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小说网 >> 乐安行 >> 目录 >> 第一二五章 见面

第一二五章 见面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18日  作者:姚颖怡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姚颖怡 | 乐安行 
高娘子的笑容越来越僵硬,永明侯夫人不是出名的雍容华贵,温婉大气吗?

眼前这位话多屁稠的,和低贱的市井妇人有何两样?

幼安冷眼旁观,见高娘子正看向一侧,那里站着一个缁衣小帽的尼僧,却是个生面孔,并非慧宁师太。

高娘子的目光中满是疑问,而那尼僧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高娘子收回目光,重又看向侯夫人时,多了几分隐忍。

幼安瞬间明白,莫非刚刚那一眼,高娘子是在向那尼僧确认侯夫人的真假?

是了,侯夫人这番碎碎念,实在是有些夸张了,连她都觉意外,更何况是全身戒备的高娘子。

而那位尼僧,显然是见过侯夫人的。

侯夫人出身显贵,她除了是永明侯的结发妻子,还是皇后的亲表姐,她去京城任何一座寺院上香,都会受到礼遇,有尼僧能认出她来并不稀奇。

而侯夫人仍然语不惊人死不休。

“女人啊,还是要嫁人,趁着年轻为夫家开枝散叶才是正事。我像你这么大时,儿子都八九岁了。”

若非高娘子确定侯夫人不会知道她有孩子的事,一定会以为侯夫人是故意这样说的。

她强忍着想要骂人的冲动,笑着说道:“京城里谁不知道您是最有福气的,世子能干又孝顺,世子夫人秀外慧中,您得上天眷顾,命中注定是要富贵荣华,子孙绵绵。”

“唉!”侯夫人叹了口气,“你可真会说话,难怪慧宁师太会收你为徒,可惜啊,本夫人的孙儿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高娘子笑得温柔:“侯夫人您尽可放心,韩太夫人在天上护佑着您呢,等会儿见到师太,您只管说出心中所愿,师太一定能为您排忧解难,让您心想事成。”

侯夫人脸上重又有了喜色:“真的?那就承你吉言吧。”

正在这时,刚才的小沙弥从里面出来,双手合什:“几位施主,师太出来了。”

侯夫人大喜,对高娘子说道:“今日多谢你了,还要劳烦你带本夫人去见见慧宁师太。”

高娘子忙道:“夫人客气,一切都是缘法,夫人本就是有大机缘之人。”

侯夫人笑着说道:“你可真会说话,本夫人就喜欢像你这样讨人喜欢的小娘子。”

高娘子低头浅笑,像个未经风雨的小姑娘。

很快,幼安再次见到慧宁师太。

比起上次见面,慧宁师太清减了,面容恬静,目光幽远,真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样子。

慧宁师太给侯夫人见了礼,便和高娘子一起,陪着侯夫人去给韩太夫人上香。

礼毕,侯夫人身边的一名丫鬟递上香火银子,慧宁师太便请侯夫人去里面的禅房。

高娘子跟着一起进去,幼安和江霞也要跟着,却被高娘子的两名丫鬟拦在外面。

“师太为女施主颂经祈福,闲杂人等不能打扰。”

幼安忙道:“我们不是闲杂人等,我们是侍候夫人的。”

两位丫鬟面无表情:“那也不行。”

幼安知道这两名丫鬟的身份,担心被她们看出端倪,便不再多言,和其他人一起等在外面。

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禅房的门终于打开,绣着“佛”字的帘子从里面撩起,高娘子陪着侯夫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侯夫人如同一朵晒蔫了的花朵,毫无生气,眼角眉梢是化不开的愁绪。

好像她进去了不是半个时辰,而是半辈子。

幼安连忙扶住她,问道:“夫人,您还好吧?”

侯夫人望着幼安,欲哭无泪,想说什么,嘴唇翕翕,万语千言,却终是没有说出来,她抓着幼安的手,用力捏了捏:“......回府,快......回府!”

一行人匆匆离开松林寺,她们刚走,慧宁师太便和高娘子重又回到那间禅房。

高娘子和慧宁师太差不多高矮,可是她看向慧宁师太的目光,却有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你刚刚表现得不错,她显然信以为真了。过不了几日,她定会再来,你要做好准备,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有数。”

慧宁师太问道:“贫尼告诉她的那番话,她显然只是半信半疑,若她回府后静下心来,或者和别人商量之后,会不会彻底不信了?”

高娘子信心满满:“不会,她会从半信半疑,到深信不疑,你放心,她一定会再来。”

慧宁师太不解:“她真的会彻底相信吗?为何会这样?”

高娘子瞪她一眼:“不该问的就不要问,做好你分内的事,否则......”

慧宁师太忙道:“贫尼明白,明白。”

高娘子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好自为之。”

慧宁师太送走高娘子主仆三人,静安堂又来了两位女香客,这两位最近几乎每天都来,虔诚得很,两名小沙弥全都认识她们,就连高娘子也见过几次,知道这两人一个是想抱孙子,另一个则是生了七个女儿,原本已经不抱希望了,铁板神算王瞎子告诉她,她命中有一子,但却是老树开花的命格,所以这个儿子只能等她上了年纪才能生出来,于是这位和老姐妹一拍即合,每天都到静安堂报道。

高娘子打从心底看不起这种愚昧妇人,从她们面前经过时,下巴抬起,连个正眼也没给她们。

刘妈妈撇撇嘴,这要是王府里的丫鬟,非把她的下巴扯下来不可,让她尝尝什么是有苦说不出。

慧宁师太看到刘妈妈和她身边的张妈妈,就像是忽然被抽干了一样,浑身发软,没了力气,扶着门框才能站稳。

没错,这两位便是瑞王府五朵金花中的两朵。

“听说永明侯夫人来了?你和她说了什么?那姓高的又说了什么,不许隐瞒,一字不差全都说一遍,否则......”

刘妈妈说着,便伸手摸摸自己那梳着油光水滑的发髻。

发髻上,插着一支一丈青。

慧宁师太的目光随着她的手看向那支一丈青,脸色瞬间苍白。

那支一丈青似乎已经扎在她身上,比酸痛麻痒更加无法忍受的是难堪和耻辱。

四周的空气变得稀薄起来,慧宁师太喘着粗气,摇摇欲坠:“不敢,我不敢,我真的不敢,放过我吧,求求你......”

“少来这套,你是尼姑,又不是小娘,妈妈我最看不得这个,想让我放过你,那就把刚刚问你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否则......就别怪妈妈我不懂怜香惜玉。”刘妈妈一脸鄙夷,别以为剃个光头就是出家人了,她又不是没见过。

她小时候,附近山上就有一座尼姑庵,那里的尼僧是真的出家人,除了念经就是种田,自己养活自己,从不会打着菩萨的名义忽悠人,偶尔还会接济山下的穷苦人,那才是真正的佛门弟子。

刘妈妈看向慧宁师太的目光越发狠戾,慧宁师太哆哆嗦嗦,把今天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讲了一遍。

刘妈妈和张妈妈交换目光,两人又恐吓几句,慧宁师太唯唯诺诺答应了,两人这才离开。

两人出了松林寺,便去吃饭。

松林寺外本就有很多小摊子,最近又多了几家。

刘妈妈和张妈妈寻了一个新开的小摊子坐下,要了两碗烩饼。

摆摊的是一对母子,那个当娘的和她们差不多年纪,如果白粥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位便是五朵金花中的另一朵。

刘妈妈和张妈妈吃完烩饼便离开了,而那个摆摊的儿子,顾不上收拾碗筷,便匆匆忙忙回京城去了。

他每天都要回京城,要把松林寺里发生的事,及时禀告燕荀。

而另一驾回京的马车里,永明侯夫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对幼安说道:“我刚刚装得像不像?”

幼安一怔:“像什么?”

“像无知妇人啊,像不像?”侯夫人两眼冒光,满脸期待地看着幼安。

幼安忍着笑,点点头:“很像,非常像,夫人演得很好。”

侯夫人得意洋洋:“是吧,本夫人对着镜子练了很久呢,你也不错,没给本夫人拖后腿,对了,你叫什么名儿?是瑞王府的,还是宫里头的?以前没有见过你。”

幼安了然,原来燕荀并没把她的真实身份告诉侯夫人。

她没有隐瞒,温声说道:“我姓阳,名幼安,在京中开了一家小铺子,并非宫中或者王府中人。”

侯夫人一怔:“开铺子的?你和这事有关系吗?瑞王爷为何要派你过来?”

幼安神情严肃:“我的兄长,便是死在这些人手上,而在不久之前,那位高娘子还指使人到我铺子里闹事,瑞王爷了解此事,这才答应让我前来协助夫人,我参与此事,亦是为了自保。”

侯夫人心中一凛,再次看向幼安时,眼底多了几分同情。

“唉,你兄长有你这样的妹妹,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对了,你的铺子开在何处,是卖什么的?”

说起铺子,马车里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我的铺子开在锦绣街,名叫云棠阁,卖的都是一些小玩意。”

“云棠阁?”侯夫人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她看向自己的心腹丫鬟。

丫鬟笑着提醒:“夫人您忘了,您最喜欢的那顶发髻,就是从云棠阁订制的。”

侯夫人终于想起来了,可不是嘛,那顶发髻是儿媳杨明蕴孝敬给她的,她很喜欢,还有《红鸾动》的衣裳妆面,对了,她还有一柄带白毛毛的扇子,也是云棠阁的。

侯夫人一下子来了精神:“那种白毛毛的扇子,怎么买不到啦?我娘家弟媳也想要一柄,你们铺子里说是没有了,以后还会有吗?”

幼安:“那款扇子确实没有了,不过现在铺子里又上了一款新的扇子......”

回京的路上,侯夫人和幼安聊得起劲,相见恨晚。

回到侯府,永明侯和程宴早就等急了,见她回来,连忙问道:“今天顺利吗?有没有危险?”

侯夫人都不想搭理他们,她现在只想看到自家儿媳,只好把今天的情况大致讲了讲,又道:“幼安说了,最近咱们府里定然会有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让咱们留意一下。”

程宴一怔:“匪夷所思的事情?咱们府里?那怎么可能?”

侯夫人白他一眼:“怎么不可能,咱们府里有内应,想做点什么,又有何难?”

永明侯和程宴俱是一惊,内应?

他们府里有那些人的内应?

程宴目光阴森:“如是那样,倒也好了,正好把府里上上下下筛一遍。”

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向侯夫人:“阿娘,您刚刚说的幼安,那是谁?”

“幼安不就是你让我带上的人吗?姓阳,阳幼安,烈阳的阳,那家云棠阁,便是她开的。”侯夫人说道。

程宴怔住,原来是她!

他只知道燕荀安排两人陪侯夫人同行,只知那是两名女子,程宴原本就担心侯夫人的安全,得知其中一名女子是武林高手,很是高兴,只以为这两位是瑞王府或者宫里的人,派来保护侯夫人的,却没想到,其中一位竟是那位阳娘子。

程宴不仅是金吾卫镇抚,他更是宝庆帝最信任的侍卫,微服私访时,宝庆帝坐在马车里,而他就是那个车把式。

甚至就连那次皇后出宫,也是他护卫的。

对于幼安与皇长子之间的关系,皇帝虽然没有告诉他,但是程宴也猜到几分,但是这件事要烂在肚子里,哪怕是面对自己的父母,也绝对不能说出来。

程宴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知道了。”

接下来的两日,程宴派人暗中盯着府里的下人,很快,他便有了目标。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妻子杨明蕴的陪嫁丫鬟福春和她的干娘史婆子。

程宴悄悄和杨明蕴说了此事,杨明蕴气得不成,却也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又过了两日,府里那缸金鱼忽然全都死了,肚皮朝上,死得透透的。

那缸金鱼已经养了多年,取吉庆有余之意,鱼缸的位置是请高人来看过后定下的吉位,金鱼肥美,色泽艳丽,这些年来无病无灾,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全都死了。


上一章  |  乐安行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