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姚颖怡
更新时间:26072721:45
与此同时,幼安带着乐天和扶风,此刻也在城外。
学堂每月休沐三日,上次休沐,正是云棠阁最忙的时候,幼安答应乐天,下次休沐便带她去庄子,乐天便主动在铺子里帮忙了。
转眼过了十天,明天又是学堂休沐的日子,乐天乐颠颠准备去庄子了,郭三三转危为安住进了瑞王府,幼安也乐得偷得浮生半日闲,于是今天便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带着乐天和扶风,连同江家姐妹一起,出了京城,前往庄子。
乐天骑了小云朵,一马当先跑在前面,人小马也小,江霞不放心,骑着提前租来的马匹紧跟其后。
赶车的是江虹,幼安和扶风坐在骡车里,两人便聊起郭三三的事,一起痛骂那个见利忘义的张镖头。
幼安问道:“对了,张镖头的那个镖局叫什么,回头我给美琪写信,把这件事告诉她,哼哼,让这一行的人全都防着这个张镖头,避免哪天也被他给坑害了。”
扶风已经从郭三三口中听了不少镖局的事,当然也知道镖局的名字。
“诚威镖局。”扶风已经想好,下本书里安排一个名叫张诚威的反派。
幼安冷哼:“物以类聚,看这张镖头的人品,可见这家镖局也不是好的,可惜了这诚威二字......等等,你说这镖局叫诚威,是哪两个字?”
扶风正在心里盘算反派张诚威的一百种死法,听到幼安这样问,他心不焉:“诚实的诚,威风的威。”
话音未落,脸就被幼安强行扳到另一侧:“你快看,那是不是他们?”
扶风正想反抗,可是眼睛却先于身体做出了反应,他看到了什么?
诚威!
足足二十几面写着诚威二字的旗子,在暮色中迎风招展!
舅甥俩飞快地交换了目光,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诧。
令他们惊诧的,不仅是那些插在车马上的镖旗,还有这些镖车停放的地方,那是一家客栈的门口。
幼安沉声说道:“他们今晚是要住在这家金来客栈吧,如果我没记错,这家客栈就是当初梁盼盼想让咱们住进去的那家。”
扶风冷声说道:“就是这家,后来我特意去打听过,这家客栈不仅是梁家的,而且还是梁盼盼的嫁妆。”
幼安撩开车帘,对正在赶车的江虹说道:“这些镖车一直都在咱们前面吗?”
江虹说道:“不是,咱们和他们之间至少隔了一里路,我眼神还行,这一路上没有看到他们。”
江虹一边说着,一边让大黑放缓速度,幼安透过车窗仔细打量那些镖车和正在说笑聊天的镖客。
“奇怪,这会子若是不投宿,今晚便要错过宿头了,他们好像并不急着进去,好像是在等什么人,对了,郭三三有没有说过,诚威镖局有没有镖头旗?”
扶风回忆郭三三说过的那些话:“这个他好像没有特意说过。”
幼安点点头:“他既然没有说过,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诚威镖局和大多数镖局一样,镖头有单独的镖头旗?”
扶风立刻反应过来,知道幼安想说什么了。
他仔细去看那些镖旗:“这些镖旗的颜色全都一样,没有单独的镖头旗!张镖头不在这里,他们要等的人,是张镖头!”
幼安说道:“看来他们就要行动了,呵呵,这地方选得可真好,生怕别人认不出梁盼盼,特意选在梁盼盼陪嫁的客栈里。”
对于这家客栈,幼安印象深刻。
想当初在寿眉胡同收到梁盼盼的银子之后,她的丫鬟便再三引导,想让幼安三人住进这家客栈。
可想而知,如果他们真的住进去,不但银子保不住,怕是还要搭上三条性命。
好在他们在路上遇到燕荀洒钱,他们三人趁机甩掉了跟在后面的尾巴,这才逃过一劫。
后来买下庄子后,他们每次去庄子,都会经过这家客栈,这也是附近唯一的客栈,客栈接待的都是没有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城的旅人。
像诚威镖局这样,赶在天黑之前出城,却又不走夜路,倒像是专门出城住客栈一样,这本就透着诡异。
幼安说道:“这会儿还早,他们不会行动,咱们先去庄子,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我再出来看看。”
扶风看她一眼:“带上我。”
幼安:“你在庄子里看着乐天,别让乐天跟着过来,听话,别添乱!”
扶风:“我是摇钱树,摇钱树的要求,你也不答应?”
幼安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再说一遍,你是什么?”
扶风:“......松手,快松手,我是你最听话的小舅舅......”
幼安这才放过他。
京城虽然也能遛马,但也只能慢慢走,乐天好久没有带着小云朵一起撒欢了,小云朵同样不知疲累,一人一马像两个小疯子,江霞跟在后面担心了一路,好在有惊无险到了庄子。
范柱子和李杏花看到他们来了,高兴得不成,忙着杀鸡宰鸭,李杏花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作者:姚颖怡
更新时间:26072721:45
乐天吃得心满意足,被扶风拉着去田埂上遛弯消食。
刚一出门,便遇到几个佃户家的孩子,他们听说天姐来了,便跑过来了。
于是,扶风便坐在大树下面,听着一群孩子在夜色里打闹尖叫。
他羡慕地望向出村的方向,幼安和江家姐妹已经出了庄子,前往那家客栈了,而他只能留下看孩子。
深夜,京衙的运尸车到了义庄。
看守义庄的有两个人,除了赶车的老鬼,还有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头,
老鬼是子承父业,他的养父生前便在这里,而那个聋哑老头是早年一桩案子的苦主,因其落下残疾又无家可归,便被京衙安置在此处,给老鬼养父打下手,这一住便是三十年,老鬼的养父死后,轮到老鬼给这老头打下手了。
聋哑老头的右手有六根手指,因此,大家都叫他六指,时间久了,原本的姓名反而被人忘了。
六指喜欢喝酒,老鬼的养父生前也爱喝酒,初时是为了壮胆,后来上了瘾,成了习惯。
离义庄不远,便是乱葬岗,老鬼便是被养父从乱葬岗上捡回来的,对于老鬼而言,无论乱葬岗还是义庄,都是他的家。
人在自己家里,是不会害怕的,因此,老鬼不用壮胆,他不喝酒,更没有酒瘾。
他将骡车停在义庄门前,对张镖头说道:“卸完车再走。”
张镖头三人骑在马上,面面相觑,事前也没说还要帮忙卸车啊,再说,这是卸车吗?这明明是抬尸体!
见他们不下马,老鬼没好气地说:“既然不想卸车,那你们带来的这具尸体也一并埋了吧!”
说着,老鬼从腰上拔出匕首,伸手便朝那具躺在最中间的尸体上刺下去。
张镖头眼明手快,只听铛的一声,老鬼手腕一麻,一枚铜钱伴着匕首一起落在地上。
老鬼面色一寒:“怎么的,我把你们带出城来,你们还想要卸磨杀驴?呵呵,爷爷可是从衙门里领月钱的,你们今天敢动我试试,看看我们能不能走出京城这地界?”
此处虽然是在城外,可方圆百里之内,仍属京城管辖,而这处义庄,虽说是善人捐款所建,但如今也确实归属京衙,无论是老鬼还是六指,月钱都由京衙发放。
张镖头走南闯北,自是明白其中的弯弯绕,今天他若是得罪了这个老鬼,不一定会惹上官司,但是却一定会惹上麻烦。
他对两名兄弟使个眼色,两人迫不得已翻身下马,一脸嫌弃地去搬车上的尸体。
车上共有六具“尸体”,其中一具便是郭三三。
好在义庄门外没有灯,只要他们不去看,就不会对上那一张张死人脸。
当时担心被守门兵检查时露出马脚,看出郭三三不是死人,他们特意将郭三三脸朝下放着,此时虽然黑灯瞎火,可是郭三三那一头花白头发仍然非常明显,他们没有翻动郭三三的身体,只是把其他五具抬进义庄,放到老鬼指定的地方。
义庄里一股难闻的味道,两人差点吐出来,刚用手掩住口鼻,却又想起这双手刚刚搬过尸体,便更恶心了。
除了味道难闻,他们还听到震耳欲聋的打鼾声,说来也怪,六指是哑巴,可却鼾声如雷,这鼾声老鬼从小听到大,早就习惯了,可是两名镖师却是吓了一跳,他们是粗人,身边打交道最多的也都是粗人,可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惊人的鼾声,两人互看一眼,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眼神,可却能感觉到彼此的震惊。
这义庄太诡异了,他们一刻也不想久留。
两人放下最后一具尸体,便飞奔着从义庄里跑出来,飞身上马,便朝官道跑去,跑了几步,这才想起张镖头,更重要的是,郭三三还在那辆平板车上。
两人讪讪回来,见张镖头正一脸怒容瞪着他们。
李全德连忙伸手将郭三三从平板车上拖下来,扔到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
三人三马向金来客栈方向而去。
老鬼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呸了一声:“都是贱坯子!”
他伸手摸摸另一只手的手腕,那里还有些不舒服,老鬼骂了一句:“敢用铜钱打爷爷,你最好死在外面,若是落在爷爷手里,非把你大卸八块喂野狗不可!”
张镖头三人已经跑出很远了,当然听不到老鬼的骂声,义庄和金来客栈并不在同一条路上,他们骑马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一片灯火。
离得近些,他们便看到了自家镖旗。
张镖头破口大骂:“这群蠢货,到了客栈不进去,站在路边是怕没人看到吗?”
其实这种事以前也有过,就是说好到某处集合,便连人带车都在那里等着。
可是今天不一样,张镖头做贼心虚,生怕惹人注意,可是手下这些镖师和趟子手,却一直站在路边,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到了。
“你们怎么不进去?”张镖头质问。
大家七嘴八舌:“不是说好的在这里集合吗?我们都在这里等了半宵了,你们不就是去辞行吗?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作者:姚颖怡
更新时间:26072721:45
还有一个问道:“镖头,你们怎么是从那边来的,那不是京城的方向吧,你们去哪里了?”
另外有一个眼尖的,一眼便看到李全德的马背上横放着一只麻袋:“李全德,你马上怎么还放着一只麻袋,那里面是什么,看着怎么像是一个人啊?”
此刻,张镖头恨不得把这些人的嘴巴全都堵起来,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以为这些人此刻都在客栈里睡觉,他们三人便神不知鬼不觉,将郭三三放到他应该出现的地方。
可是谁能想到,这些人非但没有去睡觉,还精神百倍地在路边等着他们,现在更是发现了端倪。
好在半路上李全德用麻袋将郭三三重又装起来了,否则现在全须全尾露在外面,怕是已经被认出来了。
李全德忙道:“哪来的人?这是张镖头帮人带的东西!”
那人还要再问,张镖头喝道:“明天一早还要赶路,你们不困,我还要睡觉,进客栈,快点,你去找伙计,问问这些车停在哪里,李全德,你进去开房间,快点,别磨蹭了!把东西放下就出来,今晚你和王万福值夜,负责看守货物!”
众人这才行动起来,一名伙计走在前面,带着装满货物的马车去了客栈后面,除了王万福,其他人跟着张镖头进了客栈。
片刻之后,李全德从里面出来,找到看守货物的王万福,他拿出刚刚从客栈里买到的馒头咸菜,两人吃了起来。
这一晚上,他们精神和身体全都高度紧张,这会儿便觉得饿了,可是想到张镖头说的话,顿时味如嚼蜡,哪里敢有片刻松弛。
“哎,你说这货里究竟藏了什么东西,会不会是赃物?”王万福低声问道。
李全德切了一声:“怎么可能是赃物?若是赃物,犯得着这么麻烦?直接找个人,把赃物往他行李里一放不就完了?”
王万福一想也是,不过他还是希望是赃物:“你说如果真是赃物,咱们趁乱拿上几件,也不会被发现吧,到时就说是被郭三三给花了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