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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鹤延与元驽相识十余年,两人为对方过了十多次的生日。
除了生日,还有三节。
每年都要送好几份的礼物。
两人又都是权贵,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后亦是资产丰厚。
他们拥有太多,金银珠宝古玩玉器,于他们来说,都是寻常。
再稀奇、再珍奇的宝物,也都只是一件死物。
“还是送些合心意的小玩意儿吧。”
苏鹤延坐在木质的轮椅上,随意地扫视着街道两侧林立的店铺。
这轮椅,还是早些年二舅赵谊送给她的,是特别定制的。
木椅宽敞,铺了厚厚的垫子,身后还有靠枕。
轮椅上,加装了遮阳的顶棚。
过去苏鹤延心疾还没有好的时候,经常使用,毕竟她体弱,走不了路,就只能坐轮椅。
心疾被治愈后,苏鹤延也没有将这“代步工具”丢掉,或是收进库房里,而是继续留着。
没办法,她还有些病弱,更有些懒。
最重要的一点,她还想恃“病”行凶,这轮椅,就是她维持自己病美人人设的工具之一。
平日里,在家里,苏鹤延是不用的。
但,出门、逛街或是游玩、踏青的时候,苏鹤延就会把轮椅拿出来。
就像今日,天气本就炎热,健康的人,顶着大太阳逛街,也会受不住,苏鹤延就更不会让自己吃苦了。
坐在舒适的座椅上,让力气大的丹参推着,头上有遮阳,身边还有其他丫鬟扇扇子。
苏鹤延即便从街南头逛到街北头,也不会累。
咕噜!咕噜噜!
木质车轮碾压着青石地板,苏鹤延随意地左右环顾。
发现有感兴趣的店铺,她就抬手,丹参自会按照她的意思,将她推到门口,然后或是搀扶、或是抱着她走进去。
苏鹤延:……莫名的,感觉我好像古偶剧里的病娇反派大佬呢。
又或者,我会成为猪脚团偶遇的NPC,或是被攻略的BOSS!
苏鹤延一边逛街,一边脑洞大开的想着。
“今日,会不会有‘惊喜’?”
“上次我被当成NPC,还是余清漪这个重生女。”
“提到余清漪,唔,余家似乎过得很不好啊。”
“余家老太太大病一场,如今还在家里躲羞,根本没脸出门。”
“余家太太也仿佛‘觉醒’了,终于硬气了一把,找到亲爹曾经的故友,给余安年谋了个外放的差事,但前提是,绝不让余清莲认祖归宗,并将她送去庵堂祈福。”
苏鹤延靠在厚厚的、软软的靠背上,思绪肆意的飘散着。
想到余家的热闹,她禁不住猜测:“果然啊,余家太太可以容忍,甚至是宠爱一个养女,却绝不容许私生女。”
余清莲可以是贫户出身的替身,却决不能跟丈夫有血缘关系。
余家太太可以为了“养女”委屈亲生女儿,却决不会让私生女恶心自己。
“所以,她不是真的慈母、圣母,也不是真的不能硬气,过去她默许余家捧着余清莲,糟践余清漪,不过是刀子没有割到她的身上。”
“她靠着委屈亲生女儿来维持所谓的‘家和’,而当这种虚假的和睦,需要她本人来‘牺牲’的时候,她就不愿意了!”
这不,知道了余安年曾经跟表妹无媒苟合,弄出了奸生女,还养在她面前,把她当成了傻子、冤大头。
这位贤惠、孝顺了半辈子的妇人,立刻就爆发了。
她拿着丈夫的仕途做要挟,将余清莲扫地出门,并让她和余清漪一样,吃斋念佛,远离繁华。
“不!不止!余家太太报复的对象,不只是余清莲,还有余家老太太,这位余家的‘老祖宗’,闭门不出,未必就是躲羞,有可能是被软禁。”
“前几日,还有消息,说余家太太怀孕了,啧啧,这是意识到大号废了,只知道亲近余清莲这个姐姐,担心以后会被儿子辖制,便想要开小号?”
苏鹤延对于余家的热闹,还是有些兴趣的。
嘿,这一出又一出的,既有宅斗,又有复仇,岂不比戏台上的剧目更好看?
吱嘎!
就在苏鹤延兀自想着别人家的八卦时,轮椅忽然停住了。
苏鹤延抬头,凝眸,正好看到面前几步远有个锦衣少年郎。
“敢问前面可是安南伯府的苏郡君?”
一道清亮的男声,颇有几分悦耳。
苏鹤延却蹙了蹙眉头,这声音听着耳熟啊。
“王琇?!”
苏鹤延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那少年。
她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不是王琇又是哪个?
不,不对!
那人是王琇,却又不像她所熟悉的恶少。
人还是那个人,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了。
不是说这人有了脱胎换骨的蜕变,而是——
唔,怎么说呢,“王琇”的气质还是有些吊儿郎当、有些恶形恶状,依然是纨绔做派。
可他的眼睛,似乎没有那么浑浊,而是多了几分锐利。
“觉醒了?改性了?还是…索性被换了芯子?被、穿越了?”→、、、、、、、、、、、、、、、、、、、、、、、、、
苏鹤延自己就是胎穿的,也见到了余清漪这么一个重生女,对于穿越、重生等奇事,自然接受良好。
“王公子,怎的,伤好了?”
苏鹤延可没忘了,年后王庸离京,原本是想把惹祸的王琇带回辽东。
却因为王琇受伤、高热,整个人病得根本就下不了床,这才不得不把他留下。
苏鹤延还以为,这些日子,王琇都会老老实实的窝在王家养病。
没想到,王琇竟忽然冒了出来,还是这么一副“恍若新生”的模样。
“难道,王琇确实病死了,然后被人穿越了?”
苏鹤延大胆猜测,脸上却没有表露分毫。
她看向王琇的目光,依然是嫌弃的,说出的话,也略显刻薄——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苏鹤延却直戳王琇的痛处:哟,伤疤好了?却不记打的又跑来招惹本姑奶奶?
“多谢苏郡君关心,我的伤都好了!”
王琇听到苏鹤延招呼自己,便撩起衣摆,快走几步,来到了苏鹤延近前。
在前面护卫的两个侍卫,没有拦阻,只是把手放到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王琇,只要这人有一丝异常,他们就会动手。
王琇仿佛没有看到苏家侍卫的“备战”姿态,他脸上还是嬉皮笑脸的无赖模样,跟过去的王琇,倒是有几分神似。
待他走近了,目光直直的落在了苏鹤延身上。
他的眼睛,陡然亮了。
好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虽然还嫌稚嫩,却依然美得令人心动。
什么神仙姐姐,什么热巴娜扎,似乎都比不上眼前的病弱少女。
因为坐在轮椅上的这位姑娘,不只是美,还有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
这、就是真正的贵族小姐啊。
唯一的缺点,哦不,也不能算是缺点。
孱弱!易破碎!也是一种美呢!
真正算得上缺点的,应该是她因为病弱而无法生育!
王琇出神的望着苏鹤延,脑海里已经冒出诸多的想法。
苏鹤延眉头蹙得愈发紧了。
这人的目光,好生放肆!
王琇也是狂妄的,但因着数次被苏鹤延算计,他根本不敢亵渎她。
哦不,更确切的说法是,王琇根本就不敢站到她的面前。
他对她,“望风而逃”。
逃不过,也是直接滑跪!
而不是像此刻这般,不但直视她,还是用这般恶心的眼神!
“很好!结案了!王琇果然有异常,还极有可能是男频的爽文大男主!”
“唔,这算什么?穿越古代恶少,天崩开局,力挽狂澜,逆袭打脸,广开后宫?”
苏鹤延继续脑洞大开。
不过,她兀自畅想的时候,也没有忽略了眼前之人:“王琇,你什么眼神?恶心到我了,知不知道?”
苏鹤延冷着一张俏脸,嫌弃又鄙夷。
仿佛眼前的王琇,是个什么令人作呕的垃圾。
王琇:……
这小丫头,美则美矣,脾气却太差。
还有一张嘴,太毒、太刻薄了。
就…欠教训!
老子暂且忍一忍,等我——
王琇眼底掠过一抹冷意,掩在袖子里的手用力收紧。
明明有着受辱的愤怒,却还要强行挤出笑——
眼前这少女,可不只是十四岁的黄毛丫头,更是伯府千金,赵王世子挚友。
旁人惹到她是怎样的下场,王琇不知道。
但,王琇很清楚,若自己惹到她,轻则挨骂跪祠堂,重则挨板子!
“对不住!苏郡君,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恶心到您!”
忍着羞愤,王琇躬身道歉。
明明是认怂的服软,可他到底不甘心,故意把苏鹤延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的意思很明白:我很无辜,苏家这病秧子分明就是在找茬!
哪有人一见面,就被对方恶心到?
王琇确实纨绔,是京中数得上号的恶少。
但他的长相并不差,至少不会丑到恶心人!
苏鹤延这么说,就是故意的。
难怪是个病秧子,原来是造了口孽,遭了报应啊。
苏鹤延在王琇身上感受到了恶意,她都不用去听王琇的心声,就能猜到她的诸多恶臭言论。
怎么,又一个莫欺少年穷?
“知道错了,还不滚?”
苏鹤延端着一张绝美的芙蓉娇靥,说着刻薄的粗话。
王琇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就不该看到苏鹤延后主动凑上来。
原本,他还想着,自己已经“痛改前非”,只要他摆低姿态,就能跟苏鹤延和解。
没想到,他一片好心,苏鹤延却根本不领情。
好啊,是你不接受我的求和,日后我若是发达了,报复你,你也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
王琇这般想着,直接忽略了自己主动来找苏鹤延,不只是“和解”,也是希望通过她,结交元驽。
赵王世子啊,比皇子都受宠的贵人。
不过是个生辰宴,都不是冠礼,圣上都要大张旗鼓的为他操办。→、、、、、、、、、、、、、、、、、、、、、、、、、
听说,圣上已经明确表示,五月初五这一日,他会亲自来赵王府,为元驽庆生。
这是多大的荣耀?多重的宠信?
皇帝亲至啊,比在宫里庆贺都要珍贵。
王琇完全能够想象,元驽此次的生辰宴,将会无比盛大。
京城的权贵都会争着抢着去赵王府。
王家,算是将门新贵,却因着王庸当年的骚操作,根本不被将门所容。
与将门不合,文官圈儿更是不可能融入。
王家只能跟少数勋贵,或是中低阶的官员来往。
王琇有着诸多超越时空的“王牌”,更有勃勃野心,但他需要机会,需要“贵人”提携啊。
元驽的生辰宴,便是一个极好的舞台。
王琇想要一鸣惊人,就必须拿到入场券。
可惜,只靠王家,王琇根本就无法高攀赵王世子。
他正想着如何跟元驽拉上关系,就碰巧看到了苏鹤延。
王琇便想大度些、主动些,给苏鹤延一个和解的机会,然后——
没有然后!
苏鹤延根本不给他示好的机会,王琇甚至都来不及展现他刚刚制好的大杀器。
看到王琇明明恼羞成怒,却又故作“隐忍”的模样,苏鹤延忽的想到了什么,她捻动手指,催动了某个穴位——
“呕”
她头一歪,竟真的呕出了一口血。
丹参接收到了自家姑娘的眼神,非常熟稔的扯着嗓子喊道:“不好了,王家大少爷又把我家姑娘害得吐血了!”
两个侍卫没有犹豫,直接扑上去,将目瞪口呆的王琇按住,利索的捆起来,然后把他丢回了王家!
王琇:……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他,不知道的是,等待他的,将会是又一顿的家法。
苏鹤延望着王琇被拖走的画面,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她转过头,叫来赵统领:“去查查,看看王琇来东大街做什么?”
“还有,他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可有什么异常?”
苏鹤延有预感,这位疑似老乡的某人,或许会给自己惊喜。
苏鹤延既“发病”了,就不好继续在外面溜达。
她被丹参抱上马车,马车缓缓驶离东大街,刚好与洛家的马车错身而过。
回到苏家,苏鹤延窝在暖房里,一边吃茶点,一边听伶人们唱戏。
傍晚时分,赵统领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锦盒。
苏鹤延听了赵统领的回禀,又看了看锦盒里的东西,禁不住张大了嘴巴:
好家伙!
这位“老乡”还真是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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