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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阴暗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07日  作者:萨琳娜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宫闱宅斗 | 萨琳娜 | 表妹且慢 
苏鹤延喷出了一口……残渣。

不、是、血!

苏鹤延:……卧槽,果然是关心则乱,乱中出错,居然忘了自己刚吃了几口糕点,还喝了一盅燕窝。

“阿延!”

就坐在苏鹤延身侧的元驽,在赵王进来的时候,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却因着苏鹤延的一记“yue”而慌了神。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转过头,看到苏鹤延吐了,呕吐物还洒到了身上,他竟飞快的伸手去接。

仿佛,只要他能够接住那些污物,苏鹤延就不会有事。

苏鹤延先是一愣,不是,劣马兄,我吐了,你不嫌恶心也就罢了,怎么还用手接。

接什么接?

又不是血,还能让你塞回去?

但,更快的,是她的心跳,竟在看到元驽慌乱的神情时,陡然漏跳了几拍。

元驽,也“关心则乱”啊。

他是真的担心她,心疼她,以至于失去了正常的理智。

难道他忘了,她苏鹤延早已不是随时都能发病的短命鬼?

还是忘了,她跟着灵珊学会了用毒、下蛊,只要她想,就能吐血就吐血,想昏迷就昏迷。

就算是太医也诊断不出任何问题。

“关心则乱!再冷静、再理智的人,遇到自己最爱重的人出意外,也会变得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不是变蠢了,而是太在意。

许是“催吐”的惯性,又许是一时失控,苏鹤延竟又吐了一口。

不再是食物残渣,而是有些粘稠的液体。

不多,就一口,全都被捧着双手的元驽接住了。

元驽骨子里是有些爱洁的,在军中捶打几年,也只是让他能够忍受污秽。

但,忍受并不意味着不恶心啊。

呕吐物什么的,美人儿吐出来的也不会太美妙。

依然恶心,依然令人作呕。

比如坐在上首的承平帝,以及周围坐着的勋贵,全都下意识地皱眉、掩鼻。

元驽却丝毫没有异常,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苏鹤延:“阿延,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府医!快!快宣——”

他扭头就要喊大夫。

还不等喊完,目光触及满堂的宾客,他这才反应过来——

今日是他的生辰宴,圣上就高坐在主位上。

御驾前,他身为臣子,竟没有任何请示就大呼小叫。

这——

元驽脸色微变,赶忙又转过头,起身朝着承平帝行礼:“陛下!请恕臣无状!”

他素来沉稳的俊美面容上,带着慌乱与惶恐。

他既担心苏鹤延,又对圣上恭敬、敬畏。

承平帝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正好将元驽的所有反应,所有微表情都收入眼底。

承平帝更没有忽略掉,元驽做这些的时候,他手里还捧着那摊恶心的污物!

“果然还是个孩子,根本做不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

“或者说,他对苏家丫头果然十分看重!”

承平帝到底活了几十年,见过利欲熏心、不配为人母的女人(例如郑太后),也见过善良纯粹、为了孩子不惜赔上性命的慈母。

所以,承平帝知道,只有母亲才不会嫌弃某个人腌臜。

就像是此刻,苏鹤延呕吐,除了元驽,还有赵氏也下意识地伸手去“护”。

只是元驽与苏鹤延坐的近,他接住了。

赵氏按照身份、品级,坐得略远些,她没能接住!

由此可见,元驽对于苏鹤延的看重,竟不比赵氏这个亲生母亲少。

“驽儿对这丫头,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情,还是男女之爱?”承平帝暗自思忖。

承平帝有那么一瞬间,都有那么一丢丢的感动。

他身处冰冷残酷、充满算计的皇宫,没有感受到太多的真心,哦不,薇儿除外。

她对他是真爱,为了他,不惜以身相护。

可惜,他却早已不是纯粹少年郎。

他无法回馈苏宁妃,他也不信什么真心。

他,不会爱了!

看到如此“爱”的元驽,啧,果然是少年,爱得这般炽烈,这般纯粹,仿佛最灿烂的阳光……真真刺眼!

最重要的一点,元驽不只是还有爱人的真心,他更有着健康的身体。

元驽能生育。

不像他这个九五之尊,竟是个“没种儿”的残废。

承平帝用力捏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心底泛起无尽的嫉妒。

他好嫉妒元驽啊!

元驽年轻,元驽还没有彻底被权力蚕食掉所有的纯真与美好,元驽能有自己亲生的孩子!

也正是出于这汹涌的妒忌,在得知郑太后勾结赵王,要把元驽与郑宝珠凑做堆的时候,承平帝非但没有阻止,还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郑宝珠好啊,出身高贵,却又毒又蠢。

还有郑家,以为通过联姻就能重新挽回元驽,却不知,元驽早已把他们卖了个干净。

承平帝手中就有元驽出卖郑家的证据。

若元驽有一丝一毫偏向郑家的企图,承平帝就会把证据交给郑家。到时候,郑家一定会恨毒了元驽,两家直接反目成仇。

元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绝不会真的跟郑家“和解”。

他与郑家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关系,若他娶了郑家的女儿,他注定无法夫妻恩爱。

正妻是仇人之女,元驽也就不会跟她生儿育女,没得生出一堆麻烦出来。

郑宝珠却稳坐正妃的位置,元驽的儿女们便都是庶出。

承平帝只是想想,就能预测到元驽的后院,注定鸡飞狗跳,永无宁日。

他内心汹涌的嫉妒,也才会有些许平息。

但,此刻,看到苏鹤延发病,一脸惨白,仿佛随时都能死的模样,承平帝忽的有了新的灵感——

苏鹤延比郑宝珠更适合元驽!

庶子也是亲生的啊,就像许多权贵。

而且,也未必会有庶子。

夫妻有仇也没什么,只要操作得当,儿女依然是贴心的。

姚慎就是极好的例子!

承平帝可没忘了,当年姚慎被逼着娶太和的时候,眼底的不甘与恨意。

还有这些年来,太和被冷落,被架空,所生的儿女,无一人与她亲近……男人不是不会打理后院,也不是不会教养儿女,只看他愿不愿意!

“凭什么?凭什么朕断子绝孙,抢来的皇位不能传给自己的血脉,元驽却可以?”

承平帝内心早已被黑暗所侵蚀。

他看到有人身处光明,不是羡慕,不是想要靠近,而是要把对方拉下水!

嫡亲的侄儿也不行!

承平帝松开捏着扳指的手,开始轻轻转动扳指。

“苏鹤延就不错,她身子骨弱,无法生育!”

承平帝原本是不会关注一个小小的臣女的。

但,架不住这个臣女是他爱妃的侄女儿啊。

承平帝没少听苏宁妃念叨——

什么阿拾虽然病好了,却还是不如正常女子康健;什么钱家不厚道,明明是姻亲,却还嫌弃阿拾不能生;什么苏家长辈疼爱,就算阿拾侥幸能生育,他们也是不同意的,他们不想让阿拾冒险。

零零碎碎许多家常话,承平帝只听到了一句话:苏鹤延不能生育!

不能生好啊!

空占着嫡妻的名分,后院一群的庶子庶女。

尤其是苏鹤延与元驽,还有着十几年的情分。

啧啧,还有什么比少年情深却走到夫妻反目更让人唏嘘的?

承平帝的心,确实扭曲了,他完全见不得别人幸福。

夫妻恩爱?

他与皇后亦是少年夫妻啊,遥想当年在东宫的时候,他们夫妻每每受了欺负,就会躲在寝室里,相互依偎、相拥而哭。

决定兵变的时候,他们夫妻更是做好了同生共死的准备,皇后随身带着剧毒,一旦兵败,她就会自尽,绝不独活。

相濡以沫、生死相随……却终究还是兰因絮果。

承平帝收回思绪,飘忽的眼神落在了满脸焦急、手捧污物的元驽身上。

早已内心扭曲的他,忽然想知道,元驽若娶了苏鹤延,他们夫妻会不会因为子嗣、因为侍妾等等问题而走向对立面?

亦如他与徐氏?!

或者,元驽没有重复帝后的悲剧,却像先帝那般宠爱苏氏女——

当年苏宸贵妃临死前,好像叫嚣着要让元家的男人都栽在苏家女子手里?

承平帝脑中闪过某个画面,目光又转向了身体孱弱却姿容绝美的苏鹤延。

苏家的女人,确实是有些邪门的。

就是他,中间隔着苏灼的仇怨,却还是喜欢上了苏宁妃。

元驽与苏鹤延更有优势,他们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就算是皇帝,也会有故剑情深。

元驽或许就是他们元家的情种呢。

为了妻子,不要儿子,也不是不可能!

看看他现在的模样,哼,堂堂亲王世子,却对苏氏女这般殷勤。

那可是呕吐的污物啊,他竟能伸手去接,还一直捧着!

承平帝竟有些笃定:元驽若真娶了苏鹤延,或许能够成为皇家难得的痴情人。

痴情好啊,只爱苏氏一人,为了苏氏,不生子,那就过继!

承平帝已经做好了要把皇位传给元驽的打算,可他心底总有一丝不甘。

过去,他还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何不甘。

直到此刻,承平帝才意识到自己的阴暗想法——朕不得不过继,元驽又凭什么能够把皇位传给自己的血脉?

有好几次,承平帝控制不住内心的癫狂,都想给元驽下个药,也让他变成废人。

只不过,元驽现在大了,不经常在宫里住。

承平帝自己这边,还要制衡徐、郑等几家,一时腾不出手。

下药什么的,这才搁浅。

而且吧,承平帝仅剩不多的良心,偶尔也会发作一下——

驽儿是自己一手养大的,是个好孩子,对自己一片赤诚与孺慕。

他还小,还没有做过父亲,就这么让他“废”了,太过残忍。

左右时间还长,作为皇帝,想要算计一个臣子,有着大把的机会。承平帝也就暂时放过了元驽。

元驽:……呵呵,其实你是放过了自己!

你敢害我,我就敢送你去死!

“无妨,你也是关心阿拾!”

承平帝脑子里想了许多,却也没有忘了回应元驽。

他露出慈爱的模样,冲着元驽点点头:“去吧,宣府医!若是府医看不好,就宣太医!”

“是!多谢皇伯父!”

元驽颇会察言观色,听承平帝语气和蔼,便将称谓从陛下切换成伯父。

“快,宣府医!”

元驽转过身,朗声吩咐着。

站在门外的百禄,赶忙应了一声,便亲自跑了出去。

正殿内的气氛,在苏鹤延吐出来后,便有些凝滞。

鼓乐声,慢慢停了下来。

众宾客也不再说笑。

还有那位忽然闯进来的赵王,也停止大喊大叫,有些怔愣(or恼怒?)的盯着苏鹤延。

这病秧子,到底是真的发病?还是故意捣乱?

还有元驽那竖子,你伺候老子这个亲爹都没有这么殷勤吧?

对这个女人低三下四,你丫还是不是王府世子爷?

“都怪郑鸢,她满脑子情情爱爱,生出来的不孝子,也是个被色所迷的混账!”

赵王本就不爱赵王妃,被她弄成太监后,更是无比憎恨。

夫妻俩早已反目,这些年在庄子上,两人若不是被强行分隔开,估计早就打个你死我活、或是同归于尽了!

这会儿见元驽“丢人”,赵王本能的甩锅给赵王妃。

赵王妃:……你怎么不说元驽没良心似乎随了你?

“元驽!竖子,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王!”

赵王呆愣片刻,便反应过来。

他才不管苏家那短命鬼是不是有事儿呢,他今儿是来给元驽添堵的。

若是能够趁机回归赵王府,重新做回他威风凛凛的王府主人,自是更好!

想到郑太后以及郑家的许诺,赵王顿时斗志昂扬。

“阿拾!”

赵王开口找茬儿,苏家这边也仿佛才反应过来。

钱氏、赵氏一边喊着,一边奔向了苏鹤延:“阿拾,我可怜的儿啊,你怎的发病了?”

“可是心脏又不舒服了?还是哪儿有什么不妥?”

“别怕!阿拾乖,祖母(母亲)在呢……”

钱氏和赵氏,这对婆媳,仿佛关心则乱的长辈。

她们眼里只有病弱的孙女(女儿),全然忘了规矩,更是一声比一声高的将赵王的话压了下去。

赵王:……

满堂宾客:……

就是圣上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苏家人一定不是故意的,对吧?!

到底是苏宁妃的娘家人,苏宁妃就坐在自己身侧,圣上对苏家难得的宽容,没有追究他们的御前失仪。

最重要的一点,圣上有了新的想法,某些人,也就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来人,赵王病了,送他去休息!”

PS:某萨曾经也不理解为什么看到至亲呕吐会伸手去接,直到自己做了妈,半夜女儿吐了某萨一身,某萨第一个反应不是恶心、嫌弃,而是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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