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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巨蟹尸身收入通心玉,元照身形一纵,飞身落回岸边。
见母子二人皆怔怔望着自己,眼底满是惊色,她弯唇笑道:“傻站着做什么,回去吧。”
“哎、哎!”卫岚猛地回神,连忙应声,伸手搀着母亲站起身。
卫岚母亲犹带着几分怔忡,冻得发僵的手指攥着卫岚的衣袖,迟疑着开口:
“小……小岚,这位姑娘是?”
“娘,这位是赵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
卫岚一边扶着母亲,一边将雪山上被元照搭救的始末细细说与母亲听——元照行走江湖,对外用的一直是赵元鸿这个假名。
听闻眼前人便是儿子的救命恩人,卫岚母亲连忙对着元照连连道谢,语气恳切至极。
元照见她唇瓣冻得泛着青紫,便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不过是举手之劳。快些回去吧,瞧你都快冻僵了。”
村道上覆着一层薄冰,寒风卷着细碎雪粒刮过脸颊,三人脚步匆匆,不多时便到了卫岚家的柴扉前。
宋婶一直守在卫岚家中,手里还攥着半温的姜汤,正搓着手来回踱步,见母子二人平安回转,悬着的心才总算落了地。
将手里依旧温热的姜汤递给母二人之后,她对着母子二人关切地叮嘱了几句,又好奇地瞧了元照一眼,宋婶这才转身回了自家。
宋婶刚走,元照便也起身告辞。
这会儿卫岚母亲已换过干净衣裳,身上的伤也都处置妥当。
她受的不过是些皮肉擦伤,并不妨碍行动。
见元照要走,她面上满是歉疚:“赵姑娘,您救了我和小岚的性命,可我们家徒四壁,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报答您……”
她的话未说完,便被元照轻声打断:“好了,道谢的话你们已说过许多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权当是我为自己积福便是。”
见元照态度淡然,母子二人便也不好再多言。
话音稍顿,元照又开口问道:“向你们打听件事,你们可知东极岛在何处?”
卫岚母亲闻言一怔:“姑娘是要往东极岛去?”
元照微微颔首。
卫岚母亲便开口道:“东极岛在无尽之海的深处。早年林家还在的时候,常有往来的船只途经此处。可自打几十年前林家搬离东极岛,我们就再没听过那边的音讯了。”
这林家正是风芊芊的外祖家,亦是东极岛上首屈一指的势力,麾下掌着一支海上商队,维系着东极岛与大梁之间的商贸往来。
当年风成道被风芊芊接回风铃谷后,林家便也举族迁离了此地。
没了林家商队往来,东极岛自此便与世隔绝,再无音讯传出。
东极岛的大致方位,卫岚母亲还能说清,可具体坐落何处,便不是她一个寻常村妇能知晓的了。
“姑娘若是要去东极岛,得出海一路往西走。只是海上危险,您孤身一人……”
说着卫岚母亲的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多谢。”元照道了声谢,随即又道,“你们随我来。”
说着便引着母子二人走到院外,抬手便从通心玉中取出了那具巨蟹尸身。
“这个便留给你们,拿去和村里乡亲分了吧。”
卫岚满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元照:“赵姑娘,这……这真的送给我们?”
他此刻心里越发笃定,元照定然不是寻常人,说不准就是雪山上的雪女大人显灵。
寻常人怎能轻而易举斩杀那般凶戾的海兽?怎能将偌大的兽尸凭空收走又凭空取出?又怎能这般神通广大,却又心性仁善?
元照莞尔:“自然,又不是什么什么稀罕物。”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大恩!”卫岚与母亲激动得“噗通”跪倒在地,对着元照连连叩首。
这般大的一头海兽蟹,足够全村人饱食许久了。
元照抬手虚扶,一道柔和灵力托着母子二人缓缓起身:“不必行此大礼,相逢便是缘分。能帮到你们就行。”
卫岚忽然面露希冀,开口问道:“赵姑娘,既然这头海兽已被您除去,那我们……是不是能回海边住了?”
元照摇了摇头:“怕是不能。海边除了这只巨蟹,应该还有其他海兽出没。”
方才斩杀巨蟹时,她便隐约察觉到附近还有不少灵兽气息。
听得这话,卫岚母子脸上皆浮起浓浓的失落。
“好了,你们多保重,我先行一步。”
话音落,元照便御使千机,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村子。
到了海边,元照望着前方冰封千里的海面,忽然心头一动,抬臂对着袖中的雪萼道:
“雪萼,我们造一艘冰船,你拉着我在冰面上滑行如何?”
雪萼从袖中探出头,斜睨了元照一眼,满是无奈:我又不是老狼那只憨狗,让我一条蛇来拉船,像话吗?
可转念一想,主人这一路也算是给它当“坐骑”了,它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这般想着,它纵身从袖中跃出,落地后身躯飞快涨大,银白鳞片在天光下泛着冷润光泽,眨眼间便化作一条水桶粗细的银鳞大蛇。→、、、、、、、、、、、、、、、、、、、、、、、、、
元照以灵力凝聚出一大块冰块,一人一蛇在一番打磨后,一艘冰船便成型了。
雪萼绕着冰船慢悠悠转了半圈,才不情不愿地绷直身子,任由元照制作出几条冰索系在它身上,然后拉着冰船一路向西疾驰。
谁知驶出没多远,前方冰面先裂开蛛网似的细纹,随即轰然崩裂,碎冰混着海水掀了数尺高,一头硕大青蟹破水而出,举着双钳对着元照耀武扬威。
这蟹与方才袭击卫岚母亲的那只模样别无二致,只是体型小了一圈,实力也逊色不少。
见它要扑上来,元照神色未动,随手一挥,数根粗壮冰链破冰而出,瞬息便将巨蟹捆得密不透风。
冰链不断收紧,咔咔的碎裂声接连响起,不多时巨蟹便被绞碎甲壳,当场毙命。
元照瞧着那两只饱满的巨钳,想着肉质定然鲜美,便运灵力将蟹钳卸下,收入通心玉中,留着日后品尝。
她虽然不用进食,但是还是很乐意享受美食带来的乐趣的。
随后一人一蛇继续赶路。
冰船顺着冰面继续向西滑行,雪萼腹鳞贴冰游走,行得稳而迅疾,寒风卷着细碎冰屑打在船沿,簌簌作响。
越往西去,元照便越觉蹊跷——气温明明未曾下降,冰层却反倒越来越薄。
冰面下暗蓝海水隐隐翻涌,连带着冰面都裂开了许多细密纹路。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冰面轰然崩裂,又有三头青蟹灵兽带着水花跃出,举着巨钳便朝冰船砸来。
它们体型比先前遇到的那只还要略小,却凶性更甚,劲风扫过,冰面上的碎冰簌簌飞扬。
元照眉梢微挑,抬手轻挥,数十根冰锥凭空凝现,精准刺入巨蟹关节处的软膜,紧接着冰链缠裹而上。
几声脆响过后,三头巨蟹便被当场绞杀,连冰船的边都没碰到。
她挑了两只蟹钳肥厚的卸下收好,余下的尸身便任由它们沉入冰下海中。
元照心里有些惊讶,这海里的青蟹灵兽倒是不少,这才走了多远,便接连遇上了四只。
雪萼甩了甩尾巴,似是嫌蟹尸挡路,张口吐了一口白气,绕开尸身便继续往前游去。
接下来的路途中,又有两三波巨蟹循着同类气息追来,少时两只,多则四五头,却都拦不住一人一蛇的去路。
元照时而以冰链绞杀,时而掷出符法定身,应对得游刃有余。
雪萼到后来索性连头都不回,但凡有巨蟹凑近,便喷一口寒气将其冻在冰面上,替元照省了不少功夫。
这些巨蟹在寻常人眼中是灭顶之灾,于元照和雪萼而言,却不过是抬手便能解决的小事。
又在冰面上行了许久,冰层终于到了尽头,周遭的气温反倒越来越低。
眼前景致也随之大变。
只见前方大片黑褐色礁石错落林立,半浸在海水之中,潮浪拍击礁石,发出轰隆巨响,咸腥的寒气扑面而来。
此处已是冰封海域的边界,再往西便是无垠开阔海面,礁石间水洞纵横交错。
雪萼停下身形,蛇首微微抬起,对着礁石深处吐了吐信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元照也随之站起身,神识扫过周遭,已然察觉礁石四周藏着不少灵兽气息,强弱不一,皆与那些青蟹同属一脉。
除此之外,其中还隐着一股颇为强横的气息,比那些小蟹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等元照细想,海水中骤然涌出十几头体型硕大的青蟹,齐齐对着一人一蛇发出低沉咆哮。
元照与雪萼联手,不过片刻功夫便将这些青蟹尽数解决。
就在此时,礁石间的海水猛地翻涌起来,浪头撞在礁石上碎成漫天水雾,伴着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一头巨型青蟹缓缓浮出水面。
一股沉钝的威压随之漫开,连周遭翻涌的浪涛都似滞了一瞬。
它的体型比方才那些青蟹大了数倍有余,深青甲壳上布满凸起棘刺,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一对巨钳张开竟有半间屋子宽窄,锯齿边缘寒光凛凛。
元照瞬间便了然,这是一头母蟹,方才那些青蟹皆是它的子嗣。
想来是它繁衍力极强,诞下的又皆是灵兽,这片海域又无天敌制衡,才导致青蟹泛滥,不少游到了海岸线附近,给卫岚所在的村子酿成了灾祸。
母蟹一双凸眼死死盯着元照,怒意翻涌,显然是方才元照与雪萼斩杀它子嗣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它。
不等元照多想,母蟹巨钳已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至,所过之处空气爆鸣作响。
元照足尖在礁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退丈许,衣摆被劲风猎猎扬起。一旁的雪萼早甩着尾巴游上了高处礁石,盘起银鳞蛇身,抬首作壁上观。
巨钳擦着她衣摆砸落,轰然一声震得碎石四溅,半块礁石应声崩裂,坠入海中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母蟹一击落空,凶性更盛,八条带棘步足猛地蹬住海面,庞大身躯腾空而起,另一只巨钳张开锯齿钳口,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她头顶狠狠砸落。→、、、、、、、、、、、、、、、、、、、、、、、、、
周遭海水被劲风压得凹陷下去,浪沫四下飞溅。
元照不闪不避,只抬了抬右手,指尖淡蓝灵光微漾,海面下骤然窜出数十道手腕粗细的冰链,似有灵性般顺着母蟹的步足、钳臂飞速缠绕而上。
冰棱嵌进甲壳缝隙,不过眨眼功夫,便将它八条步足与两只巨钳牢牢缚住,连半空下落的势头都硬生生顿在了原地。
母蟹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嘶吼,浑身甲壳绷紧,奋力挣扎,冰链被挣得咔咔作响。
可它越是发力,冰链上凝结的寒霜便越厚重,一层层新冰不断覆裹其上,不过瞬息便粗了数圈,任它如何蹬踏甩动,都动弹不得半分。
元照缓步走上前,足尖轻点海面竟如履平地,布靴连半分水渍都未曾沾湿。
她抬眼扫过母蟹暴怒凸瞪的眼瞳,指尖凝出一柄三寸薄冰刃,灵力微吐,冰刃便化作一道淡蓝流光射出,精准无误地扎进了母蟹眼窝与甲壳衔接的软膜缝隙之中。
极寒之气顺着冰刃瞬间侵入蟹体,母蟹的嘶吼猛地卡在喉间,庞大身躯剧烈一颤,挣扎的力道骤然消散无踪。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它深青的甲壳便覆上一层灰白寒霜,连凸起的眼瞳都冻成了浑浊的冰珠。
僵在半空的巨钳随着冰链微微一松,便轰然砸回海面,激起漫天水雾,再无半分声息。
这母蟹实力虽强,但对元照来说还是不够看。
元照落回礁石上,语气带着几分可惜:“冰船被这东西震碎了,还得重新做一艘。”
方才打斗间,巨蟹挥出的气浪轻而易举便卷碎了冰船,那冰船可是她和雪萼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凝出来的。
“嘶——”雪萼吐了吐信子,尾巴重重拍了下礁石,瞧着也颇为气恼。
将母蟹尸身收入通心玉后,元照指尖摩挲了下玉壁,眸光微亮,对雪萼道:
“走,去它的巢穴瞧瞧,说不定能寻到些宝贝。”
雪萼立时支起蛇首,吐着信子便率先往礁石深处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