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微微一笑说道:“想孝敬我,也不必给我如此高的辈分吧。”
姜锦瑟只觉一阵尴尬,心说你佝偻着背钓鱼的样子的确很像个老头儿啊……
“罢了,老头就老头吧,辈分高也不是坏事。”
男子说着摸了摸自己精致的下巴,喃喃自语道,“可我走出去,人家分明都说我很年轻,像十六七的小伙子来着。”
姜锦瑟嘴角一抽。
你对十六七有什么误解?
看看沈湛。
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少年郎。
不得不说,这人话还挺密。
姜锦瑟客气地问道:“前辈,我身后是你家吗?”
男子顺着姜锦瑟手指的方向望了望,嗷了一声,说道:“不是。”
他抬手往对岸一指。
“那里才是我家。”
姜锦瑟放眼一瞧,对面光秃秃的,分明只有半个窝棚。
说是半个,一点儿也不夸张。
前后门没有,顶上还缺了一大块儿。
住在里头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不过你放心。”男子又道,“主人不在,放心住。”
一连两个放心,可一点没让姜锦瑟有半点儿安心。
甚至,姜锦瑟看向他的眼神,越发的一言难尽。
姜锦瑟清了清嗓子,微笑着问道:“是前辈的朋友?”
男子微微一笑:“不是,不认识。”
姜锦瑟:“……”
“锅里的鸡……”
“我做的,是不是很香?”
姜锦瑟:她到底遇上个什么人啊?
男子道:“你的同伴,一个在东屋,一个在西屋,应当还没醒。”
姜锦瑟道:“敢问前辈,昨晚我们是如何来到此处借住的?”
“我把你们拖回来的,你们三个,可真沉呐!”
三个?
这么说,昨夜表姑也不省人事了?
沈湛被赫连朵下了药。
那种药,药性太烈,似乎只是肌肤之亲也能跟着中招。
自己与沈湛失去意识还算说得过去。
她实在想不通,表姑怎么也晕了?
难不成是被眼前的家伙打晕的?
若真如此,他又为何良心发现,把他们三个完完整整救回来?
姜锦瑟想不通,只能等表姑醒了再行询问。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香囊。
里头的银子仍在,但香料没了。
她记得自己带了两盒,一盒临走前给了陆凛,还有一盒去哪儿了?
她想了想,轻声询问道:“前辈,昨夜你带我回来时,可有看见一小盒香料?”
“看见了。”男子回答。
姜锦瑟忙问道:“前辈,替我收着了?”
男子摇头:“扔了。”
姜锦瑟狐疑的问道:“前辈,为何扔了我的香料?”
男子看了姜锦瑟一眼,半笑一声说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留着作甚?瞧你年纪轻轻,别想不开。”
姜锦瑟神色一顿:“前辈也是香师?”
男子笑了笑,说道:“我不是香师,只不过恰巧识得些许香料。”
姜锦瑟微微皱眉:“天底下能识出忘忧香的人凤毛麟角,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男子笑道:“无名。”
姜锦瑟道:“前辈不想说?”
男子道:“你我萍水相逢,犯不着问得如此清楚,我也没打听你的身份,不是吗?”
姜锦瑟不是个会对陌生人产生兴致的人,却不知为何,碰上眼前的男子,她的问题变得有些多了。
“哎呀,鸡汤好像快糊了。”
男子放下鱼竿,起身朝灶屋走去。
越过姜锦瑟数步时,他没来由的说了句:“把我钓的鱼拿进来。”
姜锦瑟指了指自己问道:“我吗?”
正寻思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倏然打她眼前晃过,不由分说地拾起溪边的鱼篓,啾啾啾奔回灶屋。
姜锦瑟眨了眨眼。
方才那人是表姑?
此人到底何方神圣,居然能使唤得动表姑?
要知道,上一个让表姑如此听话的人,还是蒋无忧。
姜锦瑟一头雾水。
她迈步往回走,走了两步,也闻出了些许浓稠的汤味。
的确是快糊了。
等等。
他离得那么远,是怎么闻到的?
他的鼻子比自己的还灵?
狗鼻子吗?
姜锦瑟走进灶屋时,表姑已把鱼篓放好,乖乖地站在灶台旁,直勾勾盯着锅里的鸡,馋得口水横流。
男子干脆利落地切了一把葱花,细细洒在上头。
“很快就能出锅了。”
表姑点头点头。
姜锦瑟目瞪口呆。
表姑居然没上手抢。
表姑在家不抢食,然而到了外头,是绝不可能不护食的!
不对劲,很不对劲!
姜锦瑟对表姑道:“表姑,你跟我出来一下。”
表姑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姜锦瑟出了灶屋。
姜锦瑟一脸严肃地看着表姑:“那个人是谁?”
表姑不说话。
姜锦瑟问道:“是不认识,还是不想说?”
表姑依旧不吭声。
姜锦瑟接着道:“昨日是他打晕了你?”表姑摇头。
姜锦瑟想了想,又道:“那是你对他动了手?”
表姑点点头,很快,又猛猛摇头。
她半道收手了,所以不算。
姜锦瑟深深地看了表姑一眼,笑着说道:“去把他给我绑起来。”
表姑装傻,两眼望天。
姜锦瑟一字一顿道:“我说,去把里头那个男人给我绑起来。”
表姑道:“没绳子。”
姜锦瑟自墙角拿了一捆绳子递给他:“现在可以绑了。”
表姑接过绳子。
唰唰唰,三下五除二,把姜锦瑟绑成了小蚕蛹……
另一间屋内。
沈湛也早已苏醒。
他连窗户都未开,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坐在屋内。
昏暗的光线下。
昨夜的记忆,在脑海里走马观花。
每闪过一幕,他脸上便多出一分绯色。
“我当真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千真万确。”
“我若是想杀你——”
他振臂一挥,豪情万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回忆到这里,沈湛已经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自己……竟如此不要脸的吗?
他忙抓起桌上的水囊,猛灌了一口凉水。
不喝倒也罢了,一喝,死去的记忆再次攻击了他。
“你先喝点儿水,省着点喝,最后几口了,得撑到表姑回来。”
“要嫂嫂喂。”
“你再说一遍!”
“错了,要媳妇儿喂。”
然后,他无赖地撅嘴,像极了嗷嗷待哺的小、栓、子!!!
自己不仅无耻……还……还这般无赖的么?
沈湛想死的心都有了。
还好,只是些许理智之外的言语冒犯,未动手动脚。
他放下水囊,抬手擦了擦嘴边的水渍。
嘴角与脸颊忽然传来剧痛,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似的。
很快,他脑子里又有画面了——
他一整日,粒米未进。
被某人背着走到一半时,忽觉饥肠辘辘。
他那会儿早就神智不清了。
迷迷糊糊中,他胡乱去找吃食。
果不其然,让他抓到了。
他捏了捏,手感极好。
“大馒头,想吃。”
轰——
他被一脚踹飞——
沈湛:“……!!!”
二更~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