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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同心


更新时间:2026年07月09日  作者:萨琳娜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宫闱宅斗 | 萨琳娜 | 表妹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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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光响亮。

在场的众人,除了苏鹤延及其丫鬟,其他人都愣住了。

毕竟在京城,闺秀之间,即便有仇怨的,大多都是说些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话。

似苏鹤延这般,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打人的,有,但绝对不多。

郑玖珠就从未被人打过,还是这种众目睽睽之下,被个丫鬟给打了!

“你!你放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她可是堂堂国公的嫡孙女儿,她的姑祖母是太后,她的姑母是皇妃、王妃,是公侯门第的当家主母。

她郑玖珠,自出生起,就是尊贵的千金小姐,比一些公主、郡主都体面!

苏鹤延,一个曾经跪在他们郑氏女面前的短命鬼,竟、竟敢这般张狂!

郑玖珠确实经历了家族巨变,可她因为有父辈的筹谋,出事当前就逃了出去。

她没有看到郑家被抄家时的场景,也没有被关进牢房,更没有被押送去教坊司。

她不知道家族覆灭的切身之痛,也就无法彻底摒弃自己国公府贵女的身份。

此刻,被羞辱,被打,郑玖珠没有恐惧,只有羞愤。

“真是好笑,你是谁,难道你自己不知道?”

丹参都不用苏鹤延暗示,便冷笑道:“也罢,谁让我们苏家素来仁厚,哪怕我一个奴婢,也喜好行善,索性就告诉你,你是谁——”

丹参只是直肠子,又不是没张嘴!

在苏鹤延身边待了十来年,没看过自家姑娘跟人争吵,却看了不少伶人唱戏。

尤其是她们姑娘写的话本子,其中许多骂人的台词,简直不要太精彩。

丹参平时跟着姑娘窝在伯府,很少与人发生争执,也就没有施展的空间。

今儿可算是逮到机会了,她如何会放过?

“你,郑家十一娘,罪臣承恩公之孙女,罪臣奉恩公世子之女。”

“上月初四,圣上有圣旨,褫夺承恩公爵位,将府内一众男丁押至有司审理、问罪!”

“上月初五,承恩公府被查抄。”

“上月十四,郑家查出弑君、戕害皇子、谋逆、贪墨军饷等数十条大罪,圣上依律予以严惩……”

丹参不疾不徐的说着过去一个月里,郑家的罪证,以及他们应有的惩处与下场。

随着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郑玖珠的脸色从羞愤变成了惨白。

她纤细的身形,开始微微发抖。

贱婢,她、她怎么敢的?怎么敢当众说破这些?

郑家是败了,可郑太后还活着,贤妃也还是贤妃。

还有她的姑母,虽然已经疯了,却把她当成掌上明珠。

这几日,郑玖珠在赵王府,又过上了呼奴唤婢、锦衣玉食的生活。

是以,她都要忘了,她是罪臣之女。

这样的假象,却被一个黑黑瘦瘦的贱婢当众戳破。

郑玖珠羞愤的同时,更是忍不住的害怕。

因为她终于想起来了,她不是真的被赦免,而是借着姑母发疯,才能躲在赵王府苟延残喘。

郑玖珠怕了,丹参却没停。

她还在冷冷说着:“上月廿四,奉恩公、奉恩公世子等数位主谋者,皆已在西市被斩首。从者,则悉数流放三千里!”

“还有郑家的女眷,除自戕者,已全部充入教坊司!”

说到这里,丹参睨了郑玖珠一眼:“敢问这位郑姑娘,你既是尊贵的承恩公府千金,为何还在这里?”

你应该在教坊司啊!

你一个躲避惩罚的人,仿佛见不得光的老鼠,合该在阴沟烂泥里待着,而不是跑到我家姑娘面前狂吠!

还敢直呼我家姑娘的名讳,谁给你的胆子?

疯到连亲儿子都认不出来的赵王妃嘛?

不知所谓!

后头的这些话,丹参没说。

她可以客观地陈述事实,却不能真的嚣张跋扈。

她自己倒没什么,万不能给自家姑娘招惹不必要的非议。

“奴婢还想问郑姑娘一句,你敢在慈仁寺的水陆道场里,当着满城贵人的面儿,大声地问一句‘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一个逃犯,一个本该躲躲藏藏的人,也敢放肆?

丹参客气地问着,话语里的鄙夷,简直能化作实质。

扑通!

郑玖珠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苏鹤延面前:“苏、苏郡君,我错了!是我糊涂,是我狂悖,竟敢冒犯您!”

“还请郡君看在姑母与表哥的面子上,饶我这一遭!”

苏鹤延挑眉,哦豁,这位郑姑娘,到底是坏,还是蠢,亦或是又坏又蠢?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妄想用郑鸢和元驽来压她?

她能让丹参动手,就是不怕郑鸢找她麻烦,也不信元驽会怪她。

事实上,苏鹤延非常确定,如果劣马兄在现场,他都不会等到丹参动手,就直接把郑玖珠拖走,然后送去教坊司了!

至于赵王妃会不会再发疯,呵呵,她都疯了十多年了,再疯又能疯到哪里?

再说了,元驽让郑玖珠留下,不过是利用她刷一波名声,再刺激刺激宫里的变态。→、、、、、、、、、、、、、、、、、、、、、、、、、

目的已经达到了,郑玖珠也就没了价值。

她的生与死,荣与辱,元驽都不会在意。

兴许,还能借着这件事,让元驽能够名正言顺的把人送回教坊司——

赵王世子确实纯孝,可也是爱重妻子的人。

一个罪臣之女,一个逃匿的官妓,却跑到他即将过门的妻子面前放肆,他如何能忍?

妻者齐也,不尊重他的妻子,也就是藐视他赵王世子的威仪,更是挑衅皇家尊严。

哪怕是孝子,也不能愚孝。

元驽从来都不是能够被绑架、被裹挟的人,“戏”唱完了,“道具”也就没用了!

如果郑玖珠能够本分些,元驽倒也能留她在王府,等彻底解决了赵王妃,再收拾她也不迟!

可若郑玖珠拎不清,还试图利用表亲的身份生幺蛾子,元驽绝不惯着!

苏鹤延还是没说话,她可是尊贵的苏郡君,若是直接跟个罪臣之女吵架,岂不是自降身份。

青黛眼角余光瞥到自家姑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便知道姑娘根本不屑理睬郑玖珠隐晦的“威胁”。

她便继续充当“狗腿子”的角色,主动为姑娘说出她不屑说的话。

嗯嗯,她们这些奴婢,都有分工:

青黛、茵陈等人负责动嘴,丹参等武婢负责动手!

“郑姑娘这话说得有趣,什么叫看在王妃与世子的面子上?”

“你郑家落罪,是你郑家的事儿,与赵王府有何干系?”

“你若真的顾及亲戚情分,就不会跑到我们郡君面前放肆!”

“一介罪臣之女,却直呼堂堂四品郡君的名讳,你依仗的又是什么?”

“郑姑娘,你自己不肯顾及赵王府的安危与名声,却又扯着赵王府的大旗在肆意妄为,王妃与世子爷知道你这般没有良心吗?”

青黛的话,意思也明白:

郑玖珠想把赵王妃、元驽拉到自己的阵营,却忘了,苏鹤延才是即将过门的世子妃。

她与赵王妃、元驽才有着法理、规矩都认同的家人关系。

一个外人,却还想用人家自家人压制自家人,岂不可笑?

“我、我——”

郑玖珠没想到,苏鹤延身边的丫鬟,一个个的都这么口齿伶俐,有理有据的同时,不讲半分情面。

她跑来寻衅,人家苏鹤延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她就弄得狼狈不已。

郑玖珠年纪小,也养尊处优惯了,却不是真的蠢到家。

意识到苏鹤延不好惹,也不会顾及任何人,她便知道,自己不能再闹下去了。

用力掐着掌心,郑玖珠赶忙恭顺地说道:“是!这位姑娘说的是!是我忘了身份,亦是我失礼!”

“郡君,还请您宽宥一二,您若有任何惩处,我也甘心!”

郑玖珠直接伏地,表明了自己认罪的诚意。

苏鹤延眸光一闪:这郑十一,愈发有意思了。

“郑姑娘说笑了,我既不是刑部,亦不是大理寺,如何惩处你?”

“吉时已近,姑娘请自便!”

苏鹤延终于开口,却是随意地打发。

“郡君请!我这就退下,万不敢再冒犯贵人!”

郑玖珠爬着向一侧退了几步,依然保持着跪着的姿态,恭顺又卑微,全然不复刚才的明媚张扬。

苏鹤延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抬脚便向前走去。

至于与郑玖珠“姐姐妹妹”的李淑娴,则全程被苏鹤延无视。

庞英姿也没有理睬这位表姐,她护在苏鹤延一侧,姑嫂三个,在众仆役的簇拥下,朝着前殿而去。

走出去了十几步远,已经将身后的人甩到一边,庞英姿忍了又忍,还是低声说了句:

“阿拾,这般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郑玖珠到底是元驽嫡亲的表妹啊。

且还是个家族倾覆、无处可去的可怜孤女。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

尤其是男人,最见不得女子楚楚可怜。

如今自家小姑子与世子爷感情正浓,他可以为了未婚妻,而不顾亲戚情分。

以后呢。

夫妻情分淡了,表妹又着实柔弱可怜,世子爷即便不变心,也不妨碍他怜惜表亲。

庞英姿也是亲眼见到了亲哥哥的种种做派,才不禁为苏鹤延担心。

过去,哥哥与嫂嫂也是夫妻恩爱,相敬如宾。

或许没有轰轰烈烈,却也温馨和睦。

可,自从他把李淑娴救出后,他与嫂子就有了隔阂。

结发夫妻啊,相伴数年,却抵不过李淑娴的一滴眼泪。

人心真是个奇怪的、难以捉摸的东西。

庞英姿看不透,只能本能地畏惧。

“二嫂,有何不妥?”

苏鹤延其实明白二嫂的意思,可她却不愿过多讨论,更不会后悔自己的言行。

“她到底是世子爷的表亲——”

苏鹤延笑了:“二嫂,我也是表哥的表亲!还有,此次上巳节宫变,各大牢房里,装满了表哥的亲戚!”

那里面,可不只是只有表亲,还有同根同源的堂亲。

庞英姿被小小的噎了一下。→、、、、、、、、、、、、、、、、、、、、、、、、、

她知道,苏鹤延不是对她,而是不屑于所谓“表亲”。

她想了想,又道:“阿拾,我的意思是,郑家姑娘年轻貌美,又楚楚可怜——”

表亲与表亲也不一样。

男人不会怜惜表哥,却会怜惜表妹啊。

苏鹤延笑得愈发灿烂:“二嫂,你又忘了,我也是表哥的表妹!另外,教坊司中,亦充斥着表哥的表妹!”

论可怜,论需要“救赎”,教坊司的郑家女眷,可比郑玖珠更有资格。

庞英姿:……好有道理!

关键是,庞英姿发现,自家小姑子,平时看着沉默寡言,实则颇有辩才。

还有她的那种底气,既有元驽的偏爱与绝对信任,亦有来自自身的骄傲。

“难怪世人都说,苏家的灵气都集中在了女子身上。”

庞英姿默默在心底赞叹着,早年的苏宸贵妃,如今的苏宁妃,还有以后的苏鹤延,都是支撑起偌大苏家的柱石啊。

苏鹤延刚走,元驽便赶到了前殿大院。

“表哥!”

郑玖珠爬起来,顾不得拍打裙子上的灰土,便快步迎了上去。

李淑娴眼珠子转了转,也跟上了郑玖珠。

“嗯!”

元驽淡淡的应了一声,丹凤眼左右环顾,试图在人群中找到那抹倩影。

郑玖珠:……

她都这般狼狈了,表哥不会看不到,可他却问都不问。

难道,表哥正如传言所说的那般,与郑家早已生分?

但,关系可以断,血缘却断不了啊。

再者,她郑十一如今可是赵王妃最亲近的人,作为儿子,元驽难道不该看在亲娘的份儿上,也高看她两眼?

就算不偏袒她,也该有着起码的关心吧?

偏偏,元驽不问,郑玖珠也不好自己开口。

“可怜”这种话,不能自己说,而是要让别人“怜惜”!

“别人”来了——

李淑娴看了眼丰神俊朗、龙章凤姿的元驽,屈膝行礼:“妾请世子爷安!”

元驽眼底闪过一抹暗芒,这人是谁?

不过,应该是无关紧要的人。

他又“嗯”了一声,权当回礼。

李淑娴却仿佛得到了鼓励,她赶忙说道:“原本,妾不该多嘴,但,十一娘实在可怜,她——”

不等李淑娴添油加醋的说完郑玖珠的“可怜”,元驽就不耐烦地打断了。

“可怜?我怎么不知道郑十一可怜?”

“她是被关在大牢里了,还是被押解去流放?亦或是在教坊司艰难求生?”

人还好好的待在赵王府,衣食无忧,还能享受富贵,哪里就可怜了?

若这还嫌可怜,那就滚出赵王府,过一过真正可怜的日子!

不得不说,元驽与苏鹤延果然是思想同频的伙伴,两人说的话即便字面不同,意思却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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