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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这不是你该介入的因果


更新时间:2026年10月08日  作者:寂寞的清泉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寂寞的清泉 | 锦医春色 
三皇子心里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不失望是假的,但他知道再大的失望和痛苦都不能让这位父亲看到。

他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站起身,朝水初晨躬身一礼,声音只比方才低了些许,“有劳长姐。”

再转身向建章帝深深一躬,“儿臣让父皇失望了。”

建章帝的失望之色比他儿子明显多了,却还是不死心,目光转向女儿,“永安,你的神针厉害,给你弟弟施施针,总不会有害处。”

水初晨也想确认那丝寒意跟她出自一家,点头道,“那儿臣就给三皇弟施一次针。儿臣先言明,不会有什么作用。只是试一试。”

皇上允诺,水行抿唇点点头。

水初晨将银针轻轻刺入三皇子关元与命门之间,指尖微转,太阴神针的气息沿着针身极缓地渗入穴道。

她屏息凝神,那股真气在她掌控之下,像一条试探的细流,缓缓流向三皇子经脉深处。

就在她的真气即将触未触到那层寒意的瞬间,耳畔忽然响起两声奶娃娃的啼哭。

那哭声不响亮,却清晰得骇人,像是穿过很远的风和土,径直落在她耳廓里。与施上阴神针和太阴神针时听到的咯咯笑声出自同一个奶娃娃,只是彼时是笑,此时是哭。

紧接着,一个细细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又在她耳畔响起,像是贴着她的耳廓说:

“这不是你该介入的因果。出去!”

水初晨的手猛地一顿,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了一下。那股正往下渗的真气也忽然断了去路,整个人从那种近乎入定的状态中被骤然拽出。

她稳住心神,指尖迅速离开银针。瞬间后,又赶紧依次将银针拔出。

建章帝见她拔出了针,急切地问,“如何?”

三皇子感觉到身体一颤,在水初晨拔出针后又恢复如常,吃惊地看着她。

水初晨将银针收回匣中,平静地看向皇上,语气里听不出波澜,“父皇,三皇弟的病根太深,方才只是试着探一探,便觉察到他不适合神针。儿臣……实在无能为力。”

她的语气没有破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用了怎样的定力,才把内心的恐惧压下。

这不是你该介入的因果!

那声音奶气干净,像婴儿的眼底,不带任何情绪,又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它像是在提醒她:你太多事了,有些路不是你能走的,有些事不是你能做的。

她还笃定,那声音只有会施太阴神针的人才能听到,会施上阴神针的人都不行。

那丝寒意,肯定与她同源。

她忽然意识到,大姑的师门,不止会治病和施针。那套太阴神针和上阴神针,也远不止她以为的那样,它们背后还有一整套她至今仍未能完全理解的规则与平衡。

而她方才,也许差一点就越过了那条线。不仅会毁了三皇子,也会毁了她自己。

见被称为神医的永安公主都无能为力,水行的神色更加沮丧,皇上也知道不能再让儿子难堪和难过。

说道,“行儿但放宽心,父皇会让人去民间遍访明医。再说,永安也说兴许日后能找到根治的法子。”

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水初晨也有了一丝心软。

她不愿意他太过悲苦,开解道,“姐被人称作神医,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找出治疗的好法子。”

水行眼里浮起一点光亮,转身给水初晨深深一躬,“弟弟谢谢长姐。”

水行又向皇上一躬,轻声道,“皇父,若是……儿臣这个病治不好,那桩亲事就算了吧。严姑娘是个好姑娘,不好耽搁她。”

皇上摇摇头,“你才十六岁,离成亲还有两年,谁说一定治不好?”

水行无奈地叹了口气,告退。步履依旧稳当,脊背依旧挺直,只是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才抬脚跨过门槛。

看不到儿子的背影了,皇上又道,“行儿很好,将来定会是太子的助力。安永要好好想想,最好能找到根治的法子。”

水初晨心里冷哼,真当自己是傻子。你明明是想把他扶上来跟太子哥哥斗法,还“助力。”

嘴里却说道,“儿臣也疼惜三弟,会尽力的。”

水初晨起身告退。

她回到安仁宫,径直去了书房,把大姑留下的手札取出来,一页一页地翻找,希望找出与那丝寒意有关联的只言片语。

屋里只听得见纸页翻动的细响,静得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清晰。

汤涧和芍药看出主子有心事,不敢出声,只安静地缩在一旁,连走动都放轻了脚步。

窗外的风从纱眼里漏进来,把桌案上的烛火压低了一瞬,又弹了回去。地上的影子随之抖了抖,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翻到半夜,手札翻了大半,却始终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信息。

水初晨合上书页,走到窗前,静静望着夜色里影影绰绰的树影和檐角,把那些散乱的线头一根一根拎出来,在心底慢慢排开。

她断定,三皇子体内的那道寒意,绝对不是寻常病症。但隐藏得太深,哪怕御医大夫诊上千遍万遍,也只会断一句“先天肾气不足,肝郁气滞”。

若非她会太阴神针,若非她恰好触碰到那一丝极淡的冷意,也会被蒙混过去。

这也给她提了个醒,他们能用这么隐晦的法子对付三皇子,也可能用来对付太子,以及其他皇子。

还好之前皇上装作嫌弃肖氏而轻视水衡,才让他逃过一劫……

她还有一种感觉,身体里面有这种寒意的人,不会长寿。

那个哭声,也让她更加断定,这手法与她所学同出一脉——与大姑的师父鬼道婆脱不了干系。

特别是奶娃娃的话,完全像是认识她的人,对她提出严重的警告。

那是某种秘药,又或许,是什么巫术?

她笃定,三皇子的事,就是薛太后、薛合清与薛家下的手。怪不得他们敢那样高调地抬举三皇子,原来从一开始,就已断了他的根。

不止是子嗣,还要他的命。

这也说明,他们早就动了手。之所以御医之前没有发现,是那东西一直潜伏在身体里,现在开始才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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