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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顺势


更新时间:2026年10月08日  作者:萨琳娜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宫闱宅斗 | 萨琳娜 | 表妹且慢 
元驽知道此事的时候,事情已经处理完。

他那双丹凤眼里只有对妻子能干的“与有荣焉”,丝毫不觉得苏鹤延在欺负人,或是没有告诉他。

小事而已,且还是无关紧要的人,根本没资格成为他与阿延的谈资。

“……事情确实都了结了?没有后患?”

元驽唯一在乎的就是在这件事情上,自家阿延有没有吃亏,需不需要他来善后。

“回太子爷,奉国公夫人昨日进宫,给太子妃请安,还送了些小玩意儿请太子妃赏玩!”

百喜态度恭敬,回禀的时候,却带着委婉的语气。

他没有直接说有无后患,而是将徐家的态度禀明清楚。

奉恩公夫人来端庆宫,可不只是请安,而是谢罪,并隐晦地向东宫表示:此事到此为止,徐家绝不会记恨太子妃,更不会为了徐治而“报仇”!

他们现在不想跟任何人结仇,更遑论东宫。

听到这话,元驽却没有立刻松口,而是继续问道:“阿延呢?阿延可曾收了徐家的进献?”

“收了,太子妃还回赠了奉恩公夫人几匹贡缎!”

元驽听了这话,便知道,阿延也愿意放过徐家。

此事,彻底翻篇儿。

“嗯,本宫知道了!”

元驽点点头,既然阿延不会追究,那他也就不会再跟徐家算账——

徐治到底姓徐,之前敢算计苏渊,也是仗着身后有奉恩公府。

若仔细追究,奉恩公府亦有管教不严的过错。

不过,既然阿延决定了结,此事便了结了。

元驽知道了此事,回到端庆宫后,也没有询问苏鹤延。

还是那句话,不重要的人和事,还不配被他和阿延讨论。

他们夫妻就算有时间,也会做些更有意义的事儿。

比如——

“这是什么?”

苏鹤延看着元驽递给她的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红漆螺钿匣子,匣子里铺着杏黄色的缎子,缎子上放着三四个黑乎乎的“药丸”。

这药丸,龙眼大小,油润细软,一捏就会变形。

细细一闻,还有种难闻的苦味儿。

而这种苦与正常的中药味道还不太一样。

苏鹤延作为吃了十几年药的药罐子,对于药味儿无比敏锐。

她只是抽了抽小鼻子,就皱起了眉头。

“平王谨献给父皇的宝物,说是此物能够镇痛、消炎,还能让人飘飘欲仙!”

元驽看到苏鹤延皱着眉头,便问了句:“是不是觉得不太好闻?”

苏鹤延在听到“镇痛、飘飘欲仙”的时候,忽的想到了什么,头皮一阵发麻。

她已经伸出了一根白嫩嫩的手指,想要戳一戳那药丸子。

而当她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手仿佛被蛰到一样,飞快地收了回来。

苏鹤延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是,这不是一个类似明的架空王朝吗?

怎么就、就出现这种害人的玩意儿了?

作为一个胎穿女,在现代,苏鹤延从小就接受禁毒教育。

对于毒,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厌恶。

这玩意儿,可是独属于华国的斩杀线啊。

红线中的红线,谁碰谁死!

苏鹤延从未想过,自己穿越一回,不只是见识到了神奇的蛊术,就连他爹的毒,也、也遇到了。

话说在后世,她也只是在影视作品,以及网络上看到相关的资料,她都没有见过实物呢。

偏偏这种玩意儿,见了,苏鹤延都不觉得“惊喜”,更不会觉得长见识!

涨个屁的见识,我宁肯这玩意儿在人类世界消失!

“怎么了?阿延,你的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此物有什么不妥?”

元驽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苏鹤延的异常,他赶忙把匣子丢到了一边,让苏鹤延离它远远的。

做完这些,他又本能地伸手,先是探探苏鹤延的额头,然后握住了她的手腕内侧,想要给她把脉。

苏鹤延被元驽唤醒,她反手握住元驽的大掌,急切地问道:“表哥,你说这东西是平王进献给圣上的?”

“是啊!据说是南疆的夷族,在山里偶然发现的!花朵极美,果子成熟后会流出汁液,将那汁液熬煮成药,可以止痛,大大缓解了病人的痛苦!”

苏鹤延听到元驽更为详细的介绍,愈发肯定:“竟真是此物!”

爹的,这玩意儿不是舶来品吗,怎么南疆也有?

“阿延,你认得?”

元驽丝毫没有质疑苏鹤延为何认识此物。

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家阿延最聪慧,还专门学过医、蛊,认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再正常不过。

他只想知道,此物是什么,为何阿延看到后,脸色会变得这么难看!

“认得!”

苏鹤延用力点头,她怎么不认识。

从小到大,学校里,网络上,到处都有它的科普。

她没有见过实物,却了解它的花、它的果……它的危害。

包括苏鹤延在内的国人,对它都有着本能的恐惧与憎恨。

苏鹤延忽的想到了什么,急切地对元驽说道:“父皇可曾用了此物?”一边问着,她还一边抓着元驽的手,“表哥,走!我们快去见父皇!此物有毒!剧毒!万不可轻易沾染啊!”

她似是真的着急,说话的声音都发颤。

元驽先是一惊,但当他的目光碰触到苏鹤延的桃花眼时,他瞬间明白了:

此物确实有问题!

不过阿延此时的反应,更有表演的成分!

元驽心下了然,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

他非常配合地露出疑惑又震惊的模样:“阿延,此物有剧毒?可平王怎么说此物能镇痛?他、他怎么敢的?”

“……哎呀,表哥,一时间我也说不明白,简言之,此物确实有些药用,但其危害更大!”

苏鹤延表现出无比急切又担心的模样,脚下更是匆忙,仿佛唯恐慢一步就会酿成大祸。

“阿延,你别急,父皇并未使用!只是先拿去给太医,让他们仔细研究!”

元驽见苏鹤延都有些失态了,担心她这般贸然地跑去乾清宫,会冲撞了圣驾。

他赶忙拉住苏鹤延,沉声道:“你先别急,慢慢说,若此物真的有危害,也该说清楚,然后我与你一起去见父皇!”

苏鹤延闻言,松了口气,“父皇没有使用?!那就好!那就好!”

知道圣上无虞,苏鹤延这才放下心来,人也慢慢镇定下来。

“表哥,我不知道此物在南疆叫什么,我曾在一本残破的医书上看到过,此物名曰阿芙蓉,乃世间最毒之物。”

“它的毒,不似牵机、乌头、砒霜等物,不会服用便立刻毙命,若剂量恰当,还能缓解剧痛。”

“然则,此物会让人生出药瘾,必须长期服用,一旦断服,就会痛苦难忍,不惜自残、自戕。”

“此物是能够把人变成鬼的毒物啊,一旦沾染,将极难摆脱。”

苏鹤延将自己了解到的热知识,全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这不只是对于肉身的摧残,更是对意识的消磨。

人变成鬼,兵变成废物,一旦成风,将危及整个王朝!

“……竟如此可怖?”

元驽眼底闪过一抹眸光。

他想过的,如果圣上真的沾染了此物,那是不是都不用他亲自动手了?

但,更快的,元驽就反应过来,用此物确实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却也极易留下隐患。

就像阿延所说的这般,不要企图利用,而是要彻底摧毁。

因为此物就不该出现,太危险,太不可控。

今日他可以用它来对付敌人,有朝一日,此物也会用到他的百姓身上,甚至是他自己以及至亲身上。

人,决不能明知有隐患却还要心存侥幸。

一旦失控,就是万劫不复。

元驽倒是不担心别人,他只怕误伤苏鹤延,或是造了孽报应到苏鹤延身上。

毕竟苏鹤延认识此物,也知道此物的危害,可他若一意孤行地用了,元驽怕会有“反噬”!

“对,所以,此物万不能让父皇使用!”

说实话,刚才苏鹤延看到这玩意儿,惊愕、恐惧过后,心底也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就先让某个变态皇帝感受一波?

他“废”了,劣马兄才能名正言顺地上位啊。

几乎是下一秒,苏鹤延便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行!用此物不亚于“与虎谋皮”。

她不能跌破自己的底线,都胎穿了,苏鹤延再是个坚定的无神论,都要相信因果报应。

有些孽,是不能作的!

“阿延,你说得对!我这就去乾清宫!”

元驽快速整理好思绪,他赶忙又把那个被他丢出去的匣子捡回来。

检查好,确定没有遗漏,这才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屋顶上某道黑影,早已被自己听到的内容惊得脸色微变。

他顾不得继续探听,便赶忙一个纵身,快速地在屋顶上狂奔。

他的速度,比元驽更快一步。

元驽来到乾清宫外的时候,等候太监的通传,暗卫却已经跪在了圣上面前。

“哦?太子妃竟认得此物?还说此物剧毒?”

圣上先是意外,旋即想到苏鹤延吃了十几年的药,她名下最大的产业之一,就是万亩药田,以及名叫百草堂的药铺。

圣上还记得,那药铺在清理河阴县隐户隐田的时候,发挥了奇效。

事儿不大,却成了户部,乃至几位阁臣讨论的经典案例。

这群朝堂老狐狸们都知道隐户隐田的存在,也都知道,想要在地方上获得政绩,最出彩的就是清理隐户隐田。

道理都知道,可具体的方案呢?

那些隐户们可不会自己跳出来告诉官府的人:嘿,我就是黑户哟!

然而,苏鹤延却用一个药铺,一枚鸡子,就让那些隐户真的跳了出来,主动报名,主动登记全家信息,然后,河阴县的所有隐户隐田就都重新登记造册,跑去实习的苏家纨绔,便轻松获得了政绩!

众大佬:……就、这么简单?

但,等他们仔细研究过后,才发现,其实并不简单!

首先要有一个药铺,其次要有充足的物资,最后还要有保护自己胜利果实的武力。而这些,环环相扣,缺一不可,寻常官员未必能够轻松做到。

人力物力财力,太子妃全都拥有,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朝臣们才意识到,苏鹤延不只是被宠溺着长大的娇小姐,她确有成为太子妃的资本。

圣上收敛思绪,竟又发现了太子妃的一项长处:苏氏,精通医药!

连南疆特有的药,她居然也知道。

听暗卫的回禀,圣上确定,苏鹤延对于此物,竟是比平王府还要了解。

平王只是反复提醒,不可过量食用,恐有不妥。

而怎样不妥,具体的危害,平王却不知道。

“长期服用,会生出药瘾?”

“若与烈酒一起服用,会立刻毙命?!”

圣上暗自咀嚼着暗卫回禀的话,这些都是太子妃与太子私下里讨论的。

长期服用什么的,还需要一个时间。

但“与酒一起服用”,倒是可以试一试。

当然,除了好奇苏鹤延提及的种种危害,圣上对夫妻俩的反应也非常满意。

知道平王进贡的东西有毒,夫妻俩都没有想过“将错就错”,而是立刻提醒。

“阿拾这孩子,虽然娇气了些、任性了些,骨子里却与她姑母一样,都是赤诚之人。”

小丫头都急了呢!

不顾规矩的要跑来提醒他。

圣上一想到暗卫如实描述的话,脑海里就能浮现出苏鹤延着急忙慌的模样。

他禁不住笑了,对苏鹤延这个便宜儿媳妇也就分外满意。

当然,元驽的态度也不错。

听苏鹤延讲明危害后,便也跑了来。

暗卫脚程快,可也只比元驽快一步啊。

听太监说元驽就在殿外,还满脸焦急,圣上心底就一阵熨帖。

天家父子,能够有他与驽儿这样的父慈子孝,绝对是罕见的,堪为美谈啊!

“好了,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圣上冲着暗卫摆摆手。

打发了他,圣上又对姜沐恩说道:“请太子进来!”

听到一个“请”字,姜沐恩便知道,圣上现在对太子有着满腹的慈父心肠呢。

圣上高兴,姜沐恩也就安心。

是以,他来到殿外,见到元驽的时候,便是招牌式的弥勒笑:“太子爷,陛下请您进去呢!”

元驽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请”字,所以,圣上已经知道了。

既是如此,那是不是可以为孝顺好儿媳阿延请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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