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奶奶、二叔、二婶、卉卉、妹夫，还有各位小朋友你们好呀。”
曾琪一下楼，便热情地和众人打招呼。
江书雪目光扫过宋云鹏，最后笑眯眯地落在曾琪的身上。
“琪琪，昨晚在家睡得好吗？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我让云鹏这小子改。”
曾琪被她温和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暖，笑着摇头：“奶奶，睡得很好，在自家里没什么不习惯的，麻烦您费心啦。”
这话听得江书雪笑得更开怀，把这儿当自家就好。
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就好，要是哪里觉得别扭，千万别客气，直接跟云鹏说。还有家里好久没这么聚在一起了，今晚早点回家，我让小陈多做几样你爱吃的菜。”
曾琪顺着江书雪的视线，下意识地瞥了眼宋云鹏，这才转回来笑着应下：“好，我尽量早点回来。奶奶，我们的卧室很好，住着也舒服，不用改动的。”
江书雪眼角的笑意更深，转头对众人道：“吃饭，吃饭，吃了饭你们都得赶早，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冷委员，准备一下，等会儿跟我们一起去部委开个会。”
刚到研究所，在走廊里就碰到了罗所长。
正好遇上了，罗所长便直接交代了上午的安排。
“开会？”
“对，昨晚接到的消息，因为已经下班了，就没有打扰你了。”
其实罗所长已经到了退休年龄，只是这几年研究所托冷卉的福，算是做出不少成绩。
上面的意思，是想让他再坚持几年，等研究所找到接班人，他再办手续退休。
目前这几年，不说让他坚守在实验室，管理研究所的工作还算轻松。
“行，我知道了，我去准备下。”
十分钟后，研究所院子里停着的几辆车，陆续驶离院子，消失在门外的林荫道尽头。
冷卉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路况，开口问道：“你跟人打听清楚没有？这次怎么突然召集大家开会？”
以前开会，都会提前通知大家。好让大家做好相应的安排和准备。
廖书青还真打听到了消息：“这几年咱们工业发展得很迅猛，不少海外国家都想过来寻求合作。
外贸司那边传来消息，听说他们想和咱们深度合作，从半导体、机械加工、冶金、通讯等多个领域全面合作。”
冷卉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这种合作看着诱人，但技术底线不能松。
这些外商表面谈联合研发，实则想打探自己这边的核心技术。
廖书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地分析道：“我觉得这些外商鱼龙混杂，不能轻易相信。”
冷卉闻言，轻声笑了起来：“你都觉得这些人不能轻信，上面那些人也不蠢，自然知道权衡利弊。我们开会时多留个心眼就行了。”
最让她意外的是，半导体怎么就让那帮心怀不轨的人盯上了。
这个领域合作可以，但想合资或者说技术支持免谈。
还有就是通讯行业，如果对方能放开当地的通讯业务，让他们来主导倒是可以考虑合作。
就像在南洋，通讯业务铺开，每年光通讯费这一项收入，便很可观。
车队驶入部委大院，下了车之后，众人被人引领着去了三楼的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来了不少领导，还有好些远道而来的外商。
各色西装革履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会议室内，有的互相寒暄握手，有的拿着资料低声交谈。
冷卉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场内往来的人群。
廖书青凑过来，压低声音对冷卉道：“你看，这么多外商，基本都冲着我们国内的工业技术来的。”
冷卉指尖摩挲着手里的钢笔，目光淡淡扫过在场那些陌生的面孔。
商人无利不起早，技术红利谁都想分一杯羹，就是不知道他们会拿出什么技术来交换？
“卉卉。”
冷卉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喊声，猛地转过头去。
唐琳朝她挥了下手，快步朝她这边走来。
等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冷卉有些意外地问道：“你们也来了？”
唐琳眼底也掠过一丝讶异，颔首回道：“嗯，过来参加这场会议。只是没想到你们研究所也通知了。”
会场人声嘈杂，等人到齐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会议流程和以往的会议相差无几。
冷卉和唐琳并肩坐在一起，身子微微前倾，垂着头像是认真听着台上领导的讲话。
台上先是介绍国内工业现阶段的发展成果，接着谈及国际目前局势，最后介绍了对外合作的相关规划。
等领导讲话告一段落，接下来便轮到外商代表依次发言，会场的气氛，也悄然变得微妙起来。
小日子的代表发言，语气看似诚恳，提出的交换条件却是：愿意拿出重型吊机的相关技术，换取我方手里的顶端机床技术。
话音落下，会场内瞬间安静几秒，等众人反应过来，不少人纷纷低声议论起来。冷卉眉头微微皱起，侧过头，与唐琳相视一眼。
两人眼神交汇，彼此都读懂了对方心中的顾虑。
重型吊机固然有价值，但顶端机床是国内工业的核心命脉，小日子怎么就敢笃定他们会外流？
等到进入举手表决环节，面对这项交换提案，冷卉和唐琳都举手投下了反对票。
小日子代表见举手同意连四分之一都不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甘。
“这笔生意就没得谈了？”
唐琳拽过话筒：“没得谈。”
机械重工设备他们可以慢慢发展，一旦顶尖机床技术外流，那就是给外人做嫁衣。
“如果换成数控联动五轴机床还有得谈。不过得加个附加条件，那就是对我们开放通讯业务，让我们的基站进驻你们本土。”
小日子代表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刚才还带着几分客套的笑意彻底消失。
这个交换条件不用想，上面的人断然不会答应。
冷卉心里冷哼一声，她们虽说职位不算高，但在部委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况且，数控七轴机床的技术是唐琳研发的，拿着五轴换技术就已经是极限了。
对方表面拿一项技术做筹码，实则觊觎国内最核心的制造技术。
既然敢觊觎国内最核心的技术，那总得拿出相应的筹码吧。
全面开放小日子本地的通讯业务，让自己这边的人在海外推广能更顺利。
不过，冷卉想来他们本土的财阀，可能不会愿意分出这块蛋糕。
李副领导轻轻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会议室，随即身子往往朝侧边倾斜，凑近华副领导的耳边，压低声音道：
“你把唐同志叫来。她这哪里是来开会，分明是来拆台的。”
华副领导闻言，眉头微微一蹙，转头看向他：“你的意思，你赞成小日子的交换条件？”
李副领导身子回归正位，否认道：“这话我可没说。我的意思是，说话的方式能不能委婉点，毕竟那是客商......”
华副领导眼睛一瞪：“我们研发重工的，说话就这样。我就觉得她提的要求很好，总不能只让他们算计我们，我们不能算计他们吧。想换技术，就得拿出有分量的筹码。”
李副领导：“......”
这话怎么说着说着，搞得好像他是亲日子的。
其实他不是。
他也烦这些人，但上面让他们召开这次会议，肯定是有目的的。
把小日子吓到了，后面的商谈也不知能不能顺利。
不过，李副领导想到前天冷卉交给他的钻机图纸，心里稍平衡点。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就这样吧。
要是上面问起这事，他帮忙说几句话吧。
会场的发言还在继续，会场依旧嘈杂，旁人未察觉这一番耳语。
冷卉还觉得有点遗憾，怎么小日子就不讨价还价。
不全境开放，先开放几个城市也好呀。
优胜劣汰，国内小巧轻便的小灵通，和他们像砖头一样的无绳电话一对比，当地民众都不羡慕？不想换新机？
只要国内的通讯业务驻扎下来，他们便能慢慢蚕食那片通讯领地。
接下来的会议议程继续推进，一众外商轮番上台提出合作方案。
但凡对方开出的条件稍越界，冷卉和唐琳便毫不犹豫，双双投出反对票。
不少外商脸色变了又变，原本抱着侥幸心理想捞好处的，见这两人立场如此强硬，也不敢再抛出过分的提议。
外贸司的人坐在一旁，神色复杂，看着被冷卉和唐琳调动起来的众人情绪，暗自沉吟。
这次招引来的这些外资，怕是十之八九都要泡汤。
部委可不管外贸司这边的心情，会议几个小时结束之后，让大家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做生意可以，胆敢觊觎他们的技术，直接拍死，不给一点希望。
今晚上宋家聚餐。
冷卉下了班之后，跟廖书青交代了一句，让实验室的人晚上别加班，正常上下班就行，天天耗在实验室，研发的效率并不会成倍增长。
每天她这个项目负责人都是第一个下班，有时还真有点负罪感，觉得对不住大家，没跟大家同甘共苦。
这点负罪感在踏进家门的那一刻，便瞬间消失。
工作是工作，家庭是家庭，一个人总不能孤身寡人。
有家庭就有拖累，空闲时间不可能全拿来工作。
“妈妈！”
刚进门，壮壮便发现了她。
扔下陪他玩的大宝小宝，朝冷卉扑了过来。
冷卉弯腰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上一口：“见到我回来这么高兴？”
“嗯，高兴。喜欢妈妈。”
壮壮搂着冷卉的脖子不肯撒手。
冷卉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下来和舅舅他们玩。你现在跟个小猪仔似的，妈妈抱久了可没力气。”
壮壮扭着小屁股抗议：“不！跟舅舅玩了好久了，妈妈回来，我要陪妈妈玩。”
冷卉好奇：“你要陪妈妈玩什么？”“数蚂蚁！”
冷卉一听这话，觉得天都塌了。
这小子怎么总喜欢蹲在地上数蚂蚁。
她想象不出，那蚂蚁有啥好数的？
壮壮扭着身子要下来。
冷卉刚放他下地，眼角余光就瞥见萧野手里拎着外套，从外面回来了。
她像是看到救星似的，朝他招了招手：“萧野，快来。你来看下壮壮，我进屋去方便一下。”
萧野大步走过去，一瞧见壮壮蹲在地上准备数蚂蚁，脸便黑了。
“这小子又准备干这无聊透顶的事？”
冷卉伸手扯了扯他的脸颊，笑道：“回家了，别总像在部队一样板着脸。陪你儿子玩放点耐心，我去去就回。”
萧野一把抓住她的手，一脸无辜，抱怨道：“可不是我故意给这小子脸色看，你是真不知道他有多无聊。”
冷卉挑了下眉：“有多无聊？”
萧野撇了撇嘴，无奈地吐槽：“他蹲在地上数蚂蚁也就算了，离谱的是，他居然还拉着我，让我帮他把蚂蚁分出公母来！”
冷卉闻言一愣，低头看向壮壮，倒是弄得她有点哭笑不得。
“他还是个孩子，干一些幼稚的事也能理解。你当初他这么大的时候，说不定还在用尿拌泥巴呢。”
萧野：“......”
谁小时候会干这种无聊的事，他小时候可没干过。
“我没有！”
“行，你没有。你先在这里陪壮壮，我先进去了。”
冷卉把壮壮丢给萧野，便溜了。
刚进屋，曾琪便从厨房端着一盆卤好的猪头肉出来。
“卉卉回来啦？”
冷卉闻着空气中浓郁的卤肉香：“嫂子，这肉卤好了？”
“对，卤好了，奶奶让我端出来，把这猪头骨剥下来。”
猪头卤到骨肉分离，把骨头剥下来，剩下的肉切成片就可直接装盘。
喜欢吃辣，还可以加几勺辣椒油、熟芝麻、炸花生米拌均匀，最后撒点香菜叶。
这样凉拌，就是喝酒的人最爱的下酒菜。
冷卉去洗干净手，帮忙一起剥骨头，从骨头上剔下来的肉，很入味。
她尝了一口还想尝一口。
曾琪见冷卉爱吃，笑着说道：“下午我还卤了不少别的菜，都留出一份，明天郊游正好可以带过去。”
冷卉闻言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惊喜：“那可太好了，明天出门野餐正好用上。”
江书雪从厨房出来，听了这话，笑着夸赞道：“琪琪的手艺真不错，卤菜带着出门最方便，下午她还出门去买了不少面包。”
“谢谢嫂子，你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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