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你？”
难道不是蒋无忧吗？
倒不是蒋凡没将莲影当做自己的家眷，而是莲影是自家闺女亲生母亲的事，绝对是个从未外传的秘密，比他和蒋无忧的行踪更隐秘。
蒋凡的神色凝重了几分：“如果他连阿影你的存在都了如指掌的话，那他比想象中的难对付多了。”
仔细一想，也不奇怪。
能让他的宝贝闺女和他的腹黑女婿同时栽跟头的，绝非池中物。
莲影将请帖收入袖兜。
蒋凡赶忙握住她的手：“阿影，你在做什么？你该不会真打算去赴宴吧？”
莲影问道：“有何不可？”
蒋凡着急地说道：“这是鸿门宴，去的人恐怕没几个能活着回来。”
莲影道：“那我就更应该去了。”
蒋凡道：“我去就够了。我一定会把宝贝闺女毫发无损地带回来的。”
莲影轻声道：“可是，这是女儿的婚礼啊。我这个做娘的都不现身，她怎能算作正式嫁人？”
蒋凡道：“哎呀，假的假的，全是假的。”
莲影含笑看着他：“你是不是担心预言会应验？”
蒋凡张了张嘴，嗫嚅道：“什么预言不预言的？那不过是你为了应付静和公主的缓兵之计。我……我就是担心你，不舍得让你去。”
莲影回握住他的手，轻轻说道：“我答应你，除夕夜，我不会死。”
“我家将军在军营恭候霍公大驾，小的告辞。”
刘存拱了拱手，就此离去。
曹寅起身：“燕贼受死！”
他拔剑朝着刘存狠狠招呼了过去。
刘存轻抬双指，不偏不倚地夹住了曹寅的剑刃。
曹寅没料到对方轻而易举地接住了自己的招式，恼羞成怒，正想立起杀招，就听得霍凌风威严喝止：“住手！给本将军退下！”
曹寅脸色一变，扭头望向主位上的霍凌风：“将军！”
霍凌风神色冰冷地说道：“让你退下，没听见吗？”
曹寅咬了咬牙，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了手中长剑。
刘存轻蔑一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霍凌风的营帐。
曹寅百思不得其解，大声质问道：“将军，他是燕军，难道真这么放他走了？”
霍凌风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曹寅怒声道：“他算哪门子的来使？”
按年龄，曹寅足以做霍凌风的爹了。
他对霍凌风，并不如对霍大元帅那般敬重。
霍凌风焉能不知，叔叔麾下的老将个个都是刺儿头。
不过，他就不信自己压不住他们。
“这是军令。曹副将若有异议，那这副将换个人当，也不是不可。”
此话一出，曹寅的脸色大变，其余副将们也不禁收敛了些。
忽然，副将傅善开口问道：“霍将军接下来打算如何行事？”
霍凌风再次看了眼手中的请柬，若有所思道：“除夕夜设宴，想必是为了遮掩他们真正的野心。”
傅善又道：“霍公的意思是？”
霍凌风冷冷一哼，说道：“本将军猜，燕军打算于除夕之夜突袭我国边境。”
“什么？”
所有人闻之变色！
霍凌风握拳道：“传令下去，全军加强戒备，除夕夜准备迎战！”
接下来几日，姜锦瑟安心在自己的营帐待嫁。
姜骁每日都来看她，吃饱喝足后离开。
娜朵拿来的吃食逐渐丰盛了起来，不仅有卤肉、腊肉，还有现做的烤羊腿、羊羹、羊肉包子。
姜锦瑟一问才知，这些是娜朵亲手做的。
“好吃吗？”姜锦瑟笑着问姜骁。
姜骁道：“好吃。”
姜锦瑟托腮看着他：“知道为什么这么好吃吗？”
姜骁道：“因为我饿。一天一顿，谁不狼吞虎咽？”
姜锦瑟嘴角一抽：“不解风情。”
沈伯牙像是当真要为亲弟弟举办一场军营的盛大婚礼，不仅为姜锦瑟挑了侍女、买了头面，更是从县城里请来了当地最有名的喜婆，悉心教导姜锦瑟婚礼的规矩。
“小姐，方才的流程可记下了？若没什么不懂的，咱们开始练习了。”
喜婆把盖头盖在姜锦瑟头顶，搀着她的手缓缓向前，指着营帐地毯上的火盆说道：“抬脚。”
除此之外，沈伯牙重金请了二十个绣娘，夜以继日地为姜锦瑟量身定做嫁衣。
姜锦瑟被五个绣娘同时量身。
“我说，你们这么多人围着我一个合适吗？难不成只有我要大婚？你们不用给新郎官做衣裳吗？”
一个绣娘答道：“将军说了，新郎的喜服不必着急，用新娘子用剩的边角料凑合做一身就行。”
姜锦瑟：“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姜锦瑟在燕军的营地好吃好喝地住着，短短数日，小脸都圆润了。
终于临近除夕，姜锦瑟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喜婆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小姐。”
姜锦瑟闭着眼淡淡问道：“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喜婆在姜锦瑟的床边坐下，神秘兮兮地说道：“这事儿可等不了明日。”
姜锦瑟掀开一只眼皮：“将军死了？”
喜婆笑容一僵。
“看来不是。”
姜锦瑟果断闭上了眼。
“小姐，你瞅瞅，我给你带了什么？”
姜锦瑟随意地瞥了一眼喜婆递到她面前的《春风图》。
她吓得一个激灵，慌忙坐起身，满面娇羞：“哎呀，你给我看的是什么？快拿走！”
喜婆的脑海里喜滋滋地闪过这一画面，笑得见牙不见眼：“姑娘家头一回都会害羞的……”
她一边说，一边笑着看向姜锦瑟，随后她怔住了。
姜锦瑟随手翻开了一本《春风图》，看得啧啧摇头：“哪个画师啊？画得这么丑，是人看的吗？”
她又翻了一页：“不行了不行了，太丑了，我的眼睛要瞎了……”
她嫌弃地把册子一扔：
“还不如沈湛的好看。”
喜婆：“……”
天不亮，姜锦瑟睡得正香，被娜朵轻轻摇醒：“小姐，该起了。”
姜锦瑟翻了个身，面朝下，用枕头蒙住头，活脱脱一只趴睡蛙。
娜朵拿掉了她的枕头：“小姐，除夕了，你要大婚了。”
那就说声早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