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没人把这场席卷全国的流感当回事。
流感嘛，每年都会来两拨。免疫力强的人，挺一挺就过去了。
实在挺不了，那就对症下药。
“要不，再给儿子请几天假？反正离暑假不远了。”
吃晚饭的时候，郭立冬心神不宁，提议道。
郭奶奶瞥他一眼，奇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往常，晓强只要不烧到39度，你都让他去上学的。”
郭立冬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忧心忡忡：“我同事家孩子，进重症监护室了。”
“嗯？”
“那孩子正在上初三，正是要紧关头。半个月前得了流感，一直没好。整天晕乎乎的，老赵头就给他用了阿司匹林。”
家里的气氛低落下来。
老赵头儿子，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乖巧听话，学习好。
初中老师都说他能考上重点高中。
这孩子，咋就那么倒霉呢？
郭奶奶放下碗筷，叹口气：“因为吃阿司匹林就进医院了？”
“嗯，说是什么瑞氏综合症，挺严重的，可能救不过来。”
郭妈妈摸摸儿子的脑袋，满眼担忧：“请假吧。这波流感太严重了，病程很长，症状重。晓强班里生病的那波孩子都没好呢。”
郭奶奶点头赞同：“老颜也没好，啥药都吃了，就是不好。”
郭爷爷：“咱们院子里，一大半人的都染上流感了。”
一家人一致同意，给郭晓强请假。
明明是盛夏时节，安宁县却到处都是咳嗽声。
药店里，感冒药，咳嗽药，发烧药极为畅销，甚至，很多药品都断货了。
医院门诊更是爆满，点滴室已经坐不下，许多病人只能自己举着药，在走廊点滴。
各个社区医院和小诊所，更是忙得不行。医护们一边咔咔咳嗽，一边下诊断，给病人开药。
因为人手不足，医护们只能轮流转，近乎半个多月没休息了。
“白所，咳咳咳。血液检测显示，白细胞升高，应该是有炎症。我再给你开个ct，查查肺子。”
滨江路派出所所长面色潮红，呼吸不畅：“行，谢谢大夫。”
白所长领完单子就去交费。
医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排队缴费的队伍几乎排到了楼梯口。
白所长只觉得浑身发软，每吸一口气，胸腔就火辣辣的疼。
他半倚靠在墙上，垂下眼眸，耳朵里轰隆隆，似乎是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兜里的小灵通叮叮叮响着，是所里的电话。
“所长，查理要回漂亮国，今晚飞首都，再从首都飞纽约。咱们怎么办？”
白所长打起精神：“但他不留在东国市场？”
“听说，是胖东来采购经理王淑香拒绝乐乐高进入胖东来，漂亮国公司那头对查理的工作很不满意，叫他回去述职。”
白所长紧紧皱着眉头。
他们手里没有查理犯罪的证据，无法阻止他离开。
沪市那边，对中年妇女的身份陷入僵局，只能挨个协调各省市的派出所，帮忙调查身份。
这个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短时间内应该没有结果。
“白所长？我们还继续跟踪查理吗？”
白所长揉揉眉心，不甘道：“先这样吧，确定他离开咱们安宁县，就撤回来。”
“好的。白所长，您的病看得怎么样了？”
“还在排队拍片呢。今年真邪门，感冒的人怎么这么多？”
光他们滨江路派出所，70多号人里有50多个都感冒了。
对面的同事，声音满是无奈：“全球都一样。听海关的朋友说，新入境的外国人，个个都感冒。”
白所长嗓子干哑，总想咳嗽：“行了，你们别跟丢查理。我拍完片子，看完病就回所里。”
白所长挂断电话，闭目养神。
关闭视觉，听觉便变得格外灵敏。
他在嘈杂的声音中，精准地捕捉到王淑香的声音。
“小禾？你忙完了吗？咳咳咳。还没忙完啊？啊，我没事，就一点点小感冒……嗯嗯嗯，已经在医院了，放心吧，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体的……你啥时候回来呀……我懂保密纪律，我不多问。”
王淑香的眼皮一点点往下耷拉，声音越来越低，视线逐渐模糊。
“对了，小禾，我要跟你说件事。研究所……”
话还没说完，王淑香整个人就直挺挺倒在地上。
白所长猛地睁开眼睛，大声呼救：“医生，护士，有人晕倒了！”
现场出现短暂的骚乱，医生护士急匆匆跑过来，将王淑香推到急诊科。
白所长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交给护士导诊台。
他自己的身体情况也不太妙，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刚拍完片子，医生当场就把他摁下，让他住院：“很严重的肺炎，已经白肺了，必须马上住院。”
白所长张张嘴，想说他还有工作要安排，他放心不下查理。
可他说不出话，整个人陷入昏迷中。
他和王淑香的昏迷就像按下一个开关，无论是来看诊的，还是已经住院的病人，接二连三昏迷。
“院长，已经是第10个病人陷入昏迷了，查不出病因！”
“院长，呼吸科有18个病人昏迷。”
“院长，急诊科出现32个。”急诊科主任麻了。
急诊科大堂里，咚咚咚，一个个病人毫无征兆地倒下，惊得医生们心头直跳。
“不好，院长也昏了！”
副院长焦头烂额，连忙给市中心医院打电话求支援：“我们县医院人手不足，病床爆满，医疗几近崩溃，请求上级支援。”
电话那头，市中心医院杂乱无章，接电话的人一个头两个大，欲哭无泪道：“我们也一样啊！已经超过100名病人陷入不明原因的昏迷中。”
造孽啊！
不怕治不好病，就怕不知道是什么病。该做什么检查，该吃什么药，毫无头绪。
这一天，整个东国医疗系统迎来史无前例的巨大挑战。
一条条求支援的信息直通卫健委。
卫健委的委员们被这一波弄得一头雾水，手足无措。
他们预估到会爆发流感，但没有想到流行程度如此严重，并且还出现了大规模昏迷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