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惊渊一脸拒绝。
姜锦瑟瞧出一丝不对劲:“有隐情?”
霍惊渊犹豫半晌,红着耳根把难以启齿的事情说了:
“……也不知是谁打着我的名头给青楼姑娘赎了身,那人要债要到元帅府——荒唐的是,我爹竟然把银子给了。
“你说我爹是不是傻?
“如今全京城都知道了我逛青楼的事,连那个姑娘的名字都编出来了,似乎叫什么……荔枝?”
是绿枝。
姜锦瑟在心中默默纠正。
霍惊渊满脸幽怨。
“你说我要是这样去了国子监,不得被那群书呆子嘲讽奚落?”
不待姜锦瑟回应,他又话赶话地说道:
“说起来,被人冒名顶替的事,我家也不是头一桩了。”
霍惊渊压低声音,凑近她耳畔。
“江陵府闹叛军那会儿,有人冒充我爹拟了一封调兵的密令,我爹至今不知是谁干的!”
姜锦瑟呛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听闻霍大元帅立了大功,如此说来也不算一桩坏事。”
“有人冒名顶替帮他挣军功,当然不是坏事。”
霍惊渊哼唧道,“可冒名顶替我逛青楼,就有些过分了吧?”
姜锦瑟属实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她只是让人上门要个债,可看样子,那两个龟奴没见着霍惊渊,倒是见着了霍楼兰。
儿子逛个青楼有毛好炫耀的?
堂堂天下兵马大元帅,这么颠的吗?
前世的霍楼兰可没这么颠,一身金戈铁马之气,沉重得宛若雕石。
而今想想,恐怕经历了是丧子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哀莫大于心死。
姜锦瑟定了定神,略过此话题,说回了去他念书的事: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才不肯去国子监,放心,没人会笑话你的,因为有人比你更好笑。”
霍惊渊:“谁呀?”
“黎朔!”
诚心堂甲班教室内,钟夫子骤然大发雷霆,将一摞课业重重拍落于讲桌之上。
满堂学子闻声异动,齐刷刷转头,目光尽数锁定最后一排的黎朔,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唯独沈湛,从容自若地翻着书。
“夫子叫你。”
“啥?”
正在和姜砚偷偷下五子棋的黎朔,对夫子的声音浑然不觉,一直到沈湛低声叫他,才总算有了反应。
他茫然抬头:“钟夫子,何事?”
寻常学子课上被夫子当众点名诘问,早就慌了神。
他倒好,没事人一样。
钟夫子怒气更甚。
“国子监怎会收得你这般恬不知耻的顽劣子弟!”
黎朔心里苦:“我也想说啊,干嘛要收我?”
他篡改了陆怀远的推荐信,摆明了是盼着被国子监拒之门外。
可谁能想到他居然进了?
而今的国子监已经沦落到饥不择生的地步了吗?
严重怀疑有人在背后阴他!
钟夫子沉声质问:“昨日布置的课业,你交在何处?”
黎朔:“忘在家里了。”
钟夫子看着他睁眼说瞎话,气得恨不能一个大耳刮子呼过去。
奈何高台讲台与末排座位相隔甚远,实在鞭长莫及。
他强行按捺住怒火,寒声再问:
“你确定当真落在家中?”
黎朔面不改色地点头:“对啊。”
钟夫子抬手指向桌案上的课业,语气冰冷:
“那你且好好看看,这些又是何物?”
黎朔从容起身,大摇大摆走向讲台。
学子们纷纷探头张望,前排眼尖之人已然看清纸面。
“是昨日的课业,通篇空白,一字未写!”
“头这么铁的吗?”
细碎议论此起彼伏,很快,全班都沸腾了。
黎朔尚且不知这空白课业归属自己,垂眸扫过纸面,问道:
“夫子不会认为这份空白课业是我的吧?绝无可能。”
钟夫子盯着他死不认账的模样,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喝道:“你自己看清楚!”
黎朔漫不经心地抬手拿起课业,随手一张张翻阅。
待翻至文末,一眼望见纸面末尾赫然写着大大的“黎朔”二字,他顿时虎躯一震!
他万分确定,这署名绝非自己所书。
可署名下方那些乱七八糟的乌龟涂鸦,是他课上开小差时的精心之作啊!
课业被周遭学子轮番传阅,看清纸上模样后,满堂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好在黎朔素来脸皮厚。
笑就笑吧,能少块肉啊?
出了这个课室,谁能知道我的糗事?
钟夫子见他顽劣无度、毫无悔改之心,当即降下责罚:
“喜欢画乌龟是吧?你给我站在外头,当着全国子监监生的面,画一百个!”
黎朔黑了脸!
另一边,霍惊渊乖乖折回国子监。
“你确定沈湛和黎朔都在诚心堂?”
“确定。”
只不过沈湛与黎朔在甲班,霍惊渊在乙班。
霍惊渊喃喃道。:“那看来没白挨一顿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