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斯莱没空管这些文明，只有常青这个家伙，唯恐天下不乱，直接以低等文明都能读懂的方式，向这片星域发出通告。
宇宙即将毁灭，留在原地就是等死。
韦斯莱……
楚淮之……
奥拉人……
这是多么无聊的一种行为。
楚淮之发出灵魂质疑：“你的嘴怎么这么欠？”
这就好比，即将要发大洪水，一个路人告诉蚂蚁，洪水要来了，快跑啊。
蚂蚁听得懂吗？！
就算蚂蚁听懂了，它们又能怎样？它们能跑过汹涌的洪水吗？
常青略略略：“我乐意，要你管？”
这片星域的文明水平，参差不齐。
有接近三级的文明，二话不说，收拾全部家当，开着飞船，屁颠儿屁颠儿跟在众人身后。
速度，是肯定没什么速度的。
但架不住星盟级星舰的动静太大，光他在宇宙中扰乱的那一池春水，就足以引领这些飞船前行。
还有一些刚会建造空间站的文明，只能望着深邃的宇宙干着急。
当星盟级战舰驶出这片星域的时候，一级以下文明才收到这个消息。
他们便将希望放在神明上，希望神明能救他们。
“没办法，神明也得逃难啊。”常青耸肩。
林炽阳气不过，怼道：“你明明知道他们无能为力，为什么还要告诉他们？”
与其在恐惧中死去，不如无知无觉地快乐度过余生。
常青扯扯嘴角，看着林炽阳，认真道：“你们一直都是这样傲慢的吗？因为这些文明太弱，所以都不稀得告诉他们？可你有没有想过，宇宙毁灭是要来临了，但时间呢？”
“我们生命悠长，在我们的生命尺度上，这个来临的时间是能看得见的。可大多数文明的生命只有区区几百年，甚至不足100年。或许，他们的文明都毁灭了，都没等来宇宙湮灭。”
“宇宙本身就在膨胀，我们在飞船上的一年，兴许是他们的100年。你怎么知道在如此漫长的时间中，他们发展不出星际文明，甚至诞生不出域尊呢？”
常青站起身，跟林炽阳面对面。
他们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在空气中碰撞出看不见的火花。
“林炽阳，你们太骄傲了。你以为的文明低谷期，是许多文明直至最后一刻也无法抵达的高峰。你从来不知道，真正的底层文明是什么样。你们被林小禾保护的太好了。”
什么？
被保护得太好了？
简直是胡说八道。
他们被强行降维，被封锁在一个又一个界碑节点世界里。
他们的族人曾经被那么多外星人当成补品一样，圈养，做实验！
这还不够凄惨吗？这还不够苦难吗？这还不够底层吗？
常青转身：“当然不算。真正的底层文明是像二维生物蚂蚁那样，洪水要没它们的巢穴，它们却什么都不知道。”
穿维舰突然传来楚淮之的声音：“两大神国在聚集星舰，拦截我们。”
什么？！
对方隐藏得很好。
只不过，他们的星舰在掠过一个大型漩涡星系外的暗域时，突然出现一次的强大斥力，与来自星系内的引力，两道作用力同方向叠加下，差点将元神国星舰强行“抛吸入”漩涡星系之内。
他们反应迅速，才惊险摆脱。
但那一刹那间，为了抵消两道叠加的作用力，全力加速而形成强烈的辐射波动，迅速地扩散出去。
韦斯莱，楚淮之等人敏锐地捕捉到这股波动。
首先出现在感知边缘的是一艘飞船。
速度远不及星盟球体，但那艘犹如银鱼般的星舰正在以接近光速的巡航速度滑行。
它精准地悬停在球体的航路正前方，像是早已知道星盟会从这里经过。
星盟的探测阵列捕捉到它时，它已经完成了一轮以光速扩散的辐射扫描，将星盟球体的质量、密度、幽能特征尽数读取。
正常情况下，任何智慧生命在读取到星盟球体的数据后，第一反应应当是撤离。
它太大了！
大到无法用“舰船”来定义。
三光年的直径，压缩后的中子星核心，数以万亿计的共生生命体。
这简直是宇宙星舰中的巨无霸！
但拦截飞船没有逃，它纹丝不动地横在航路上，像一柄插在星空中的匕首。
韦斯莱通过归墟星的引力波探测器发现它时，攻击已经到了。
光速攻击与拦截飞船自身的辐射信号同时抵达星盟球体的外层甲壳。
没有预警，没有反应窗口，攻击在探测到敌舰的同一瞬间，就落在了星盟的防御屏障上。
星尘人类的集体意识在零点零零三秒内给出了判断：“弱度幽能冲击，非真类。攻击强度相当于奥拉人一代战舰的袭击标准。”
韦斯莱迅速调取情报。
巫女们曾提供过一段记录，某些边缘文明的星空生命在偶然获得高等文明武器残骸后，会将其与自身飞船融合，形成一种简陋但有效的攻击手段。
攻击方式是将武器中残留的幽能脉冲未经调制地释放，形成一道覆盖宽频率的辐射波，足以瘫痪大多数常规舰船的护盾和电子系统。
但星盟不是常规舰船。
“全速前进，不做规避！”韦斯莱的命令通过世界树的能量导管瞬间传遍球体每一个节点。
星盟球体顶着那道幽能冲击，直接冲入了拦截飞船的射程内。
蓝白色的归墟星脉冲没有任何衰减，虫族母巢的生物甲壳甚至没有出现一道划痕。
拦截飞船的域尊们在最后零点一秒内看到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事实。他们的攻击，对那团正在逼近的发光球体毫无作用！
星盟球体掠过。
战争只持续了一瞬。
星盟身后，那艘拦截飞船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椭圆的、冰冷的铁质核心静静漂浮在真空中。
所有有机部分、所有武器系统、所有存储的信息，在星盟球体掠过时被归墟星的引力潮汐撕碎，又被虫族母巢的生物质回收网络吞噬殆尽，连分子结构都被重新排列成了无害的铁元素。
这是一场毫无争议的碾压式胜利，但韦斯莱没有任何兴奋的情绪，因为他们踪迹已经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