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解洛图骑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来自圣罗国吧?”
“不错,可以这么说。”
“看来我说对了,不过我认为今天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准备离开循环之洲的,何必再讨论那些绝望土地上的事情?难道我们不应该更多的讨论一下那片陆上的天国么?”
李元青一愣:“你刚才说什么天国?”
卢卡斯目光望向传送通道的远方,眼神渐渐亮起来:“是的,陆上的天国,圣罗国!”
“我怎么不知道圣罗国还有这么个名字?”
“这并不奇怪,身处天堂的人往往察觉不到自己正身处天堂!”
“有意思,你们竟然认为圣罗国是天堂,这种说法会不会太夸张了些?”
“解洛图骑士,你来自圣罗国,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那里的情况才对。”
“是呀,我当然清楚那里是什么样子的,那里弱肉强食,跟你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那个商人桑切斯终于忍不住了笑了起来。
“弱肉强食?请允许我给您说说我们家的故事吧,很多年前我父亲在利马的银行里存了半辈子的积蓄,一夜之间,或者说就在殖民当局宣布新税法的第二天就变成了一堆废纸,一千旧比索从能换上百头牛变成了只能换几斤牛肉,所以我从小就知道什么是通货膨胀,我还有一位朋友在库斯科的家族企业经营了三代,新上任的总督找了个理由说是漏税就把连个铺子带库房全部充了公,我说的这些事情在圣罗国根本不可能发生吧?”
何塞也附和道:“我也认识一个印第安布料商,他老老实实做了一辈子生意,结果被隔壁的商人看上了他那间铺面的位置,硬说他通敌关了他两年,等他出来时铺子早拆了,他不惜血本告到殖民地最高法院,人家又直接把他驳了回来,理由是他的起诉书超过了六个月的时效。”
“嘿,我还听说有人在矿上做工,死了不但不给抚恤,反而还要赔三个比索才准收尸。”
“这算什么,我在传教时亲眼看着殖民军把两个村子的原住民赶进沼泽地,说他们不是受洗者,不算人,整个沼泽里漂的都是尸体。”
米兰板甲骑士默默的看着众人的诉苦,不免满意的笑了笑。
“听见了么,解洛图骑士,这个世界上只有在圣罗国才有真正的自由和秩序,而去圣罗国的传送路费就是前往天国的入场券,在那里每个人口袋里的每一分钱都能安安稳稳躺上一百年,哪怕是总督也无权随便充公你的私产,法律会保护你的私有财产!”
“没错,你的房子风能进雨能进,可是国王不能进!这不是陆上的天国是什么?”
“完全同意,这个世界上七大部洲无论哪个角落都有各式各样的种姓制度,唯独在圣罗国金钱面前人人平等!我们在循环之洲绞尽脑汁挣钱,不就是为了去圣罗国享受么?!”
李元青听得头皮发麻,继续争辩。
“可你们以为圣罗国就没有绝对的势力了么,圣罗国也有商盟呀,商盟的那些规矩你们玩得转么?”
桑切斯道:“法律、秩序、银行、保险,哪怕这些规矩在圣罗国还是商盟说了算,但至少普通人的财产不会被随意掠夺了,这可比循环之洲强多了,所以我选择带上我的全部家当去圣罗国享受,就算需要从头再来也好过在这里干等着被总督抢劫!”
李元青质询般看向何塞,何塞也笑了起来。
“这绝对是最明智的选择,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可是在圣罗国,猎魔人是饱受歧视的!”
“尊敬的骑士先生,猎魔人在哪里都饱受歧视,你这么说并不会影响我的选择。”
就在众人喋喋不休的争论时,传送通道的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城市。
一个旅行者指着前方激动地叫了一声:“别吵了,CiudaddeMéxico墨西哥城。”
李元青急忙凝神俯瞰,前边的墨西哥城确实十分宏伟,而城市的面貌与利马城也如出一辙。
两座城市的城中央都是武器广场,四周环绕着大教堂和总督官邸等核心公共建筑,此时夕阳西下,从高空望去这里就像是一座被复制粘贴过来的殖民城市,而在新大陆的库斯科、圣地亚哥、利马、墨西哥城,所有的殖民城市都共享着同一套城市规划体系。
米兰板甲骑士卢卡斯也激动起来:“太壮观了,我终于见到这座传说中的城市了。”
李元青奇怪道:“什么传说,可以说说么?”
桑切斯道:“我来说吧,传说阿兹特克的主神维齐洛波奇特利向他们降下神谕,必须找到一处老鹰叼着蛇站在仙人掌上的地方才能建立阿兹特克人的永久家园,后来他们果然在特斯科科湖的一座小岛上恰好看到了这个神谕中的景象,当即决定在这里建城并将这座巨大的水上城市命名为特诺奇蒂特兰!”
“抱歉,你刚才说的是水上城市?这好像和我现在看到的好像不一样?”
“您可以先听我说完,据说当时那座特诺奇蒂特兰城中水道纵横、神庙林立,人口规模更是达到了二十万以上,是当时比同时期流淌之洲伦敦、迫黑还要更加庞大的世界级城市!”
“这么厉害,那特诺奇蒂特兰又是怎么变成墨西哥城的?”
“很简单,埃斯帕罗人击败阿兹特克人占领这座城市之后排干了湖水,他们填埋了原本纵横全城的阿兹特克运河网络,并且在阿兹特克大神庙的正上方直接修建了墨西哥城主教座堂!”
“我似乎在利马城听说过一样的故事,可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填埋运河?据我所知,东方有个大明国,那里的京杭大运河是整个国家的粮食运输生命线。”
“因为科尔特斯围攻特诺奇蒂特兰时第一时间就下令拆毁了阿兹特克人花了近百年修建的巨型防洪大堤,这套原本用来分隔淡水与咸水、控制湖水位的天才水利工程被彻底破坏后,湖区的水位就失控了,整座墨西哥城反复遭遇大规模洪水。”
“有意思,这种水利工程让我想起了东方的都江堰,难以想象会有疯子会去摧毁它!”
“所以这也倒逼了埃斯帕罗人启动了彻底排干湖水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