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校尉?”
姜骁拱手行礼:“臣姜骁,拜见长公主殿下。”
说罢,眼刀子往姜砚身上一扔。
姜砚撇撇嘴儿,硬着头皮转过身,拱手行礼:
“姜砚拜见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笑了:“你们兄弟二人——”
“姜元宝拜见长公主殿下!”
另一边,小家伙也一本正经行了个礼,有模有样。
长公主忍俊不禁地说道:“兄弟三人都在呢。”
她看向荣郡王,“还是你有面子啊,荣儿。”
荣郡王笑了笑:“母亲不是在皇宫与陛下议事么?怎得空来了?”
“听闻怀仁大宗师来了辩香会,特地来见见他老人家。”
长公主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从容,“不知香会进行到哪一步了?可分出了胜负?”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长公主像是全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事,补充道:
“诸位只管公平公正地辩香,不必因本宫与怀仁大师的交情而有所偏颇,你们继续。”
荣郡王道:“已经比完了。”
姜莲咬了咬唇,正要伺机而动,被杨宗师一记冷眼瞪住。
他压低声音,极快极轻地说道:
“不想死就闭嘴!”
姜莲一怔,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终究没敢再开口。
长公主出面,亲口认了怀仁大宗师。
若再质疑,便是公然与长公主作对。
长公主是谁呀?
陛下最信重的亲姐姐,杀伐决断,聪慧过人,岂是能被轻易蒙骗的?
既然长公主说是怀仁,那他就是怀仁!
众香师们也把心揣回了肚子,为方才的质疑感到汗颜。
荣郡王想了想,说道:“既如此,便由诸位一同裁决。”
侍从们给在场的每一位香师分发纸笔,请他们写下心中胜出的那一派。
白眉大师、崔尚宫与荣郡王也各自落笔。
片刻后,唱票开始。
“仁香派——仁香派——仁香派——仁香派——”
一票接一票,几乎没有间断。
仁香派的票数如潮水般碾压而过。
荣郡王深吸一口气,扬声宣布:“本次辩香会——仁香派胜出!”
辩香会落幕,仁香派胜出的消息如潮水般席卷全场。
天香派的香师们面色铁青,三三两两退场。
杨宗师的脸色最难看,他大步流星走出沉香阁。
姜莲小跑着跟在后面,一路追到僻静的回廊拐角。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葬送整个天香派!”
杨宗师猛然停步,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
姜莲也意识到了今日之事有多凶险。
可她仍有些不甘:“我听得千真万确,那人就是一个私塾的先生,根本不是怀仁大宗师……”
“你听到了?你哪只耳朵听到的?从谁嘴里听到的?”
杨宗师打断她,语气愈发严厉,“你听到的,或许只是别人故意让你听到的。你险些中了仁香派的圈套!”
姜莲面色微白。
“再说了,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王府辩香会上假冒大宗师?
“这是死罪,你明白吗?”
他说着,想起方才长公主驾到的那一幕,仍觉心有余悸。
姜莲嗫嚅道:“若不是长公主——”
“若不是长公主,你就死定了!”
杨宗师恨铁不成钢,“是长公主救了你!她但凡晚来一会儿,你当众质疑大宗师、让大宗师受辱,回头长公主重重罚你不说,或许还会迁怒整个天香派!”
姜莲气得直跺脚。
死丫头,运气怎会这般好?
正说着,薛慕远从里面走出来。
杨宗师和姜莲连忙行礼。
“师父。”
杨宗师一脸惭愧。
薛慕远摆了摆手,神色淡泊,仿佛看破红尘:“两派之争,至此为止。”
“师父,此话何意?”
杨宗师大惊。
薛慕远仰天长叹:“有些事,为师该放下了。”
他说完,拂袖而去。
“师父!师父——”
杨宗师忙追了上去。
姜莲站在原地,望着薛慕远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像堵了一团无名之火,烧得她七窍生烟。
“还不走呢?姜三小姐。”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莲回头,姜锦瑟正笑盈盈地站在不远处,独自一人,其他人还在里头。
姜莲没好气地说道:“你过来是想看我笑话吗?”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姜锦瑟一脸无辜,“我怎么会来看你笑话呢?我是来——”
她拉长语调,莞尔一笑,“嘲、笑、你、的!”
姜莲:“……”
姜锦瑟看着她的脸一点点涨成猪肝色,心满意足,扬长而去。
姜莲气得肺管子都要炸了,一转身,与沈湛迎面撞了个正着。
她狠狠一惊,慌乱地背过身。
下一瞬便意识到了什么,定了定神,重新转过来,若无其事地与沈湛擦肩而过。
沈湛扭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前方姜锦瑟的背影。书房。
荣郡王将辩香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禀报给长公主。
府中有专司笔录的家臣,一字不漏地记下了整场辩论。
他把册子也递上。
长公主接过册子,逐字逐句看完,又翻回去从头看了一遍。
她合上册子,神色复杂,半晌才道:“我今日真不该入宫去见你皇帝舅舅。”
荣郡王知道这场辩香会很精彩,却没想到竟精彩到让母亲后悔错过。
他想了想,问道:“母亲,大宗师当年与您有何恩惠?此事从未听您提过。”
长公主不动声色地说道:“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荣郡王识趣,没再追问。
他顿了顿,又道:“母亲,儿臣有一事不解。”
长公主:“你是想问,本宫为何要让你来承办这次辩香会?”
荣郡王点头:“是。”
辩香会规格再高,说到底不过是香界宗门之争,朝廷素来不参与,也不屑参与。
他实在不明白母亲的用意。
长公主望向远方,悠悠说道:“帝师离朝前,曾留下一言——‘阴主阳衰,乾坤倒置,应运而出,拨乱反正。’”
荣郡王闻言,脸色骤变。
阴主阳衰、乾坤倒置……
这岂不是在诅咒当今陛下?
长公主却十分冷静:“本宫费尽心思,寻遍天下方士、占卜名家,多方推演,终于算出箴言所指之人——”
三更~
弱弱地问一句,有想看四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