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能量微薄的世界，这个阿望还能有一丝能量场。
能诞生灵境的世界，在之前果然也不简单。
齐扶看着平静的盛艾，又看了看跪趴在地面的阿望。
她有心想求情，可知道阿望奉无上夜的命来杀盛导游，求情根本没道理。
尽管阿望的意识里或许不知道这样做会造成的后果，可事实就是事实。
齐扶的脸色渐渐苍白。
良久，她还是缓缓闭眼，未曾发出一言。
盛艾看着脸色木然的阿望，也轻声说了一句：“你杀不了我。”
阿望的身躯微微一颤。
她明白。
刚才的轻轻一弹，她已经见到了非人的力量。
盛艾看着阿望，定定凝视了几秒钟阿望：“我也不会放你走。”
她要是回去，任务失败，且自己是游客的身份泄露，迟早要走，无上夜有可能会派更多人来农场刺杀。
神级守卫守在农场，盛艾不确定到底安不安全。
无上夜那样的人下了一次手就能下第二次。
有人来杀自己，尽管迫于规则双方都没出事，但盛艾绝对不会放她安全的回去。
阿望的过去她不需要知道，在盛艾面前的，是一个奉了命来杀盛艾的杀手。
齐扶听出盛艾的语气里略有迟疑，她立刻看向阿望，痛心疾首：“阿望，你真的不要替城主做事了，她真的不是在救我们，她明明是想拿我们的命去保护她自己，盛导游在这里开了农场，她知道消息却第一时间派你来刺杀，你真的不觉得是错的吗？”
阿望抬头。
她没看向盛艾，反而看向的是齐扶。
或许是盛艾那句不会放她走让她意识到自己反正也回不去了。
她看了一眼齐扶，随后笑了笑。
下一秒，她似乎咬碎了什么东西。
阿望的脸庞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齐扶的眼神变得惊骇。
她的脸上出现了像是被毒素污染的纹路，她嘴里藏了毒药。
任务失败，她果断地选择了自杀。
就好像她一直以来就在等待着这一天。
盛艾便看着这个叫做阿望的女人，在短短几秒内，就在自己面前断了气。
系统都被惊到了：她对无上夜这么忠心？
盛艾倒是觉得，不一定是忠心。
她或许一直在寻找解脱的机会。
齐扶看着阿望倒在了自己面前。
在场只有神级守卫恪守职责，发现眼前入侵农场的人断了气，转身就走，继续开始自己的巡逻。
它会坚持执行农场主的命令。
阻挡外来者，进一步入侵便击杀，死亡代表结束。
齐扶身体颤抖着，看着阿望的尸体。
盛艾看了一眼，还是别过了头：“好好安葬她吧。”
系统：你刚才在考虑怎么杀她？
系统有的时候能接触到一些盛艾的脑电波，所以知道盛艾的心理活动。
盛艾没否认：“在犹豫。”
这一看就是个被命令裹挟的人，她虽然坚持执行无上夜的命令没有回头，但她不是杰弗伊和机械世界那个智和，对盛艾有恶意。
她只是纯粹的执行命令。
但她杀的是盛艾。
所以盛艾犹豫了。
阿望的自杀反而终结了这个问题。
她的确对无上夜的命令贯彻到底。
盛艾也不会想着去探究阿望的过去，她留了齐扶替阿望收尸，在思考无上夜的问题。
她能杀她。
她可以提供武器让云晓等人动手，彻底铲除无上夜的威胁。
可是这样一来，有些事情就不一样了。
如果她真的这样做了，她就是在利用总导游的潜规则杀人。
这和之前提供武器给帮助不一样，这是她的主观意识。
可她这样做了，她和别的世界的总导游有何不同？
她竟然会隐隐感觉到恐惧，恐惧做出这样选择的自己。
系统倒是安慰道：是无上夜先派人来杀你，你不必有这样的道德负担。
虽然平时缺德归缺德，系统倒也知道现在是个关键时刻，竟然提议道：给许知打个电话吧。
盛艾经系统一提醒，像是得到了逃避的机会：“你说得对。”
她可以打电话给许知。
她没必要自己思考这些问题。
于是她给许知打了电话。
也是凑巧，许知难得的休息时间。
人毕竟不是24小时无线循环的核动驴，始终是要休息的。
这甚至是许知这个月第一次休假。
不过短短的一天。
当然，电话是绝对不能断的。
在外散步的许知看到盛艾的电话，找了个隐秘的地方，拿身上的设备扫描过确认周围是安全没有任何异常信号之后，将电话转成保密专线，才选择接起电话。
“算算时间，你应该快回来了，是这次的世界有什么可以交易的地方？”
结果盛艾在经营世界装得沉稳，开口就透出几分仓惶：“我碰上人生难题了！”
许知：“……”
她挑着眉，喝了一口咖啡：“没关系，你说。”
盛艾便将阿望和无上夜的事情一并托出，并老实讲出自己的想法：“我的确想报复无上夜，她派人来杀我，规则伤不了她，我能避开规则，利用原住民去杀她，我没道理留她，但我这样的做法有点像别的世界的总导游，我开了头，怕收不了手。”
许知有些惊讶。
她是真的惊讶。
盛艾在掌握了如此强大的力量的之后，竟然还能敏锐地及时控制自己。
许知低头，认真思考，斟酌自己的话，会对盛艾产生的后续重大影响。
“你不用紧张，盛艾，你要知道，你如今才二十多岁。”
甚至不足二十五。
她父母在盛艾大学时失踪，此后盛艾毕业，寻找工作，人生一路普通却循规蹈矩，的确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她是千千万万华夏人的写照。
“你想的的确不错，有些事情一旦开头，谁也说不准能否收手。如果你让原住民动手，那些原住民就会产生一种情绪——他们会将你当做上位者，因为你带来的了强大的武器和能力，并且解决了他们最大的难题。”
“他们会对你畏惧，听从，这是一段很不利的关系，违背了旅游的初衷，你会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置身于曾经的，那些与降临他们世界的游客一模一样的存在。”
盛艾有片刻的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