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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小凤儿,你今日生意咋样?”
黎朔问。
姜锦瑟道:“挺好。”
黎朔老气横秋地点了点头。
尽管他是三人中年纪最大的,然而这副样子,实在有些像故意扮大人的姜元宝。
随后他又问起沈湛:“小师弟,你第一日去东城兵马指挥司,事情多不多?”
沈湛道:“不多,很清闲。”
黎朔当即抱住沈湛的胳膊嗷呜一声嚎起来:
“啊——小师弟!我好想去你那里啊!工部太累人啦!原本以为考完了科举,苦日子就结束了,可谁曾想我不必上晚课,却又要被留下当值!这和当学生有什么区别呀——”
若旁人这般吐槽,兴许会被认为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然而姜锦瑟清楚,黎朔是当真不在乎功名利禄。
要不然,前世也不至于没跻身官场。
她从未怀疑过黎朔是落榜。
以他的才学,只要想考,没有考不上的。
姜锦瑟又看向沈湛。
从黎朔的吐槽来看,他在工部是极受重视的。
将来只要不自己作死,前途无量。
世上有一些人,希望自己的兄弟过得好,但不要比自己好。
沈湛不一样。
他面上仍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却一直认真地听着黎朔喋喋不休,时不时“嗯”上一两句。
看得出,他心中毫无芥蒂。
与其说他心胸宽广,不如说他内核足够强大。
只是——
这一世的沈湛,还能位极人臣吗?
选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又将通往何处?
三人回到家,刘婶子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她拉过黎朔的手上看下看:“吃晚食了没?”
黎朔道:“吃了点。”
“只吃一点?”刘婶问。
“太难吃了。”黎朔嘀咕道。
刘婶忙道:“你等着,婶子给你做。”
过年的那段日子,赵芸和表姑住在槐花巷,她跟着芸娘学了不少菜式,如今做菜已有模有样。
她先炒了个蛋花,又烙了张饼,晚上特地给黎朔留了一碗肉,一并热腾腾地端上来。
黎朔坐在堂屋大快朵颐:“好吃!炒蛋好吃!肉也好吃!”
呜呜呜,好吃到哭!
翌日,沈湛与黎朔穿上官袍,前往各自的部门上值。
“今日可记得路了?”沈湛问。
“记得了。”黎朔道。
“那你自己去,我便不送了。”沈湛道。
黎朔抱着书袋,里头装的是刘婶儿给他做的小食。
两人一同往前走,走了几步,黎朔见沈湛又跟了上来,纳闷道:“不是说不送我吗?”
沈湛道:“前面半程是一样的,到了东长安街与崇文门内大街的交叉口才分道扬镳。”
昨日送黎朔绕了路,今日沿东长安街直行,正巧路过顺天府衙。
他抬头看了一眼。
门面阔五间,朱漆大门锃亮,门前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蹲在高高的石台上,目光炯炯地望着街面。
门楣上悬着一块金字匾额,“顺天府”三个大字在晨光里泛着金光,透出凛凛威严。
门口有差役值守,衣帽整齐,进出的官吏步履匆匆,一看就是事务繁忙的大衙门。
沈湛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往东走。
不多会儿,便在巷口看见了自己衙门那扇褪了漆的木门——门窄、匾旧、石鼓磨得发亮。
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哪户人家的后门。
两座衙门,隔了不到几百步,气势却有天壤之别。
沈湛脚步未停,推门走了进去。
顺天府的两个衙役正巧上值,在门口瞥见了路过的沈湛。
只见他一身青色官袍,面如冠玉,迈着四方步,一身官威不容小觑。
两人嘀咕起来。
“那人谁啊?瞧着像是东城兵马指挥司的,可这张脸生得很,他们那儿又来新人了?”
另一个道:“你告假了几日,难怪不知,今年的新科状元郎,自请去了东城兵马指挥司。”
“什么?你是说方才那人是新科状元?”
“是啊。”
“新科状元为何要去那种地方?脑子进水了呗。”
另一边,姜锦瑟陪三个小家伙吃完早食,把三人送上马车,在得了以姜元宝打头阵的三个亲亲后,带着绿枝去了天下第一香。
今日略早,杜维还没到。
大堂里,芸娘正在屋子里擦拭桌椅。
“芸娘。”
芸娘听到她的声音,放下手里的抹布快步上前:
“二东家,你今儿也太早了,天还没多亮呢。”
“今日几个小家伙起得早了些。”
姜锦瑟道。
主要是姜元宝来早了。
先是和姜锦瑟腻歪了一会儿,紧接着便把他的毛蛋哥哥和栓子小弟从被窝里捞了起来。
主打一个他不睡,谁也别想睡。
绿枝和云娘打了声招呼后,自然而然地拿了块抹布也开始擦拭桌子。
云娘忙道:“我擦过了,你不用再擦了,表姑在后头用饭,你去陪表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