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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闹剧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21日  作者:萨琳娜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宫闱宅斗 | 萨琳娜 | 表妹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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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到,祈福仪式正式开始。

前殿院子的正中央,慈仁寺的主持穿着簇新的袈裟,手持念珠,盘膝坐在莲花台上。

随着他一声声的念诵经文,木鱼声、鼓乐声也缓缓响起。

偌大的院子里,除了宫里的贵人们,还有有资格前来参加仪式的权贵。

他们按照身份、品级,有序地排座着。

苏鹤延的位次不算靠前,也没有排在最后。

夹在人群中,苏鹤延跪坐在蒲团上,状似虔诚的聆听梵音,实则是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四周。

她看到了最前方的圣上,也看到了紧跟在圣上下首的元驽。

“哦豁,劣马兄盛宠依旧哟!”

不管圣上对元驽真实的、复杂的态度如何,在人前,元驽就是圣上最宠爱的子侄,是能够跟五皇子较量的存在。

靠着这份圣眷,元驽就能在京城横行无忌。

“今日的计划,我只是跟劣马兄通了个气,并未仔细商量,只希望我们之间的默契,仍跟过去一样!”

苏鹤延暗暗在心底祈祷。

正午时分,艳阳高悬,祈福仪式告一段落。

圣上率先起身,元驽就跟在他身边,殷勤的做出护卫的姿态。

郑太后、徐皇后等也都纷纷起身。

“皇儿,慈仁寺的素斋不错,我们便留下来用个膳,不急着下山吧。”

郑太后笑着对圣上说道。

“……好!听母后的!”

圣上一直都努力经营着“孝子”的人设。

即便暗地里已经跟郑太后母子离心,在人前,却还要表演“母慈子孝”。

况且,圣上早就有所察觉,郑家、徐家动作频频。

甚至连一向卑微的邕王府竟也动了起来。

今日的慈仁寺,必定“好戏”连连。

“好啊!都想算计旁人,索性朕也插把手,要热闹,大家一起热闹!”

圣上本就心里扭曲,被人算计,愈发有着要把全世界都拖下水的疯狂。

“皇后,你身子重,不宜劳累,与贤妃一起,陪哀家在禅房歇歇吧。”

见圣上一副孝顺模样,郑太后满意,她又对徐皇后吩咐道。

徐皇后挑眉,哟,恶婆婆没有趁机让我跪经、捡佛豆?

事出反常必有妖呀。

郑氏果然要对我动手了!

“是!儿媳谨遵命!”

徐皇后不动声色,躬身应声。

郑贤妃也装模作样的领命,继续与徐皇后一左一右的随侍在郑太后身边。

郑太后转身,抬脚,正要走,忽的似是想到了什么,侧过头,扫了眼几个妃嫔,轻声道:

“王嫔,你也来吧!”

语气里带着些许叹息,好像本不待见王嫔一个低阶的妃嫔,但,看在对方怀孕的份儿上,这才勉强给了恩典。

王嫔被特殊照顾了,心底却没有半点欣喜。

掩在宽大袍袖下的手,用力收紧,“好个老虔婆,为了娘家,竟是连孙子都不顾!”

“好!你们郑家既然做了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忍着恨,王嫔脸上却是一派受宠若惊的欢喜:“是!多谢娘娘恩典!”

王嫔扶着还没有凸起来的肚子,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跟在了徐皇后一侧。

咳,暂时的盟友,也是“友”。

至少在面对两个郑家女人的时候,与徐皇后站在一起,更有安全感。

“婆媳”四人,看似和睦,实则已经隐隐的分作了两队。

她们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去了慈仁寺特意准备好的禅房。

圣上冷眼看着,没有任何表示。

目送一行人离开,他习惯性的叫来苏宁妃:“爱妃,走,咱们去后山转转!”

苏宁妃恭敬地应声,规矩中又带着亲昵。

元驽全程沉默,只一味的跟随圣驾。

其他有资格能够来慈仁寺的嫔妃,或是继续拜佛,或是在寺庙里溜达。

权贵们也都四散开来,各自消遣着。

“阿拾,可还受得住?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息歇息?”

钱氏、赵氏不知道苏鹤延的计划,却像某些权贵般感受到了“风满楼”的威胁。

他们苏家已经退出了顶级圈层,如今就是个破落户,还是尽量不被搅合到那足以吞噬人的风风雨雨里为好。

本就心下不安,苏鹤延还一脸病弱,钱氏、赵氏愈发担心。

“阿婆,娘,我还好!”

苏鹤延脸色有些白,她扯出一抹笑,尽量安抚着长辈们。

“哪里好?你看看你这小脸儿,一点儿血色都没有!”

钱氏心疼不已,左右看了看,试图在满都是贵人的寺庙里找个清净的地方。

“母亲,我记得后院有个僻静的藏经阁,不如咱们去那儿吧。”

赵氏每年都来慈仁寺,有时也会在寺里留宿,对于这座皇家寺庙还是比较熟悉的。

“对!我也记得那处还算清净!”

钱氏仔细在脑子里回想了一番,赞许地点点头。

苏启父子三个,秉承着苏家“阴盛阳衰”的家风,对于女人们的决定,他们不但没有异议,还会听话的执行。→、、、、、、、、、、、、、、、、、、、、、、、、、

苏家人簇拥着脸色惨白、一身病气的苏鹤延,悄然离开了大殿,直奔偏院。

圣上一行人在寺庙里溜达的时候,正好捕捉到了这一幕。

圣上挑眉:“那是安南伯府的人?行迹怎的这般匆忙?”

他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好奇。

苏宁妃维持着浅笑,眼底却带着关心:“约莫是阿拾的缘故,唉,这孩子,心疾好了,身子却还孱弱!”

圣上其实也猜到了可能是苏鹤延发病的缘故。

在众权贵上山的时候,圣上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除太和大长公主,包括病秧子苏鹤延在内的所有臣子、外命妇,无论妇孺老幼,皆步行上山。

就是苏鹤延,身子孱弱,也坚持走了三分之二。

最后路程,是被奴婢背上来的。

圣上见过许多次苏鹤延发病的模样,对于她那破败的身子,早已有了近乎刻板的印象。

他这般多疑又刻薄的人,都不禁生出怜悯:“到底是个病秧子,七八里的山路,能坚持一多半,已是十分不易啊!”

如此劳累,又参加了整场的祈福仪式,直到结束才发病,更加不易。

圣上自己都没有察觉,对苏鹤延,他竟十分难得的宽纵了一两分。

对于苏鹤延的发病,以及苏家人的行色匆匆,圣上更没有丝毫的怀疑——

他们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甚至参与其中,想要躲避、遮掩,这才去了人迹罕至的藏书阁?

“爱妃,是不是不放心?要不派人去看看?”

圣上相信苏鹤延的病,更相信苏家的本分。

他不但不怀疑,反而生出几分包容。

“……不必了!母亲和兄嫂都在,他们定能看顾好阿拾!”

苏宁妃眼底的迟疑一闪而逝。

她轻轻摇头,柔声道:“妾想陪着陛下!”

说话的时候,她仰着头,一双温婉的杏眼里,荡满了柔情。

仿佛她注视着的人,是她的全部。

圣上垂眸,对上苏宁妃专注且深情的眼神。

冷硬的心被微微触动了一下,他想,这世间确实充斥着肮脏的算计,可也有苏宁妃这般赤诚的人儿。

也罢,到底是朕爱了十多年的女人,人也本分,待朕百年,就让她陪葬吧。

对于刻薄寡恩、扭曲变态的帝王来说,圣上能够许一个女人陪葬,亦是天大的恩赐。

这表明,在他活着的时候,他也容许这个女人体面的活着。

而不是像其他女人般,成为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轻易就会被舍弃。

苏幼薇:……所以,这还是我的福气?呸!老娘不稀罕!

苏宁妃不知道圣上那近乎自恋狂妄的想法,她还在维持着人善心美的解语花人设。

她一边说着诉衷肠的话,一边伸手拉住了圣上的手腕:“陛下,我记得慈仁寺有处莲池,莲池里有锦鲤,咱们去看看吧!”

“……好!”

已经决定给苏宁妃一个恩赐的圣上,反手握住了苏宁妃的小手。

十指相扣,“夫妻”恩爱,原本只是来看戏的圣上,竟多了几分赏玩的兴致。

帝妃相携,朝着莲池而去。

他们的周围则是一群的太监、宫女、禁卫。

暗地里,亦有绣衣卫、暗卫等层层保护。

一行人刚刚来到莲池,圣上与苏宁妃凭栏而立,惬意的欣赏着鱼戏莲叶,就有绣衣卫匆匆来回禀。

圣上挑眉,站直了身子,示意那绣衣卫近前回禀。

绣衣卫凑到圣上的身侧,用手遮挡,低声耳语:“陛下,太和大长公主发病,掌掴王嫔,混乱中,又冲撞了皇后!”

圣上眉眼不动,这个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丝毫都不会意外。

他只关心一点:“她们可还好?”

孩子流产了吗?

母体又如何?

圣上眼神冷漠,他丝毫都不在乎徐皇后、王嫔以及她们肚子里的孩子。

不管是流产,还是一尸两命,他都会平静的继续看戏。

这些贱人,敢背叛他,就都该死!

圣上才不会去管,在后妃怀孕的这件事里,他起到了主导的作用。

他只记得,她们为了权利,为了皇位,不惜给他堂堂帝王戴绿帽子!

“让朕当活王八,呵,那就别怪朕心狠!”

望着莲池里一尾尾颜色鲜艳的鱼儿,或是嬉戏,或是跃起来啃咬莲瓣,圣上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捏着鱼食的手,手背上凸起了青筋。

“……有惊无险!”

绣衣卫垂眸,根本不敢偷窥圣上的神色。

有惊无险?

可惜了!

居然都没事儿!

太和,也是废物!

圣上眼底闪过一抹寒芒,抬手,将碾碎的鱼食丢进了莲池里。

看着几条锦鲤争抢鱼食的画面,圣上忽然又有些释然:不急,这才只是第一场戏!

接着,还有第二场、第三场!

徐皇后可不是被动挨打的性子,郑氏借刀杀人,想要利用太和搞掉徐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徐皇后也会伺机报复。

“元曜!呵呵,朕的五皇子,估计要遭殃了!”→、、、、、、、、、、、、、、、、、、、、、、、、、

想到徐皇后最有可能报复的人选,圣上作为父亲,非但没有担心,反而十分期待。

圣上抬手,挥退了绣衣卫。

元驽伶俐,一直跟在圣上身边,关注着他的所有动作。。

见圣上手里空了,便赶忙从太监手里要过了鱼食,亲自捧到了圣上面前。

“你这小子,就是乖觉。”

圣上看到躬身立在自己面前的元驽,嘴角禁不住上扬。

他伸手在元驽的掌中捏了一把鱼食,笑着说道:“朕这儿不缺伺候的人,你可自去赏玩!”

好歹是京中数一数二的贵公子,很不必在他跟前卑躬屈膝的像个奴婢。

圣上看似宠溺,敏锐如元驽、苏宁妃还是能够感受到他的一丝恶意。

他对元驽,确实有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与提携,可也有尊对卑的轻视与不屑。

这人,习惯了高高在上,将所有人都视作卑微的草芥。

元驽心里冷笑,面儿上却还是一派孺慕与尊敬:

“皇伯父,旁人是旁人,我是我!旁人对您尽忠,我也要对您尽孝啊!”

元驽说着,还露出了少年般纯粹的笑容。

他的语气里隐约还有些许撒娇的意味。

仿佛他面前站着的不是威严、孤独的帝王,而是他最亲近、最信任的长辈。

元驽将分寸拿捏得非常到位。

他的亲昵中既没有轻慢,还带着尊敬。

难以取悦的圣上,见他这幅模样,也有些受用。

元驽,确实是个好孩子。

可惜了,不是朕亲生的,且还是个健康的年轻人。

元驽有着无限的、璀璨的未来,而自己这个皇帝,空有天下,却、却连“种”都没有!

一想到自己的“残缺”,圣上心底刚刚生出的些许温情,瞬间又被黑暗所侵蚀。

“不好了,陛下!五皇子遇刺,幸好有凉王世子相救,这才只伤了一条腿!”

就在圣上沉默不语,气氛变得有些凝重的时候,又有绣衣卫跑来回禀。

圣上勾唇,哟,不错,徐氏反击了,直击“要害”。

紧接着,圣上完全消化了绣衣卫的回禀,他蹙眉:凉王府怎么与元曜搅合到了一起?

凉王世子元旻,进京不足一个月,却十分活跃。

圣上已经听闻了许多有关他拜访朝中诸多官员的消息。

圣上知道凉王府的野心,可他还是没想到,元旻竟凑到了元曜身边!

凉王府!郑家!他们要干什么?!

圣上正在沉思,忽的一记破空声响起。

“不好!有刺客!”

“护驾!护驾!”

随着元驽、苏宁妃的呼喝声,“闹剧”升级了,把原本执棋的圣上拖入了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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