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小说网 >> 表妹且慢 >> 目录 >> 第三百三十四章 亲人

第三百三十四章 亲人


更新时间:2026年10月08日  作者:萨琳娜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宫闱宅斗 | 萨琳娜 | 表妹且慢 
“哦?”

圣上看了眼匣子里黑乎乎的膏药,并未当回事儿。

消炎镇痛、消困解乏,都算不得什么神奇的功效,许多药材都有。

不过,平王世子不远千里地送来,多少也是一份心意。

圣上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准备让人收起来。

平王世子却一副无比谨慎的样子,再三提醒:“陛下,此物颇有些霸道,万不可多用,否则可能会伤及身体!”

圣上见他这副模样,反倒生出了几分好奇:“霸道?如何霸道?”

“臣得到此物已有几年的时间,却一直没有进献圣上,就是不确定它的具体药效。”

“这些年,一直命人实验,发现它镇痛的效果极好,亦能让人安神,却有着一定的隐患……”

路上总被妻子提醒,平王世子心里也惴惴,虽咬牙将“药”拿了出来,但他还是忍不住地再三强调。

他甚至不惜将所有的细节都说了出来。

然而,事情就是这样,他越是强调,圣上越是好奇。

听闻过量服用,会让人依赖,他竟也生出了些许兴致——

可找一些死囚试试,看看这药到底如何“霸道”。

平王世子:……

感受到了圣上的跃跃欲试,他本该高兴的。

因为自己进献的宝物,得到了圣上的“青睐”。

可,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似乎放出了一条毒蛇,终有一日,这条毒蛇会反咬他一口。

进入到八月,恩科在即,京中的氛围都变得不太一样。

似乎各家的“家宴”都少了,中秋节临近而该有的喜庆也没有那么的热闹。

不是大家不沉迷享乐,也不是大家不在乎假日,而是事有轻重。

或许不是所有权贵家都有参加恩科的举子,但,科举选士是朝廷大事,加恩科更是合圣上的恩德,如此重要的事情,素来懂得“权衡”的人家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张扬!

苏家没有应考的举子,却有钱锐这个姻亲。

为了钱氏,也是为了两家多年的情分,苏家上下也都颇为关注。

“我去打听过了,圣上拟定的三位主考,一位是礼部侍郎,一位是文渊阁大学士,一位则是翰林学士!”

苏焕几十年纨绔,却也不是毫无用处。

他整日里吃吃喝喝,颇有些“酒肉朋友”。

平日里,大家凑在一起,寻找美食,享受美食。

若遇到事情,彼此也会热心帮忙。

当然,这个“事情”必然不是关乎朝廷天下的大事,也不会影响到各自家族的利益。

可以用来做人情,却又不能损伤自家的利益,一群老纨绔们,全都是拎得清的主儿。

苏焕:……笑话!拎不清的,早就被我们淘汰了呢!

恩科在即,“饕餮老年团”的一众老纨绔,吃喝玩乐的同时,也都会稍稍关注一二。

其中一位家中子侄便在宫里当侍卫,总能得到些宫里的小道消息。

只要不是牵扯到圣上的隐秘,老纨绔也就能拿来跟伙伴们分享。

“这三位倒都是京中数得上号的大儒。”

苏焕端着酒杯,眸光一闪,脸上一副凑热闹的模样,暗地里却已经开始飞快记下来。

“确实,他们三个虽然比不上宋希正,却也不差什么了!”

“圣上对待此次恩科,倒也颇为看重啊!”

“当然,科举选士,本就是国朝的大事呢。”

一众老纨绔虽然大半辈子都不务正业,可他们的出身摆在哪儿,不可能真的充耳不闻朝中事。

事实上,他们对于朝堂风向的敏锐度一点儿都不比那些大佬们差。

想想也是,不够敏锐的,家族不是败落,就是早就被排挤出了权贵圈子。

“老纨绔”可是有门槛的。

能够进入到苏焕这个小团体的,要么是老牌勋爵,要么就是世家高门。

每家都有那么一两个不成器,却也不会真的闯祸的废柴。

他们不敢作奸犯科,就凑在一起恣意享受。

当然,在玩乐过程中,也会获得一二有用的信息。

比如今日的苏焕。

在他们某个纨绔新发现的坊间美食铺吃了一顿酒,回到家,就带回了几页纸:

三位主考官的名字,简单履历,以及最近两三年他们写过的文章、编纂的书籍名录。

“夫人,抽空将这些交给锐哥儿吧!”

苏焕将这几张纸递到了钱氏手上。

钱氏接果,一张张的看了过去。

“这是……”

看到三个官员的履历以及文章,她心底隐约有了猜测。

苏焕喝了碗热茶,压下嘴里的酒气:“圣上拟定的主考官名单!”

钱氏一听自己没有猜错,心底一片熨帖:世人都说她嫁了个不成器的老纨绔,他们哪里知道,她的夫君待她到底有多好?

不只是有自知之明,不只是听话,不只是后院干净,他还真的疼惜她。

用阿拾那丫头的一句话:爱屋及乌才是真爱。

虽然似钱氏这五六十岁的老妪,有些耻于说情啊爱啊。但,能够嫁给一个把自己真正放在心上的男人,哪怕她已经做了曾祖母,她也欢喜并甜蜜着。

苏焕出去喝个酒,还能惦记着给她娘家侄孙儿搜集有用的信息,不是因为苏焕多喜欢一个亲戚,而是会为了她啊!

只要一想到这些,钱氏就忍不住地嘴角上扬。

她将几页纸收好,点点头:“好,我抽空就让人送去给锐哥儿。”

说完这话,她起身,亲自给苏焕添了一碗茶,“有劳伯爷了,为了小辈儿的事儿,让伯爷受累了!”

结发夫妻,又相伴几十年,苏焕早已习惯了妻子虽然强势能干,却偶尔也会温柔体贴。

只是这样温存的时刻比较少,苏焕也就格外珍惜。

他赶忙接过茶碗,笑着说道:“夫人说笑了,哪里就受累了?他是你的至亲,便也是我的晚辈,做长辈的,照拂晚辈,本就是理所应当!”

“伯爷才是说笑呢,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理所应当’。”

钱氏见丈夫那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模样,暗自好笑的同时,又觉得幸福。

一个堂堂伯爷,却愿意对着老妻诚惶诚恐,除了爱重,钱氏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再者,我的至亲在苏家……”

钱氏说这话,并不全是为了劝说,而是事实。

她的父母已经相继离世,如今当家的虽然是兄弟,是至亲,可到底分别几十年。

十多年的手足,根本抵不上几十年的家人。

更不用说,即便是亲兄妹,一旦各自成家,也都会变成亲戚。

钱氏倒是曾经顾念着那份血缘,想要跟钱家亲上加亲。

结果呢,兄嫂们同意,侄儿侄媳妇们却有自己的想法。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钱氏才猛然意识到,她与钱家真的早就是两家人了!

她以为的亲上加亲,两家互利互惠,人家却觉得是她想占钱家的便宜。

阿拾体弱怎么了?

不能生育怎么了?

阿拾是伯府千金,大将军的外甥女,宠妃的侄女儿,钱锐若非是她钱氏的侄孙,只一个江南举子的身份,根本就不配!

钱氏很清楚,是她太过亲近娘家,这才让娘家忘了苏家也是京中数得上号的权贵。

钱之瑞夫妇高攀成国公府,只定亲一事就推了又推,一波三折,他们这才深刻体会到何为“高攀”。

成国公府就比苏家更显赫吗?

爵位上确实如此。

可成国公府的女眷可否能像她钱氏这般随意进宫?

可否能像苏焕这样,即便与圣上有些恩怨,每年的三节,都能收到宫里赏赐的节礼?

表面的风光,与实际得到的好处,钱家作为她的娘家人,却分不清。

哦不,他们不是分不清,而是“恃宠而骄”啊。

钱氏聪慧又见多识广,但她褪去亲情的滤镜后,也就能看得清楚。

“也罢,既已是两家人,也不必太过亲近!”

钱氏不再把所有的钱家人当成亲人,只在乎一二值得的人。

比如钱之珩,比如钱锐。

“锐哥儿,可惜了,孩子是好孩子,却有一对拎不清的父母!”

钱氏这么想,不是不知道钱锐也有缺点。

钱氏更多还是顾及多年的情分。

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对阿拾也赤诚。

只不过心性不够坚韧,却也不是致命的缺点。

钱氏既然不准备把钱锐当成孙女婿,就不会太过苛求——

钱锐只要比钱之瑞夫妇靠谱些,清醒些,钱氏便还愿意当他的慈爱亲戚。

也,只是亲戚!

而非苏焕所说的“至亲”。

“夫人,你还怪他们?”

苏焕听钱氏这么说,便猜到了她的心结。

他赶忙放下茶盅,温声劝慰:“夫人,很不必这样。儿女之事,本就要看缘分!”

钱之瑞夫妇嫌弃阿拾,他们家阿拾也从未想过嫁给嫡亲表哥啊。

这,不只是个人的意愿,更是老天的意思。

“阿拾现在贵为太子妃,太子对她爱护有加,已是极好!”

苏焕更想说,阿拾现在的日子,可比嫁到钱家被嫌弃要好得多呢。

“……对,现在就极好!”

各有各的姻缘,各有各的造化,确实不错。

钱氏快速收敛好情绪,笑着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并未真的计较!”

“那就好!婚事不成,却还是亲戚嘛!”

苏焕也明白了妻子的意思,钱家不再是至亲,而只是亲戚!

他是个听夫人话的,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苏渊在礼部,继续本分地当差。

太子爷被罚跪,太庙、天地坛被雷劈,还有坊间小范围内肆虐的流言,苏渊也都听闻了

他本能地为妹妹、妹婿担心。

但,担心过后,他便是放心:不怕,阿拾只是惫懒,而非蠢笨,她定有法子让东宫无虞。

尤其是经历了阴县的事儿,苏渊对亲妹妹的手腕与心计早已拜服。

而似他这样平庸的人,还是不要擅自妄动,没的帮不上忙,反而拖了后腿,最后还要劳烦妹妹、妹婿为他善后。他要做的,就是不惹事,不拖后腿,绝不让自己成为旁人攻讦阿拾的借口!

如今,恩科在即,礼部作为主要负责此事的官署,各种官方公告、小道消息肆意在各个部门流传。

就连苏渊一个闲散衙门的小官儿,都听到了各种风声。

作为表兄,苏渊也想到了钱锐:

“唉,虽然没能跟锐哥儿亲上加亲,但到底是看着他长大的亲戚!”

“若是顺手能够帮忙的事儿,帮一帮,倒也无妨!”

苏渊心里这般想着,便分外留意官署内的风向。

偶尔同僚们讨论起此事,他也会悄悄地凑过来,默默地竖起耳朵。

三大主考的人选已经定了下来。

苏渊不会像个“法外狂徒”般去弄考题,但他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帮忙收集礼部侍郎近几年的文章、奏折,以及他的政治偏向。

比如最近户部推行的税制改革,礼部侍郎是赞同派,还是反对派?

而他的政见偏好,就能反映到他对于会试文章的把控上。

科举就是这样,不只是要文章写得好、策论做得妙,更要揣摩考官以及阅卷官员们的喜好。

若“押错了宝”,诗文写得再好,也有可能被刷下去。

当然,似会试这样的考试,考官即便有个人喜好,也不会做得太过。

因为一旦被暴露,考官的仕途也就毁了。

他们不会只凭自己意愿,就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但,考生们却不能赌考官是否“拎得清”。

万一呢?

万一考官就是只凭喜欢,万一事情闹不出来呢?

损失最大的还是应考的举子们。

所以,还是不要太过特立独行,多多考虑各种因素,才能确保万一啊。

苏渊帮忙打听着各种与会试有关的信息,而他的上班搭子也在忙着撰写自己的书。

周晋作为极有外语天赋的人,竟根据自己的专业,以及工作上总结的经验,编写出一本“夷语记”。

他不但系统地记录了几种常见的夷语,还总结了其语法、常用词,以及与官话的详实准确的翻译。

专业、系统,就算是不懂夷语的人,拿着册子,也不至于跟对方鸡同鸭讲,而是能够进行简单的日常交流。

有了这样的书,不管是对官署,还是民间的商贾,都能有极大的作用。

而作为编纂者,周晋亦能当时传名。

苏渊忙着打探会试的事儿,并不知道周晋已经成书,反倒是那个整日在礼部晃来晃去的徐治,听闻此事,顿时有了主意……


上一章  |  表妹且慢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