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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成了


更新时间:2026年09月05日  作者:萨琳娜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宫闱宅斗 | 萨琳娜 | 表妹且慢 
与此同时,元驽也来到了后殿,与苏鹤延一起用晚膳。

吃完饭,两人相对而坐,一边吃茶,一边闲聊。

苏鹤延便把女官的事儿告诉了元驽,还说了说对郭柔嘉的看法:

“她虽是长宁的孙女儿,容貌、性情等却与长宁并不相同。”

元驽挑眉,说了句非常关键的话:“她到底姓郭!”

而靖国公府郭氏与长宁的关系就相当令人玩味了。

原本,老靖国公与长宁是夫妻,本该休戚与共,利益一体。

但,架不住两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对立面。

老靖国公有了贴心的表妹,长宁跟外头的野男人生了孩子。

两人一个是男人,本就受到了法律与世俗的偏爱;一个虽为女人,却是皇家公主,就算打杀了丈夫那怀孕的妾,丈夫非但不能找她算账,还得咬着牙忍下来。

长宁却还嫌不够,直接把跟别人生的女儿带回了公主府,并以郭氏后人的身份,正大光明地养大。

靖国公府的名声,开国功勋郭氏的颜面,全都被长宁踩得稀碎。

三四十年了,靖国公府还是京中权贵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元驽想,唯有韩芳菲或是长宁,这两个当事人不在了,靖国公府门楣上的污秽才能被擦去,郭家人也才能真正地挺直腰杆子做人。

咦?若是从这个角度来想,郭家与长宁非但不是什么家人,反倒是仇人啊。

哪怕是长宁的亲儿子、亲孙子们,心里估计也都在怨恨长宁。

尤其是这些年,长宁最宠爱的一直都是韩芳菲。

他们作为国公府的贵人们,作为长宁名正言顺的婚生血脉,竟比不上一个野种。

他们如何甘心?

还有郭柔嘉,更是被长宁当成货物般丢了出来。

牺牲这种事儿,自己心甘情愿才是牺牲,若自己不愿,那便是裹挟、是强迫。

元驽觉得,但凡郭柔嘉有点儿气性,她都不可能再对长宁有半分血脉情分。

还是那句话,人与人之间,就怕对比啊。

同样都是长宁的血脉,韩芳菲不必“牺牲”,就能过得比郭家所有的子孙都好。

郭柔嘉呢,没有得到长宁的偏爱,却要为了长宁的野心而牺牲。

郭柔嘉也就是命好,遇到了苏鹤延这样内心良善、灵魂高贵的人。

但凡换个皇家贵妇,郭柔嘉即便不死,也要在东宫受尽屈辱、磋磨。

好好的公侯小姐,会被折腾得连最低贱的宫奴都不如。

眼泪拌饭都是好的,就怕连一碗馊饭都吃不上啊。

“……阿延,听你这么说,那郭氏倒是个有些才学、有些聪慧的?”

元驽一边想着郭家与长宁的仇怨,一边继续与苏鹤延闲聊。

他精准的抓住了这个重点:郭氏不似韩芳菲,不是个又坏又蠢的毒妇。

聪明,就好!

有些事,都不必说出来,大家就会有“默契”!

“确实聪明,亦有干才!”

苏鹤延点点头,提及郭柔嘉的特长,她眼底闪过一抹惊喜:“表哥,你知道吗,郭柔嘉竟是个术数天才!”

“天才?”

元驽收敛思绪,看向苏鹤延。

这个词儿,价值可不低啊。

他家阿延见多识广,年幼时就认识钱之珩这般惊才绝艳的天才。

稍逊一筹的钱锐、钱维均,也都是十四五岁就能考中秀才的神童。

苏鹤延却还能夸奖一个刚见过一面的女子为“天才”,足以证明郭柔嘉的优秀。

“没错,她就是术数方面的天才!”

苏鹤延肯定的说着,并举出实际的案例:“表哥,你还记得钱表兄拿给你的新记账法吗?”

元驽颔首,他当然记得。

钱维均呈送给他的当天,回到后殿,他就拿给苏鹤延看。

夫妻俩还针对这新记账法,商讨出了推行的法子。

苏鹤延对于新记账法也是赞不绝口,只说钱表兄不亏“家学渊源”。

“郭柔嘉既想给我做女官,那我自是要考校她的才学。”

“琴棋书画那些,我不需要,也就只有‘书’还有些用处,便让人拿了我们在王府的几本废弃账册,让她誊抄一二!”

誊抄账册,既是能够查看她的书法,亦能看她对庶务是否有了解。

苏鹤延虽然早就计划招募女官,但到底还没有拿到圣上的允许,也就不好制定整套的考核流程。

郭柔嘉的出现,太过突然,苏鹤延没有太多的准备,便想出了这么一个临时考核的法子。

“表哥,长宁虽用心险恶,可她却也是在诸多孙女儿中挑选了有才有貌的郭柔嘉!”

苏鹤延对郭柔嘉的评价不低,虽只相处了半日,可她却看到了对方身上的诸多优点。

比如——

“闺阁女子,却练得一手极好的馆阁体,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端正有力却又暗含锋芒。”

“还有她对庶务颇有些了解,只誊抄了几页,就发现了账册里的问题,还精准算出了正确的数额。”

郭柔嘉展现出了对数字的绝对敏锐度。苏鹤延惊喜过后,便直接拿出了几本经典算经里的题目。

鸡兔同笼太简单了,还是九章里的一些题目更实用。

什么衰分,什么均输,什么盈不足……这些不只是简单的数学问题,更是牵扯到田亩、税赋、盈亏分配等等的庶务。

郭柔嘉全都算了出来,并给出了接近完美的答案。

苏鹤延愈发惊喜,她确定,郭柔嘉要么就是熟读几大算经经典,要么就是有数学天赋。

不管是哪种情况,郭柔嘉都是这方面的人才。

但凡她不是个女子,不必受到性别的限制,她都能成为户部的能臣干吏!

不过,也不必太遗憾。

这个时代对女子的限制多,却有了苏鹤延这么一个小小的变数。

“……做了几道题,我看她是个算术天才,便拿出了钱师兄研制的新记账法!”

苏鹤延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她歪着脑袋,笑着对元驽说:“表哥,你猜郭柔嘉做了什么?”

元驽挑眉,“她读懂了这套新方法?”

“不止!”

苏鹤延竖起一根食指,在元驽面前摇呀摇。

那小模样,别提多灵动,多可爱了。

配上精致的面容,妥妥就是个勾人心魄的小萌物。

元驽放在膝头的手指动了动,喉结微微滚动。

他不想让自己失态,就赶忙换了个坐姿,并尽量将注意力都放在与苏鹤延的谈话上:“哦,她还做了什么?”

苏鹤延还沉浸在发现天才的惊喜里,没有注意到元驽的小动作。

对于元驽的“捧哏”,她很满意,便顺势说道:“她还发现了新记账法中的些许细节,并进行了补充、修正!”

说着,苏鹤延抬手,从座椅旁的高几上,抽出几张纸。

她将纸递给了元驽:“表哥,你看,这是郭柔嘉经过增补后的新法,在某些方面,竟与我之前制定的记账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苏鹤延嘴上夸着,心里也在感叹:

“我就说吧,不能小瞧老祖宗们的智慧!”

“古人只是古,并不笨。华夏五千年的璀璨文明,就是他们一手缔造的。”

“我们这些现代人,会觉得古代文明不如现代文明,更多是一种误解。还有文化失传、断层等造成的遗憾!”

苏鹤延胎穿十五年,见识到了钱之珩、钱锐、钱维均等等天才,一次又一次的意识到自己的浅薄与可笑。

穿越者总想着去到古代就能大杀四方,事实上,他们以为的黑科技,对古代来说,算不得什么。

就像苏鹤延来到这架空的大虞,她就发现,所谓穿越三件套:玻璃、肥皂、黑火药,其实早就有了。

苏鹤延只能进行改良,将配方做到接近工业水平的完美。

还有苏鹤延推行的外科手术,素隐的师门也早就在搞了,只是还没有发展成熟,也没有进行推广。

消炎药什么的,大虞的前前朝就出现了。

土法炮制出来的青霉素,已经出现在了古籍里,只是没有形成规模生产,也没有推广开来罢了。

古人,真的有着远超后世人所想象的智慧,并创造出了无比璀璨的文明。

苏鹤延从不敢小觑,如今更是无比佩服。

郭柔嘉一个被困在内宅的少女,只要稍稍给她一点机会,她就能展现出极强的才能。

元驽接过那几张纸,仔细看了看。

苏鹤延所说的几套记账新法,他都熟悉。

所以,只扫一眼,元驽就能发现郭柔嘉这套新法的妙处。

“……确实不错!”

元驽看了好会儿,才缓缓点头。

他将纸放在手边的案几上,抬头看向苏鹤延:“所以,阿延,你要留她在端庆宫,做你的女官?”

“嗯,表哥,我要恢复太祖孝仪皇后的女官制!”

苏鹤延认真地对元驽说道。

她这话,不是商量,而是诉说自己的决定。

当然,苏鹤延的话语里还是带着一丝请求:“表哥,你会帮我的,对吗?”

元驽笑了,“对!因为这不只是帮你,也是在帮我!”

元驽知道苏鹤延恢复女官制,不只是为了解决郭柔嘉以及后续会被塞进东宫的贵女们,也是为东宫开辟一条新的“结盟”方式。

权贵人家的子侄们,固然可以在朝堂上为家族谋利。

但,这些贵族们,不是每一家每一代都会有出息的子弟。

儿孙不上进,无法为家族争得荣耀,他们便会走捷径——靠女人!

而女儿最大的作用,便是进宫,利用裙带关系,挽救自家那即将没落的门第。

就像曾经的苏宸贵妃,以及如今的苏宁妃。

苏家就是典型的儿孙不肖,只能靠女人。

京城却不是只有一个苏家,苏家却是诸多没落家族里能够成功的人家。

还有许多不如苏家的人,儿孙没出息,女儿也没机会为家族力挽狂澜。

权贵们见识到周围家族的起起落落,未雨绸缪,自然也就提前做好计划送女儿进宫。苏鹤延不想东宫有妃妾,元驽更不想。

他不喜欢,甚至是有些厌恶。

他的家,有他和阿延就够了,其他人不配出现在他们中间,只配伺候他们!

东宫不能给那些想要合作的家族一个后院的名分,却可以给他们一个官职,让他们家比男儿更出色的女儿,有机会为家族谋利!

他的阿延,嘴上说是为了自己,其实又何尝不是为整个东宫考量?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次日,元驽赶去户部之前,先去了趟乾清宫。

“父皇,阿延的身子弱,过去在王府,有内侍、宫女分担,可如今入了端庆宫,若有外命妇求见,总不好让宫奴们出面!”

“太祖时,孝仪皇后就曾设立女官,辅佐皇后,既体面,又便利,时隔百年,何不恢复祖制?”

元驽跪在圣上面前,恭敬地请求着。

“太子,就算是祖制,也不可轻易恢复。这些年未曾沿用这项祖制,定有其原因,岂能贸然恢复?”

圣上已经决定要满足苏鹤延的要求,但他的别扭性子时不时就会发作,他就是不想让元驽夫妇轻轻松松就如愿。

“父皇,怎么就‘贸然’了?我家阿延是真的有必须设立女官的理由啊!”

元驽知道,某个变态皇帝又想看到他堂堂太子撒泼打滚了。

哎,在变态手底下讨生活,就是这么得艰难。

“爹!您知道的,阿延本就不想嫁给我,是我强求她做了这太子妃,她的身体,根本就无法承担掌管端庆宫宫务的重担!”

“爹,还有这皇宫,这段时间,一直无人主持,我和太子妃早就想为您分担,可实在无能为力!”

“爹!求您了,还是让阿延选聘女官吧,有人帮忙,不管是皇宫,还是端庆宫,都能恢复往日的规矩与安稳呢!”

一边说着,元驽一边膝行至圣上跟前。

他非常熟稔地抱住了圣上的大腿,“爹,求您开恩!儿子已经答应阿延了,总不好让她失望吧!”

圣上:……

他当然知道昨晚元驽就答应苏鹤延了。

也正是知道,所以才故意为难。

果然又看到元驽涎皮赖脸的模样,圣上那颗扭曲的心再次得到满足。

他嫌弃地踢腿,试图甩掉元驽。

元驽却紧紧抱着不松手,最后,圣上“无奈”,只得笑骂道:“行了,不就是恢复祖制,为太子妃遴选女官吗,准了!”

“谢父皇,儿定会让太子妃遵循祖制,效仿孝仪皇后,绝不乱来!”

元驽最后还不忘再给苏鹤延争取最大程度的权利——孝仪皇后的女官,有品级,能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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