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菜和锅子相继端上桌,几人边吃边聊,气氛很是融洽。
隔壁桌买单离开,服务员翻桌继续招待后来的客人。
“冷工,这羊肉很嫩,你涮一涮再蘸点这个蘸料,那滋味简直绝了。”
梁晋一边说着,顺手把涮熟的羊肉在蘸料碗里转一圈。
羊肉混着蘸料的汁水一口被塞进嘴里,鲜嫩的羊肉在齿间咬开,浓郁的香气瞬间填满口腔。
他咀嚼片刻,点点头赞叹道:“嗯,好吃!我老早就馋这一口了。”
冷卉闻言咧嘴笑了笑,伸手翻转着蘸料碗里的羊肉,等全部蘸上蘸料,正想送入嘴里,一阵惊呼骤然将她的动作止住了。
“冷同志,你怎么也在这里吃饭?”
桌上三人闻声齐齐侧头望过去。
只见朱利安.唐睁大眼睛,脚步顿在原地,目光先是落在冷卉身上,继而扫过一旁进食的梁晋和唐子锐,脸上满是意外。
冷卉将羊肉塞进嘴里,咀嚼几下咽下,抬手擦了擦唇角沾着的油星,温和应声:“嗯,闲来无事,过来和朋友吃点羊肉补补。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唐先生。”
“幸会幸会,看来我和冷同志挺有缘的。”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唐先生”,没过片刻一男一女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男人和唐先生年纪差不多大,但相貌以及身材都和唐先生相差甚远,身高大概就一米六五左右,长相也普通。
而他旁边的女人,打扮时髦,头发烫着大波浪卷,这么冷的天,还穿着半身裙,上身套了件羊绒大衣。
她轻轻挽着中年男人的手臂,目光随意一扫,恰好和冷卉四目相对。
对方的身子微微一僵,像是猛然受惊,下意识飞快地抽回手,垂落在身侧,脸上那松弛的笑意也一瞬间僵住了。
冷卉移开视线,目光落到唐先生身上,脸上扬起一抹微笑。
“唐先生,这是和朋友一同过来吃饭?”
唐先生笑着点头,指了指中年男人:“这位是我的朋友,江逾,也是港城人。这次跟我一同过来,准备采购一批机器运去南洋。”
那名叫江逾的男人朝冷卉善意地点了点头。
举手投足之间,既有着常年在外奔走历练出的沉稳,又隐隐透出商人独有的那份精明。
他的目光轻轻一扫,飞快将冷卉与梁晋、唐子锐三人打量一番,不过神色并未外露分毫。
冷卉主动伸出右手:“江先生,幸会。”
江逾见状,当即抬手迎了上去。
两只手掌轻轻一握,他的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不重也不轻,嘴角噙着微笑。
“幸会。”
简短两个字,语调平缓。
一旁的唐先生,悠闲地拉过椅子坐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既然难得在这里遇上,大家就凑一桌吃饭吧,正好边吃边向你们了解下京城这边的饮食习惯。”
被晾在一旁的梁晋顺势开口:“凑一桌也好,人多热闹。大家都坐下吧,我这就叫服务员再加几盘羊肉。”
话音刚落,他抬手正要招呼服务员,被唐先生阻止了。
“我们刚刚点了不少菜,直接让服务员端到我们这桌就是了,不用再点。”
炭火噼啪作响,热气伴随着香气不停升腾。
围坐在桌子边的几人彼此寒暄,等大家肚子里有食垫底了,江逾才注意到身边的孙璇一直没吭声。
“平时,你不是最喜欢热闹,今天怎么倒是安静了?”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孙璇身上。
冷卉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
孙璇抬眼,下意识地朝冷卉瞟了一眼。
刚好看见她嘴角那抹淡淡的讥笑。心里骤然一紧,连忙挺直身子。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
“你们聊的话题我不大懂,我就在旁边听着就好,诸位接着聊,不用管我。”
江逾留意到她局促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微光,却并未点破,转而端起桌上的茶水。
唐先生笑道:“不过是偶遇闲聊而已,随意一点,不必拘谨。”
孙璇嘴角微抽,笑着点了点头。
冷卉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好奇问道:“这位是?”
唐先生:“哦,这位是......”
江逾不等他介绍,抢过话题,亲自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秘书,叫孙璇。”
唐先生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江逾,垂下眼眸夹了块豆腐放进碗里。
“孙璇?”冷卉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带了三分嘲讽,开口道:“倒是个好名字。”
江逾不疑有他,接着说道:“听冷同志的口音不像是京城本地人,您应该是南方人吧?”
冷卉瞥了眼孙璇,点头:“A市人。”
江逾眼睛一亮,笑道:“A市?好巧,孙璇老家也是A市的。”
“是吗?这倒是挺巧的。”冷卉答得漫不经心。
唐先生看了看冷卉和孙璇:“真是无巧不成书。我看冷同志和孙璇年纪差不多,说不定还在一个学校读过书。”
冷卉微挑了下眉,何止同一所学校读过书,还在同一口锅里吃过饭。孙璇是越听越心惊肉跳,再说下去,她的身份要被扒得一清二楚了。
“别提小时候的事了,我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学渣,怎么好意思和冷同志相提并论,大家吃菜喝酒,我的事不值一提。”
闻言,唐先生见冷卉的热情似乎不高,也反应过来不该用孙璇和冷卉相提并论。
两个人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怎么可能有交集。
大家不着痕迹地开始转移话题。
唐先生烫了些菌菇,开口问道:“冷同志,你们单位应该快放年假吧?”
“嗯,快了。”
“你今年在京城过年?”
“嗯。”
冷卉惜字如金,但这并不影响唐先生的热情。
他又道:“我们今年过年可能回不去了,到时候正月我们约个时间去你家拜个年怎样?”
听见唐先生这番话,冷卉微微一怔,心中颇感意外。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正月家中往来的客人多,加上我们也着实忙碌。倘若唐先生有空,我们可以另行约个日子相聚小酌一顿,权当互相拜年,您觉得如何?”
港商在这个特殊年代本身就很敏感,在不清楚他们具体身份之前,冷卉不会也不敢贸然将人请去家中做客。
唐先生哈哈一笑:“是我冒昧了,既然是你的好意,那自然没问题。等过几日空闲了,我再来与你敲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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