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瑟跟着护卫去了另一间密室。
里面是一块长长的石台,上头并排躺着四个年轻力壮的男人。
姜锦瑟一一看去,并未见到沈湛,心里暗暗疑惑。
护卫问道:“圣女可有中意的?”
姜锦瑟掐指一算,不冷不热道:“就这几个?”
护卫忙道:“圣女不满意?”
姜锦瑟道:“我卜了一卦——他们不合适。”
如此故弄玄虚的一番话,让钱伯虎听得心惊肉跳!
别人能信吗?你就在这胡诌?
不曾想护卫竟真信了,迟疑片刻道:
“烦请圣女再稍等一日,我们再多为圣女抓些新人回来。”
姜锦瑟一脸高冷地问:“你确定你们抓的人都在这儿了?”
护卫抱拳道:“小的只接到了这几人。”
沈湛明明也被抓了,难道他没被送来地下?
会是被送去矿场了?
很快她便否定了这个念头。
眼前的人说了,去矿场的全是圣女挑剩的。
既然圣女还没挑到沈湛,那沈湛应当不在矿场。
他自己逃了?
总不能是被秘密处决了,没这么倒霉吧!
另一间昏暗的密室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沈湛被绑走后,直接被人套了麻袋,麻袋里有迷药。
等他苏醒时,赫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无比逼仄的空间里。
他四下摸索,指尖触到了冰冷的甲片——他身上被人穿上了一身盔甲。
他抬手往前一推,棺材板被掀开一半,夜明珠的光亮透了进来。
他猜得没错,果然是棺材。
他四下一望,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这间密室大得不像话,不,与其说是密室,不如说是一座地下陵墓,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棺材。
沈湛起身出了自己的棺材,推开旁边一口,里面躺着一个同样穿着盔甲的年轻男子。
他打开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全是。
这些人全被下了药,昏迷不醒。
有的人气息已十分微弱,有的人则像是刚刚沉睡了一般。
沈湛沉思片刻,一口棺材一口棺材地找了起来。
幸亏这两年他做惯了农活,体魄比从前强健了许多,否则真没力气推开这么多棺材板。
当他掀开第十口棺材时,终于让他见到了姜砚。
姜砚一袭盔甲,面目安详,一副沉睡的模样。
从前他并不觉得姜砚和姜骁有多像,此刻却发现——这不就是活脱脱少年版的姜骁。
他试图唤醒姜砚,可姜砚吸入的迷药过多,任凭他如何摇晃都毫无反应。
沈湛摸了摸自己的宽袖。
那里原本有一瓶避毒丹,是唐成留给姜锦瑟的。
他正是吃了那药,迷药才对他作用不大。
可他的衣裳被换了,随身之物包括那瓶避毒丹也被一并搜走了。
他想了想,继续寻找下一口棺材。
到第十七口时,他找到了大娘的儿子——符昌。
这张脸与画像上一模一样,右边眉毛上有一颗极具标志性的黑痣。
他探了探符昌的鼻息,发现他比姜砚虚弱许多。
沈湛心里有了数:这里的人,来得越早、晕得越久,气息便越微弱。
沈湛孤身一人,没法同时带走两个人,必须叫醒其中至少一人。
该如何唤醒对方?
他环顾屋内,忽然打了个冷颤,一股寒气幽幽飘来。
他循着寒意走去,发现了一缸冰块,一旁还摆着乌沉沉的棺木,隐约猜出了冰块的用途。
他眼底掠过一丝愤懑,可眼下绝非意气用事之时,得尽快带着二人脱身。
符昌状态极差,相较之下,姜砚苏醒的概率更高。
他掬起冰块融出冰水,抬手轻拍姜砚面颊,又按压他的人中,试图将人唤醒。
动作进行到一半,通道方向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过来了。
沈湛连忙抱着冰块,躲进姜砚身侧的棺木之中。
两名护卫推门走入房间。
一人开口叹道:“每次来这儿我都觉得寒气渗骨,你说,这儿看着像不像一处墓地?”
另一人接口道:“何止是像,这里本就是!行了行了,别废话,赶紧巡查,看看今日又添了哪具尸首。”
沈湛心中了然,这些冰块正是用来存放尸身的。
二人逐一查验,很快便要查到沈湛藏身的隔壁棺木,局面顿时凶险万分。
他悄悄触到姜砚手边一柄配甲长剑,心中满是疑惑。
这群人将几人装扮成披甲佩剑的将士封入棺内,究竟用意何在。
棺材板被推开的一霎,沈湛用力拔剑,可谁能想到这把剑是焊死的,根本拔不出来。
沈湛与那护卫大眼瞪小眼。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护卫每日都是来查验尸首,头一回撞见棺中活人,先是满心惊讶,甚至觉得新奇,下一瞬才猛然回过神。
不对,棺材里怎么会有人醒着,还足足躺了两个人,要出大事了。
他没法动手杀人,当即从怀中掏出一方浸了迷药的帕子,朝着沈湛口鼻狠狠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