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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大婚


更新时间:2026年07月11日  作者:萨琳娜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宫闱宅斗 | 萨琳娜 | 表妹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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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表舅!”

苏鹤延也来见亲戚,只看一眼,就发现了钱维均的异常。

宴后,她留在松鹤堂与祖母、母亲闲话,便提及了此事:“不管是淡然处事的气度,还是眉宇间的自信与张扬,都颇像表舅。”

也就是钱之珩钱六首,如今的大理寺少卿,圣眷愈浓的朝堂新贵。

苏鹤延作为钱之珩的亲戚,更是忘年交,她的评价还是有一定权威性的。

不过,她又表示:“只是不知,这位钱家表兄,与表舅到底是神似,还是形似,亦或是神形皆似。”

苏鹤延觉得自己是客观,并非刻薄:“毕竟在江南,钱表兄亦有‘小六首’的美称。”

总是被人说像某个人,不管心底是否愿意,也总会不知不觉地模仿。

积极的想,这是偶像的正面力量,能够让人读书上进;消极些,就是一生都会活在某个人的阴影之下,除非有生之年能够超越他,否则,“小某某”的帽子,不但伴随终生,还有可能成为笑话!

有个“相像”的偶像,就仿佛一柄双刃剑,可以成就一个人,也能毁了一个人。

苏鹤延暗暗地想着,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

毕竟,她与钱表兄初相识,她对他并不了解,不好轻易下断言。

钱氏与赵氏又对视一眼,婆媳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由赵氏开口:“不止!阿拾,你或许没有发现,钱维均还有点儿像你!”

说完这话,赵氏不等苏鹤延惊愕,又补充道:“不是神与形,而是一种感觉,均哥儿看似和气,实则总是若有似无的将自己隔离于这个世俗!”

钱氏和赵氏都见多了世面,经历过各种人情冷暖,早就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睛。

尤其是,钱维均的那股感觉,与她们最熟悉、最珍爱的人相似,她们自然能够敏锐的感知到。

至于苏鹤延为何没有发现,不过是“只缘身在此山中”罢了。

苏鹤延挑眉:“像我?”

等等,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我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

苏鹤延的心跳忽然加速。

我身为穿越者的秘密曝光啦?

不能啊!

我是胎穿!

从小到大也从未展现出穿越者的“优越”。

再者,生活在大虞十五年,苏鹤延深切体会到老祖宗的智慧与“先进”。

古人没有那么“古”,他们不会动辄对一个人就惊为天人。

因为他们听说或见识过的神童、天才太多了。

区区一个穿越者,来到古代,并没有那么的牛逼!

苏鹤延顶多就是在捣鼓吃食的时候,稍稍借用了现代的烹饪手法,以及对一些工艺进行了改良。

她从未革新,也从未惊世骇俗,怎么就“露馅儿”了?!

看到苏鹤延震惊的小模样,钱氏和赵氏都笑了。

两位长辈,眼底满都是对宝贝孙女、心爱女儿的疼爱与宠溺。

还是赵氏开口,她带着些许叹息:“许是你天生体弱,这些年又总是被病痛所折磨,所以,你无法像你的哥哥们那般,与家人亲近,对外界好奇。”

说到这里,赵氏脸上的笑容变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发自本心的愧疚与疼惜:“阿拾,不怪你对亲人、对周围都疏离,你身体不好,能够好好活着,已是不易。”

是她,没能给女儿一具健康的身体。

是苏家,没能好好庇护女儿的童年。

所以,苏家的长辈们,从未责怪过苏鹤延的“凉薄”。

他们甚至纵容她的任性,她的惫懒,她的独立。

小小的人儿,才几岁大,就有了绝对的领地意识。

她的人,她的院子,她的财产,虽然她没有蛮横霸道的表示占有欲,却给人清晰的边界感。

疼爱她的祖父母、父母、哥哥等众多亲人,始终都不能真正进入苏鹤延的心。

当然,不是说苏鹤延没有感情,不知感恩。

她对苏家、对苏家人都有非常强烈的眷恋与归属感。

但,就是跟正常的亲缘关系多了几分清醒——

她最爱的、最在意的始终都是自己,在确保自己无虞的情况下,她才会爱亲人,并给予回报。

从苏鹤延能够清晰表达自己意愿的五六岁大时,苏家的几位长辈就发现了她的这种性情。

长辈们并没有觉得苏鹤延不孝,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们只有心疼:孩子先天病弱,吃口奶都是苦的。

她每天都面临着随时要死的威胁,他们疼惜都不够,哪里会苛责她太过冷淡?

他们的阿拾,只是病了。

而他们对阿拾,也只有一个要求:松鹤延年,平安喜乐!

就像此刻,赵氏看向苏鹤延的目光,始终都是慈爱的、包容的,仿佛不管苏鹤延做什么,她都理解,也想办法支持!

苏鹤延先是一愣:所以,阿婆和娘亲不是看穿了我的破绽,而是误以为我是“病娇”?

旋即,苏鹤延又感受到了赵氏那温柔眼眸中的炽烈与滚烫。→、、、、、、、、、、、、、、、、、、、、、、、、、

母亲爱她,爱到可以包容她的一切缺点,并为她的缺点找出完美的理由。

而不是挑剔她,动辄以孝道裹挟。

苏鹤延的心底涌上一股暖流,她张张嘴,看看钱氏,又看看赵氏。

素来伶俐的口舌,一时间竟有些“失灵”!

钱氏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自家孙女儿的“不自在”?

她笑着把话题扯回来,“阿拾性格淡然,是多年病痛的缘故。钱家小子的淡然,则有多种可能!”

赵氏也反应过来:是啊,说别人呢,怎么反倒是让自家阿拾感伤上了?

赵氏赶忙附和婆母,想了想,道:“或许是肩负的责任太重吧!”

“偌大的钱家,只嫡脉,就有几十口人,若是加上旁支,几百族人,就出了均哥儿一个读书苗子,其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啊!”

全族的希望太沉重了,远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够承担的。

苏鹤延听到祖母和母亲的话,思绪也被拉了回来。

她更是明白两位长辈的意思:不愿让她沉迷于过去,以及自身性格的反省。

苏鹤延便顺着长辈们的话,笑着加入话题:

“钱表兄还有个无法摆脱的束缚,他像极了表舅!”

同乡!同姓!同排行!同少年出名!

太多的相似,让偶像变成了他的负担。

他但凡有一丝懈怠,有任何不上进的举动,都会招来成倍的指责。

甚至,这种压力不只是来自于家人、至亲,还有不相干的外人。

仿佛他若是读书不好、科举不中,就是辱没了钱之珩。

唯有钱维均才知道,他甚至与钱之珩都没有交集。

就像苏鹤延所想的那般,“小某某”,既是荣耀,亦是枷锁。

苏鹤延试着带入钱维均的身份与立场,竟也觉得“累”!

背负的太多,年纪还这么轻,没有变态、黑化,都算是少年心性纯良。

只是冷淡些,将自己与世界剖离开来,已经算是钱维均的品性足够好、心智足够强了。

钱氏、赵氏听了苏鹤延的话,稍一思索,也都赞许地点头。

是啊是啊,“小六首”的光环闪耀,压力也大。

“阿婆,三婶可曾说,钱家表兄进京,有何计划?”

苏鹤延叹息钱维均可怜的同时,也忍不住好奇:“是准备下一科的春闱,还是继续求学?亦或是索性谋个前程?”

盐商之子,确实不限制科举。

但,在讲究家世、讲究师门、讲究党派的大虞官场,一个商贾的儿子,就算考中科举,进入仕途,也举步维艰。

就算他足够优秀,也很难被其他圈层所接纳。

除非,他原本就是“自己人”。

比如,结一门靠谱的姻亲;再比如,拜入名师门下。

而这,也是只靠钱维均以及他所在的钱家所不能达成的。

钱家的诸多姻亲里,最能指望的还是苏家。

所以,钱家即便在京中置办了豪宅,钱维均还是投到了苏家门下。

不是“寄居”,而是借势!

“钱家几位长辈,有说要均哥儿在京中再读两年书,不急着参加春闱。”

钱氏想了想三儿媳的话,便缓缓说道:“也有说,想让均哥儿拜个先生,好生学习。”

“当然,若是能够求得国子监的名额,也可以让均哥儿试一试!”

苏鹤延了然:钱家的长辈们,也没个统一的决定。

不是说他们没有达成一致,而是他们心里清楚:

他们是求人办事,自是要看苏家如何帮忙,而不是指定让苏家如何如何。

“钱家不愧是能够坐稳盐商之首的巨贾!”

苏鹤延轻叹了一声。

就是通透啊。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姿态,而非理直气壮、不知所谓的直接要求。

钱氏和赵氏也都齐齐点头。

对于钱家这个姻亲,两代苏家主母都是满意的。

懂分寸、知进退,也足够大方。

“钱表兄呢?他是个什么想法?”

苏鹤延可不是寻常闺阁女子,抛开她即将嫁给元驽的事实不提,只她自己经营的人脉,就不容小觑。

她都不必动用赵王府的权力,就能满足钱家的请求。

继续考科举,苏鹤延能够请钱六首来指点“小六首”。

想拜个名师,古板兄说过的,他还欠她一个人情,只要在文官圈层,他都能帮她。

想要入国子监,新任国子监祭酒是郑无忌的舅兄,郑舅舅可以帮忙弄到名额。

可以说,苏鹤延一个不怎么爱出门的病秧子,还是靠自己,悄然织就了一张人脉网络。

而,她如今“帮”钱维均,亦是在“投资”——

小六首即便成为不了钱六首,也比寻常举子强些。

将来进入朝堂,便会成为她新的人脉。

钱氏说道:“我直接让你三婶去问了,表少爷刚进京,舟车劳顿的,好歹歇息几日。”

“又有你的大婚,这些事便先放一放!”

钱氏的态度很明确,亲戚可以帮,但就目前而言,苏家最要紧的事儿,还是苏鹤延的婚礼。→、、、、、、、、、、、、、、、、、、、、、、、、、

苏鹤延:……话题怎么忽然就转移到我身上了?

作为一个十五六岁的粉嫩少女,被人提及婚事,我到底是该羞涩呢,还是该装傻?

苏鹤延最后选择木然。

嗯,她性子冷嘛,没啥反应,也属正常。

钱氏和赵氏看到自家掌珠“呆呆”的模样,禁不住齐齐在心底叹息:

唉,阿拾还小呢,根本就没开窍!

她啊,估计都不知道成亲意味着什么?

她、她对元驽,应该也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不管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之义,还是一表三千里的表亲之情,都让她根本无法像个正常的新妇般既期待、又忐忑,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甜蜜。

赵氏捏紧了帕子,看向钱氏的眼神里带着担心:母亲,阿拾这般模样,匆忙嫁给元驽,小夫妻会不会闹矛盾啊?

钱氏眸光微沉,她也有些不放心。

阿拾刚及笄,什么都不懂,却忽然变成王府的少主母,确实有隐患。

钱氏抿唇,沉思片刻,递给赵氏一个目光:儿媳妇,你让渊哥儿或是溪哥儿,不拘哪个,在婚礼前,想办法去见见元驽,请他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切切要耐心些,多多包容阿拾!

至于为何不是苏鸿,咳咳,让个不通世故的人去“暗示”,也不怕闹出笑话!

赵氏与钱氏婆媳二十多年,早已有了默契。

一个眼神,两人便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赵氏缓缓点头:是,母亲!儿省的!

苏渊果然在婚礼的前三天,找到了元驽。

还不等他期期艾艾的开口,元驽就先了然的表态:

“大兄,你的意思,我明白!”

“仓促成婚,本就委屈了阿延,日后,我断不会再让她不开心。”

“大兄,请放心,阿延还小,我会等她、疼她、护她。”

元驽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时一刻的欢愉,而是一辈子的相依相伴。

他与阿延,要相守几十年呢。

苏渊定定地看着元驽,从他幽深的丹凤眼里,只看到了真诚与炽烈,苏渊便放下了一半的心。

至于另一半,他要看日后元驽的表现。

赵王世子爷确实尊贵,可他们苏家,亦不是惧怕权贵的窝囊废。

为了妹妹,苏渊等几兄弟,亦能化身蛮横狂徒,哪怕以卵击石,也要喷石头一身臭水!

苏鹤延不知道这些,她在绣娘们精心绣了几个月的喜服上,象征性地绣了两针。

然后,苏家旁支以及众姻亲给苏鹤延添妆,将她本就长到离谱的嫁妆单子,又扩充了一大截。

再然后,四月十六日到了,苏鹤延与元驽的婚礼如期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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