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高阶冰兽陨落的地点,时柒顿时蠢蠢欲动。
一转头,就看到身边多了一只巨大而凶猛的纯黑色老虎!
她心中猛地一颤,下一秒,就听到大黑虎口吐人言,还是熟悉的声音:“愣着干嘛?上来!我们出发!”
时柒的腿一软,差点儿当场跌坐在冰壳子上。
尽管之前已经见过了燕横穿沉睡中化出的黑虎幼崽形态,她还是被眼前这只成年巨虎震得钉在了原地。
他的体长约六七米,肩高近三米,一只虎爪足有脸盆大小。
见惯了变异兽的时柒,对于体型巨大的异兽早已不会害怕。
可眼前这只给她的感觉却是——扑面而来的浓浓的压迫感。
这是高阶异兽无意识散发出的威压,她一个勉强够上中阶水平的,没被压得直接跪倒在地,已经算是意志坚强了。
最关键的问题是:眼前的黑虎他不是普通的异兽,而是堂堂的联邦大元帅啊!
她真的配骑在他高贵的脊背上吗?
时柒向来很有自知之明,她就是个因为体质特殊,被阿灵选中拉到异世界来的。
可不像那些手拿团宠剧本的美而强的万人迷穿越女主,万一燕横穿只是一时冲动让她骑,事后想起今天的事,保不齐要清算她。
正当她战战兢兢思考该如何拒绝时,黑虎已经不耐烦了,虎爪原地抓挠了两下,忽地伸长尾巴,将她卷起来,抛到了自己的背上。
不等她坐稳,黑虎就迈开四蹄大步朝前奔去。
时柒身子猛地后仰,下意识抓住了浓密的毛发,勉强稳住了身形。
还来不及喘息,迎面的风就呼啸而来,冰雾中细小的冰晶打在脸上生疼。
时柒赶忙凝出防护结界,把自己护在其中。
她想说自己可以找其他工具代步,但黑虎明显没打算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跑得飞快。
是真正意义上“飞”“快”!
黑虎每一步跨出去至少几十米,他的身形快如风,四蹄腾空,几乎看不到虎爪落地。
可不就是“飞快”吗?
两分钟之后,刚从震惊中稳住情绪的时柒,又发现了虎背上的异常。
她的两只手分别抓着左右两边的毛发,但是左边的毛发温热,右边的毛发冰冷。
她试探着将手顺着毛发向下,摸到了他的表皮。
这下子就更明显了,左边的皮肤热得像暖手宝,右边的皮肤却冷得像冰碴。
奔跑中的黑虎忽然扭过头来:“摸够了吗?”
时柒吓得一哆嗦,双手同时松开,失去了借力,她的身体被惯性带得猛地往后滑出了一米多。
幸亏黑虎脊背足够长,否则这一下会直接把她给甩出去。
“嗬!”一声短促的闷笑声传来,时柒感觉自己的腰第二次被他的尾巴给卷住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继续用手抓住他的毛发,但她真的不想再抓。
一想到这些毛发在他化成人形后,可能会变成他的头发,她就感觉很别扭。
身体快过大脑,下一秒,她直接凝出大树虚影,几根枝条穿过他的腹部,然后缠住了她的身体。
枝条很长,缠了好几层,时柒感觉自己好像长在了虎背上,终于安心了。
这下子稳了,再不怕它随意乱跳腾。
正在极速奔跑的黑虎身体猛地僵硬,前蹄停顿了一瞬。
燕横穿有些恼怒,这人究竟明不明白,兽形人化出兽形本体时,各部位的感受与人形时完全相同。
她用能量体化出的枝条缠住了他的腹部,就等于是缠住了他的腰!
最关键的是,腹部是他兽形最脆弱的部位,有人触碰他的腹部,本能反应会令他释放出最强精神力反击。
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硬生生压制住自己的精神力反击,她的枝条会被震碎,她自己也会遭到反噬。
这一刻,燕横穿忽然有了怀疑:他背上驮着的这个绿裔雌性,似乎缺乏对兽形人的常识性认知。
她究竟来自哪里?等回去之后,一定要找人详细调查一番。
时柒还不知道,就因为她随意的举动,伪造的身份即将面临被揭穿。
稳住了身形后,时柒毫不客气挪到了大黑虎的脊背左侧,并顺势躺在了上面。
这一路跟着他杀过来,虽然九成的冰兽都是他杀的,留给她的只有漏网小鱼三两只,但还是有点儿累。
以大黑虎目前的速度,六百公里的目的地至少需要一小时左右。
此时不躺,更待何时?
时柒原本只打算躺下休息,可是在规律的节奏下,她很快就昏昏欲睡了。
奔跑中的燕横穿感应到脊背上的人惬意放松的状态,都快气笑了。
他在极寒中狂奔,而她居然躺在他温暖的半边脊背上睡觉?!
年轻的大元帅瞬间被一种极度的心里不平衡左右了情绪,完全忘记了是他自己不经别人同意,就擅自用尾巴把人卷到了自己的背上。
他在这儿卖力狂奔,她凭什么躺在温暖的皮毛上舒服地睡?
他的第一反应是,故意打乱奔跑的步伐,忽快忽慢、忽高忽低。但是这一举动显然并不能影响到已经快进入梦乡的时柒。
她的枝条把她死死缠在了他的脊背上,再加上她设置的防护结界,无论他怎么蹦跶,她都稳如磐石,就像是长在了他背上。
燕横穿更气了,直接仰头向天,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声。
这次立竿见影,时柒一骨碌从他背上翻身跳起来,一脸紧张问:“燕帅,前方有SSS级冰兽出现吗?”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右手45度方向约三百多米远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嘶吼:“嗡——昂——!”
单凭声音,就能够推测出,这种生物体型巨大。
燕横穿都怀疑是脊背上的人制造的幻音了。
他明明就气她独自悠闲,随口叫了一声,想把她吵醒。
结果她真被吵醒了,而且还乌鸦嘴地提了一句SSS级冰兽,没想到前方还真就藏着一只!
估计是他这一声吼,令对方以为是挑衅,所以回了他一嗓子。
不过此行他原本就打算狩猎SS级以上的冰兽,这一只主动送上门来,倒是省得他满世界去找了。
燕横穿立刻改变了前进的方向,朝着那冰兽嘶吼的声源处冲了过去。
时柒想说一句:“大佬别冲动!”,但没来得及。
大黑虎狂奔十几秒后,一只巨大的生物闯入了时柒的视野中。
它身高二十米左右,矗立在两座巨大的山脉之间的通道上,像是一座巨大的人形冰雕。
它有着类人的四肢,两条腿直立行走,每迈出一步,都会踏碎脚下的冰壳子,留下深深的脚印。
此刻,它的四周已经有数百个杂乱无章的脚印,看来这一带本就是他的地盘。
时柒仰头,看向它的脸。
那是一块光滑的冰面,没有五官。
冰面底下有东西在缓慢流动,像一窝蓝色的萤火虫被封在玻璃后面。
但时柒分明在那里感应到了来自植物的共鸣——它极有可能是被某种植物操控的!
“呵呵,居然是霜狱泰坦!它可是冰雾星最难缠的冰兽,没有之一。
该说我们运气好,还是不好呢?”燕横穿苦笑。
霜狱泰坦这个名字听着就很拗口,时柒直接给它起了个简单的象形名——冰巨人。
她的视线在冰巨人和燕横穿之间来回切换了几次——
三米肩高的黑虎,面对二十多米高的冰巨人,就像一只猫站在路灯下。
只不过,高大上的燕帅是那只猫。
“燕帅,赶紧科普一下它的弱点。”时柒赶忙道。
“没人成功猎杀过霜狱泰坦,只远远拍到过一张模糊的照片。”燕横穿道。
“难道我们要盲打?”时柒顿时慌了。
SSS级异兽碾压她就像是一只大象踩死一只蚂蚁。
唯一的倚仗燕横穿,跟对方同阶,但体型却小了很多号。
这仗该怎么打?
还来不及思考,就听到“咔咔咔”的声响,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台二十几米高的金色机甲。
下一秒,燕横穿已经化出人形,伸手拎起时柒的后脖领,带着她跳上了机甲伸出的手掌心。
通道开启,两人进入了驾驶舱。
这一连串的操作,总共花了不到3秒就完成。
“哇呜!燕帅,您简直太帅了!”时柒忍不住惊叹。
“你高兴得太早了。机甲如果在战斗中损毁,我们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颗星球上。”
燕横穿直接给她泼了一盆冰水,还是从头到脚浇个透心凉那种。
时柒这会儿关心机甲安危已经远超过燕横穿本人十倍了。
他就算重伤,只要不死,她也有法子吊住他的命,撑到安全地点。
可机甲要是坏了,她根本不会修啊!
燕横穿刚刚用精神力与机甲建立起连接,冰巨人就已经抬脚朝着机甲踹过来了。
如果不是它体型巨大,行动迟缓,燕横穿根本没机会启动机甲,就只能直接跟它肉搏了。
此刻,燕横穿操控着机甲灵巧侧身,躲过了冰巨人的一脚。
同时挥舞巨型光剑,狠狠朝着它的面部斩去。
冰巨人并未躲闪,硬生生抗住了这一剑,同时左手握拳,狠狠砸向了机甲腰部。
燕横穿一剑挥出,来不及收势,只能临时开启最强防护盾,接下了它的一拳。
结果,冰巨人的脸上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燕横穿的最强防护盾却被击碎了。
机甲的腰部被打出了一个凹坑,看着就很疼的样子。
时柒以为这只是看着很疼,但却听到了燕横穿的一声痛呼:“唔!”
她对机甲了解不算多,之前在赫连曜的星舰上,她没舍得跟孩子们抢训练场的预约时间。
没想到,机甲受创,操控机甲的人也会感觉到痛。
时柒从来都不是那种喜欢躲在队友背后的人,即便她等级低到跳起来也够不上对方。
她毫不迟疑,将大树虚影放出去,凝出一束绿光,直击冰巨人的脸。
她明显感应到,在她的木灵力靠近的瞬间,那张脸后面传来植物的兴奋和热情。可绿光却临时改道,折射了45°角,射向了冰雾中。
时柒此刻的大脑转速飞快,她秒懂了其中的猫腻,直接开口提醒道:“它的脸能转移攻击的方向!”
同时她也在暗自庆幸,幸亏这家伙只是转移45°角,不像沈掣的双倍溯杀,直接原路返回。
燕横穿此刻正陷入自我怀疑中,他的那一剑明显用了全力,结果居然连一道印痕都没能在霜狱泰坦的脸上留下。
他的攻击真的有这么弱?还是对方的防御强到超出他的想象?
被时柒这么一提醒,他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原来是攻击转移。
很好,接下来的攻击可以直接略过它的脸。
可是经验告诉他,越是伤不到的地方,越是异兽最重要的部位,只要它的脸不受伤,估计就无法真的杀死它!
时柒当然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可她唯一感应到有植物存在的位置,就是冰巨人的脸。
现在此路不通,她还有什么可以对它造成伤害的办法吗?
时柒此刻心急如焚,只能眼睁睁看着燕横穿一个人战斗。
因为她的等级低,即便是全力一击,对冰巨人来说,也不过是挠痒痒。
好在燕横穿接下来的一剑砍中了冰巨人的一只手腕。
“咔擦”一声响传来,冰巨人的手腕裂了一道缝。
但也仅仅只是一道不到三寸深的缝,根本影响不到它的行动。
而且这冰巨人明显对疼痛无感,这样的伤痕它连半点儿反应都没有,就继续战斗。
燕横穿倒也不骄不躁,利用机甲的性能,灵巧地左躲右闪,上窜下跳,尽可能不与它正面冲突,试图先摸清它的规律,再找出弱点一击毙命。
双方处在僵持阶段,时柒就躲在一旁仔细观察。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想尽快找出对方的弱点,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
她顾不上节省能量,神识全开,像雷达一样对冰巨人的全身进行扫描。
忽然,她感应到了它的心脏部位传来了一种有节律的波动。
这种波动比心跳缓慢很多,而且她也能肯定,这绝对不是心跳。
那么,它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