中得到了她想要的消息。

韩太夫人死得蹊跷,伺候她的丫鬟婆子全都被发落了,燕荀给寺里捐了一大笔银子设静安堂供奉牌位,其他的事便不管了,全权交给寺里。

韩太夫人是御赐的诰命,又是女眷,因此虽然这里只是供奉牌位,寺里也不敢疏忽,专门请了一位比丘尼住在此处,既为韩太夫人日日诵经,又可接待来此上香求子的女眷。

静安堂虽在松林寺中,但独居一隅,比丘尼在此修行,也不会引起非议。

而高娘子主仆三人去见的便是那位比丘尼慧宁师太。

幼安又给了小沙弥一两银子,问道:“小师傅,能否带我单独见见慧宁师太?”

小沙弥把银子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这才摇头:“不行不行,师太喜静,不是任何人都能单独见她,施主如果想请师太指点迷津,可在此多等一会儿,师太会亲自为韩太夫人添灯油。”

幼安好奇:“既然不能单独请师太指点,那为何刚刚那三人可以,我就不行?”

小沙弥有点着急,连忙解释:“那怎么一样?刚刚那位女施主,是师太的贵客。”

幼安懂了,看来是早就认识,她倒要看看这位师太是何方神圣。

显然常来的香客都知道慧宁师太会出来,很多人上完香却不走,在院子里或静静等候,或窃窃私语。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一位穿着青色僧袍的比丘尼,从里面走了出来。

女尼五旬开外,五官精致,眼角有细密的纹路,但仍能看出年轻时是一位清秀佳人。

幼安在记忆中搜寻,确定从未见过此人,她用心记下这位女尼的样貌,准备回去就请人画出来。

看到慧宁师太出来了,在此等候多时的香客们纷纷上前,有人说自己明年逢九,儿媳明年生产家中可有需要避讳的;还有人说女儿成亲几年,膝下无子,想请师太指点一二,一举得男。

幼安在一旁听着,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位慧宁师太不仅会念经,她还会算命!

她和江霞没有久留,看了一会儿热闹,便离开了。

走出山门时,幼安特意留意了一下高娘子乘坐的骡车已经不见了。

回到京城,幼安便去找了银楼里的侍卫,提出想找一位擅画人像的画师。

她不认识这样的人,也不知道能到哪里找这样的人。但是上一次燕荀给她看过高娘子的画像,那张画像与高娘子本人虽不是惟妙惟肖,也有八成相似。

这便说明,她找不到的人,燕荀手下就有。

幼安的原话很快便递到了燕荀面前,燕荀怔了怔,画师?擅长人像的画师?

本王手下哪有这样的画师,上次的那位画师就是本王本人啊!

燕荀心情大好,却又有些惴惴,他不知道幼安想画的是谁,但肯定是要通过描述来画,而非真正见过,万一他画得不像,被阳娘子嫌弃了怎么办?

燕荀原地转了几个圈,终于决定还是先画了再说。

他正要去更衣,不焦从外面进来:“王爷,派去兰安的人回来了!”

一个多月前,燕荀派人前往兰安县,调查当年住在沧浪巷的人。

他以为还要晚些时候才能有消息,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快让他们来见我。”

片刻之后,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将在兰安县的调查所得回禀燕荀。

“兰安是小地方,外来住户并不多,大多都是土生土长的,很少有房子对外出租。

小的到了沧浪巷,沧浪巷里大大小小的院落总共十个,住着十八家人,没有一个是租房的,都是自家的房子。

小的打听之后,查到沧浪巷最里面的一户人家是五年前才搬来,老住户们还记得,在这家人买下这房子之前,这房子一直空着,据说是乡下的一个财主,置办下来留着分家用的。

但是也有人记得,这房子虽然空着,但是有一段时间这里是住过人的。但是那人深居浅出,他们也只是看到有炊烟升起,才知里面住了人。

小人把带去的画像给沧浪巷的住户们看过,有老人认出他是阳家老铺的上门女婿,但是也确定,沧浪巷现有的住户,没有一家和他有来往,之所以能认出他来,也只是因为阳家老铺是来安县的老字号,而他是阳家老铺的上门女婿。而那处房子现房主说,原房主去世之后,这处宅子分给了其中一个儿子,这个儿子通过牙行,将这处宅子卖给他,他记得很清楚,那牙人说这家房主要搬到京城了,急着把这处宅子卖掉,所以才这么便宜。

整个兰安县只有一家牙行,当年的牙人已经不在那里做事了,但是当年交易的存档还在,小人查到,原房主名叫窦顺,小人在邻县找到当年的牙人,他对当年的事情记忆犹新,原因是这位窦顺当时得意洋洋,说自己要到京城做官,以后都不会再回到这种小地方了。

姓窦的不多,小人很快便查到来安下面的石岗镇有个窦家村,窦家村已经去世的老里正有五个儿子,三儿子就叫窦顺。

这个窦顺不学无术,横行乡里,是个混混,老里正去世后,窦顺分家时和兄弟们大打出手,反目成仇,后来拿了分家的钱财便不知所终,因此这些年来兄弟们没有找过他,不知他去了何处。

小人四处打听,后来找到当年常和窦顺一起胡闹的混混,有两个混混还记得,有一段时间,窦顺手头宽裕,向他们吹嘘,说自己得到贵人赏识,马上就要当官发财了。

因为这个窦顺本来就是个爱吹牛的,他的话没人相信,后来窦顺不知去向,混混们也没在意,他们这种人多有仇家,出门避祸,或者卷钱跑路都是常有的事。

小人根据这些人的描述,记下了窦顺的特点。

窦顺右眉下有一颗黑痣,左手食指少了半截。”

两人退下后,燕荀又叫来不焦:“好好查查在京七品以下官员以及小吏,当中有没有右眉下有黑痣或者有疤,左手食指少半截的人。”

不焦的嘴角抽了抽,七品以下官员和小吏,少说也有几百人,从几百人当中找这么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可是怎么办呢?找吧!

赶在酒楼上客之前,幼安来到。那间熟悉的雅间,燕荀已经等在那里。

这次没有金光闪闪,却是珠光宝气,一颗颗硕大的东珠,照样晃瞎幼安的眼。

幼安连忙把眼睛移开,不知道这些东珠是不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如果是的话,瑞王爷所到之处,岂不是就不用点灯了?

幼安脑海里还真的浮现出一幅场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一团光影从暗处走来,四周顿时亮如白昼,光影之中,是花团锦簇的瑞王爷。

幼安用力摇摇头,把珠光闪闪的瑞王爷从脑海里摇了出去。

看到幼安忽然摇头,燕荀怔了怔,正要开口,幼安便说起了画像一事。

燕荀提起笔,说道:“阳娘子,请讲本王试着画一画。”

幼安这才看到桌上铺开的宣纸,刚刚只顾看,王爷头上的东珠,竟然没有留意到画纸。

难道上次的那幅画像是瑞王爷亲手所绘?

幼安没有迟疑,便根据自己的记忆,仔细描述慧宁师太的相貌。

燕荀甚至没有问他要画的人是谁,便根据幼安的描述画了起来。

从脸型到五官,一点一点,一处一处,先在一张画纸上单独画出来,再三确认后,再郑重的画到另外一幅画纸上。

幼安来的时候还是天光大亮,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三个时辰,肚子里忽然咕咕叫了起来。

幼安落落大方,笑着问道:“王爷饿了吗?”

反倒是燕荀不好意思起来:“画得太过专注,是我疏忽了。”

他对着门外高声说道:“白粥。”

白粥应声进来,燕荀看向幼安:“阳娘子可有忌口?”

幼安摇摇头:“草民没有忌口的,不过草民习惯晚上吃的清淡一些,清粥小菜即可。”

燕荀对白粥说道:“听到了吗?本王亦是如此。”

白粥应声退下,雕花木门轻轻关上。

燕荀却没有拿起画笔,而是看向幼安,神情专注中又带了一点点委屈:“阳娘子,此处没有外人,你不必自称草民,称我便是。”

幼安微怔,连忙起身,躬身施礼:“草民遵命。”

燕荀……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提起画笔,在宣纸上勾勒出嘴唇的形状:“你看,可是这样的?”

幼安探头看了看:“嘴角稍微往下一点。”

“好。”

燕荀重又画了一张嘴:“现在呢。”

“上唇再薄一点。”

白粥将晚膳端了进来,两碗清粥,四个小菜,幼安眉头微皱:“王爷平时也吃的这么少吗?”

燕荀:“你不是也这样吃?”

幼安:“我是怕长胖。”

燕荀……他该怎么说?他总不能说他也怕长胖吧,他一个大男人,那也太矫情了,难道要让他说,他只想看着她吃,吃什么并不重要……

可这样的话不能说!

如果他说了,可能以后在没有能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得不偿失的事情,他才不会做!

良久,燕荀才挤出一句:“……每个月我总有那么几天没有胃口,随便吃点就好。”

幼安……幼安离开酒楼的时候已是二更时分,画像还没有完全画好,但是夜已深,燕荀不便留她继续在这里,江霞一直都在楼下等着,即便如此,燕荀还是让两名侍卫在后面远远跟着,直到看到她们进了云棠阁方才离开。

幼安走后,燕荀并没有回王府,他望着尚未画完的画像,怔怔出神。

虽然只是一副残影,但画像上的人似曾相识。

在画像的过程中,幼安已经和他讲了,此人何许人也。

燕寻知道,松林寺请了一位比丘尼打理静安堂,他命人送去了赏赐,但是他并没有见过这位比丘尼。

因此直至今日,他才知道这位比丘尼长得什么样子。

为什么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叫来白粥,指着画像上的人说道:“你觉得这人面熟吗?”

白粥看了看,摇摇头:“没见过,小的记性好着呢,如果见过这个人,一定记得。”

燕荀眉头微锁,白粥跟了他十几年了,他觉得熟悉的人,白粥却没有见过,莫非是他小时候见过?

随着年龄增大,小时候很多事很多人都已经渐渐模糊,燕荀想了许久,仍然想不起来,只好先回王府。

次日,燕荀难得的去上了早朝,他只是富贵王爷,并没有在朝中领差事,因此上不上早朝,全凭心意。

宝庆帝在朝上看到燕荀,眉头蹙了蹙,眼下一片乌青,一看就是没睡好,还要起个大早来上早朝,仗着年轻就不顾身体了,真是胡闹!

真该给他娶个王妃了。

下了早朝,宝庆帝便把燕荀提溜过来:“你一大早上朝,可是有事?”

燕荀打个哈欠:“知弟莫若兄,臣弟真的是有事。”

说着,他拿出那幅没有画完的画像,对宝庆帝说道:“皇兄,你看这人可是有几分眼熟?”

宝庆帝看向那幅画像,仔细端详良久:“好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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