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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章 两个只能活一个


更新时间:2026年06月25日  作者:姚颖怡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姚颖怡 | 乐安行 
在此之前,梁盼盼压根就认为,她来抓狐狸精,狐狸精和她的家人就只能受着,任由她打骂抓挠,至于狐狸精会不会反抗,那怎么可能呢?从小到大,只有她欺负别人,别人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可是现在,她连狐狸精长了几根毛还没有看到,她带来的人便已经全军覆没。

这些人怎么敢的?

梁盼盼大怒:“你们知道我父亲是谁吗?我父亲是梁……”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打在梁盼盼脸上,她甚至没有看清是谁打的她!

原本挡在她前面的花青,此时已经被推倒在地,站在梁盼盼面前的是那两名少年,俊雅如青竹的少年,出手却毫不留情。

梁盼盼被打的脑袋嗡嗡,尚未反应过来,脸上便又挨了重重一记。

她眼前一黑,便晕死过去。

管家冷笑一声,对这两名少年说道:“把这些人统统绑了,再去把牧云叫来。”

“哎哟,倒是没看出来,这位薛相公竟然还是个会惹事生非的。”

不用回头,管家便知道说话的是谁。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男人拈酸吃醋起来,真没有女人什么事儿。

管家转过身来,堆起一脸假笑:“绮琴公子,今日好兴致啊,不过这里不是绮琴公子该来的地方,绮琴公子还是回您的琴楼去吧,别让这些腌臜物脏了您的眼。”

绮琴公子冷哼一声:“你当我愿意来吗?还不是你们没用,竟然让人家找上门来,可真笑死个人了。”

管家脸上阴晴不定,这位绮琴公子得宠的时候,每天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模样,如今失宠了,便露出了尖酸刻薄的本性,以前的高冷果然都是装出来的。

“咱们有用没用,是太爷说了算,还轮不上绮琴公子说三道四,来人,送绮琴公子回去。”

又有两名少年从花木后面走出来,向绮琴公子做了个请的姿势,绮琴公子站在那里不动,扬起下巴,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见状,管家使个眼色,两名少年二话不说,将绮琴公子抬了起来大步流星向远处走了。

绮琴公子破口大骂,两名少年走得飞快,骂声渐渐远去。

管家啐了一口,一回头便看到小跑着过来的牧云,牧云十三四岁的年纪,与刚刚那几名少年相比,牧云显得瘦弱、苍白,他是一名内侍。

“牧云,你现在进宫,将这里的事禀告给太爷,就说人已经制住了,是生是死,请太爷定夺。”

梁盼盼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她的头很疼,脸上也很疼,她晕晕沉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在此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被打了!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莫非那些人不但敢打她,还敢将她拘禁?

好大的胆子!

她是官眷!

“花青,花青,你在哪?”

“大奎,你在吗?”

四周有回音传来,梁盼盼吓了一跳,忽然,她听到潺潺水声,她越发惊异,摸索着想要站起来。

可是她刚刚坐起来,便察觉到不对劲儿,她的脚踝上竟然绑着锁链,那锁链是生铁打制,任凭她怎么拽,也拽不开。

梁盼盼大惊失色,前所未有的恐惧向她袭来,她惊恐地大声尖叫:“啊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然而除了自己的回声,没有人理她。

梁盼盼不知道自己哭喊了多久,直到她又惊又怕浑身脱力,再次昏死过去。

薛坤什么都不知道。

他按照事先说好的,下值后便又来了张宅。

和每次一样,他一上车便昏昏欲睡,醒来时,便已到了张宅门前。

只是今天来应门的不是牧笛,而是一个陌生的少年。

“牧笛呢?”薛坤随口问道。

“牧笛犯错,此刻正在受罚,奴婢牧草。”

薛坤微微蹙眉,心道牧笛只是个门子,他能犯什么错?莫非是放了不该来的人进来?这地方这般隐蔽,自己来了这么多次,用尽办法也只记住一半路程而已,难道有人还能找到这里?

耳边传来牧歌的一声轻咳,薛坤知道,牧歌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该打听的事情不要多问。

薛坤从牧草身上收回视线,跟在牧歌身后,向浮翠阁走去。

他会在浮翠阁沐浴更衣,换下身上的官服,洗去一身的灰尘,换上轻软丝滑的袍子,在满是奇香中短暂睡去。

每次都是如此,等他再次醒来时,要么是在榻上,要么是在汤池旁……

薛坤张开手臂,等着有人为他宽衣解带,可是手臂在半空中停滞良久,却没有人过来服侍他。

薛坤一怔,回头去看,发现牧歌不知何时也不在了。

偌大的房间中只有他一个人。

薛坤心中涌起不好的感觉,他正要出去看看,却听到身后有窸窣声传来。

薛坤停下脚步,转过头去,却见一侧的纱幔缓缓拉开,他看到了纱幔后的人。

那人正襟危坐,俊美的容颜,苍白的脸色,阴柔的气质,正是太爷。薛坤怔了怔,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薛坤见过太爷,太爷安。”

“哼,薛坤啊,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薛坤不明所以,但也隐隐猜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而且是对他非常不利的事。

“太爷,晚辈若是有哪里做的不对,还请太爷指教。”

太爷又是一声冷笑:“你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玩意儿罢了,凭你也敢在老夫面前自称晚辈?你不配!”

薛坤藏在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总有一日他要将这条老阉狗扒皮拆骨,挫骨扬灰!

“太爷息怒,是小子冒犯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还请不要和小子一般见识。”

太爷呵呵一笑,难怪太后对他欲罢不能,这小子还真是能屈能伸,生了一副好相貌,又最会温柔小意,哪个女人能够抗拒?

不过这小子必须要敲打敲打了。

“薛坤,你夫人梁盼盼也在这里,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她好像不太高兴,你去哄哄吧。”

闻言,薛坤脸色大变:“太爷你是说拙荆她……这怎么可能?”

太爷没有理他,拍拍手,管家走了进来。

“把今天发生的事,和他说说吧。”太爷说道。

管家应是,便将今天梁盼盼带人上门打砸抓狐狸精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管家有一说一,没有添油加醋,但是薛坤听得冷汗淋漓,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

“太爷恕罪,小子指天发誓,绝对没有泄露此处事情,再说小子与拙荆早已同床异梦形同陌路,小子又怎会向她告知自己的行踪。对了,上次这贱人便在城门口等着小子,这次怕不是在后面悄悄跟踪,找到这里来的,都怪小子疏忽大意,一上车就呼呼大睡,被人跟踪了也不知道。”

太爷一脸嘲讽,这薛坤可真不是个东西,这个时候竟然用上车睡觉这件事来洗白自己。

还真是难为他了!

“薛坤,你那夫人出身高贵,还有你那岳父,也称得上股肱之臣,若没有这桩亲事,你怕是如今已在边关吃风沙了,有这样的岳家,也难怪你在夫人面前不敢有半分隐瞒了。”

薛坤脸上神色变幻如四季更迭,太爷这时仍然不信他!

也难怪,这么隐蔽的地方,梁盼盼竟然能找过来,薛坤都有些佩服她了。

“太爷,小子真的是冤枉啊,小子千真万确,绝对没有对拙荆吐露半个字。”

薛坤只能苦苦哀求,心里把梁盼盼骂得狗血喷头,恨不得把梁盼盼活活掐死。

太爷冷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薛坤啊,我知道你心怀大志,我也有心提拔你,原本想下个月就把你从城门口调到金吾卫,可如今后院失火,我看你还是先处理家事吧,毕竟城门口更清闲一些。”

此刻,薛坤连杀了梁盼盼的心都有了!

这个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的娘家不帮忙也就算了,她竟然还要出来捣乱。

“太爷您放心,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我回去便打折她的腿,让她一辈子瘫在床上。”

薛坤恨不得指天发誓,他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想让梁盼盼当一辈子残废。

太爷摇摇头:“薛坤,你在糊弄小孩子呢?我给你两条路,看你怎么选。

一是我来安排一个地方,你们夫妻俩过去,恩恩爱爱,不离不弃,只不过这京城,你们这辈子也别想回来了,至于你岳父那里,我自会给他一个交代!”

薛坤脸色大变,这是什么意思?要把他和梁盼盼送到人烟罕至的地方自生自灭吗?

这和发配流放有何区别?

那他的前程呢?他的抱负呢?

他这些年的努力奋斗,全都白费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

“太爷,那那第二条路呢?”薛坤迫不及待地问道。

“第二条路?”太爷白皙修长的手指敲击在椅子扶手上,发出咚咚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敲打在薛坤的心口上,与他的心跳重合。

“第二条路,那便是……”太爷顿了顿,一双锐利的眸子看向薛坤,目光如剑,直刺进他的心里。

“那便是……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至于是谁活着,由你来选。”

薛坤抬起头来,仰望着太爷:“太爷,我选第二条路。”

说完,他像是自言自语,一字一字地说道:“活着的人是我,只能是我,必须是我。”

“好啊,是个聪明人,不枉太后喜欢你。”太爷抚掌大笑,这个薛坤真是又贱又狠啊。

“可是太爷,我岳父那里……不知您能否帮着周全一二?”

杀死梁盼盼,对于薛坤而言,唯一的纠结便是梁大都督。

他必须要给梁大都督一个交代。

太爷撩撩眼皮:“这事儿就看你有没有脑子,有没有胆子,若你做到八九分,我自会帮你周全一二,可若是你连八九分都做不到,我可就管不了啦。”

薛坤懂了,太爷的意思就是,他顶多帮着收收尾,至于前面的事,还需要自己来做。可是他该怎么做才能给梁盼盼一个死法,一个让梁大都督也能认可的死法呢。

可他和梁盼盼的孩子也被过继了,少了孩子这个纽带,哪怕梁大都督认可了梁盼盼的死因,梁盼盼一死,梁大都督与他的翁婿之情,便也荡然无存了。

若是有孩子,哪怕没有了梁盼盼,梁大都督也是孩子的外公,梁府也是孩子的外家,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梁大都督也不会为难他这位曾经的女婿,甚至有些时候他还能借梁大都督的势。

可现在没有孩子,即使他能把梁盼盼的死因甩锅出去,梁大都督仍然会记恨他,梁大都督根本不用亲自动手,只要表现出对他的恨意,自会有的是人来对付他。

想到这里,薛坤一阵踌躇。

“太爷,请问拙荆带来的其他人还在这里吗?”薛坤问道。

“都还在呢,你的人,没有你发话,没人会动。”太爷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嘲讽。

薛坤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出来,硬着头皮对太爷说道:“太爷,若您信得过小子,请让小子带拙荆回家,太爷您放心,小子既然选了第二条路,就一定会办到,绝不会给您添半分麻烦。至于其他人,小子只要梁大奎一人,剩下的全凭太爷处置。”

太爷也想知道薛坤会怎样做,他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梁盼盼再次醒来,四周仍然一片漆黑,她以为她还在那个可怕的地方,可是下一刻,她便察觉出异样。

她闻到熟悉的味道,这是她惯常使用的熏香,而且她的眼睛很快便适应了四周的黑暗,能模模糊糊看清所在的处境,不像先前,她哭闹了那么久,眼前仍是一片漆黑。

这是她熟悉的地方,是她的卧房。

梁盼盼心中大喜,她回来了!

那些人终于怕了,乖乖把她送回来了!

“花青,花青!”

屋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屋里没有掌灯,隔着纱幔,梁盼盼看不清来人,只以为来的就是花青。

“怎么不掌灯?”梁盼盼问道。

来人没有说话,走路无声无息,缓步走到床前,伸手拉开了纱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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