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别去上学了。”陶建一锤定音。
“为什么?”陶温雅问道,“我明天还有模拟考…”
“考个屁!”陶建把那张单据小心翼翼的折好,塞进自己口袋里,
“明天一大早,你跟我去那个什么破店!把这合同给退了!”
“不仅要退合同。”
刘芳在旁边冷哼一声,眼底满是算计,
“他们诱导未成年人签这种不平等的剥削合同,这可是违法的!
明天咱们去店里好好闹一闹,不赔个万儿八千的精神损失费,这事没完!”
陶建赞同的点点头:
“没错。
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手印也按了,这就是他们诈骗未成年的铁证!
他们要是不赔钱,我就报警抓人,再找媒体曝光!
看这家店的生意还做不做!”
陶温雅看着父母。
她太了解自己的爸妈了。
他们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被骗了,他们只看到了这件事情背后的利益。
“爸,妈,我求求你们了,别去闹好不好…”
陶温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的抱住刘芳的腿,
“人家姐姐可是好心好意帮我,我们不能这样恩将仇报啊!!!”
刘芳一脚把她踹开。
“滚回房间去!哭哭啼啼的丧气东西!”
房门被重重关上,还从外面上了锁。
陶温雅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完了。
全完了。
那个温柔的大姐姐好心帮她,却要被自己的父母敲诈勒索。
客厅里。
陶建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这家店我今天在手机上刷到了,好像叫什么宠赴星河,在网上挺火的,听说是个什么大网红推的。”
刘芳眼睛一亮。
“网红店啊?那更怕事闹大。”
刘芳一拍大腿,
“老陶,明天咱们早点去,赶在他们刚开门的时候。
多叫上几个亲戚,把他们大门一堵。
这种新开的店就怕影响生意,只要咱们闹得够大,他们肯定乖乖拿钱封口!”
“行,我待会就给老三他们打电话。”
陶建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登记单,脸上写满了贪婪。
“做生意最怕就是这些!
只要咱们一口咬定他们签黑心合同,这笔钱,他们不掏也得掏!”
早上七点半,林晚晚推开羊城旗舰店的玻璃门。
张丽和几个早班的店员正在做营业前的保洁。
“林主管早。”
“早。”林晚晚把包放下,直奔前台的监控主机。
熟练的输入密码,林晚晚将昨天傍晚大厅和告别室的录像全部导出。
画面记录了陶温雅抱着纸盒哭泣,还有掏出钱包的动作。
当林晚晚提出打工抵扣时,女孩抬起头看向这边。
摄像头把这些拍的很清楚。
收音效果也不错,每一句对话都能听清。
林晚晚把视频打包,发给了字节分公司的剪辑组。
附言只有一句:
“加急处理,配上字幕,保留真实感。
尽快给我一个成片。”
紧接着,林晚晚又给张宝坤打去了电话,让他赶紧找两个宠物博主过来。
做完这一切,林晚晚走出前台,叫住正在擦玻璃的张丽。
“张姐,交代大家一声。
以后若是遇到顾客闹事的,谁都不准还手,更不准对骂。
一定要保持克制,尽可能的把事情解决。”
张丽有些疑惑:
“林主管,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林晚晚笑呵呵的摆了摆手:
“没有,我昨天刷到一个餐厅发出来的视频。
一开始是顾客上门闹事,但是餐厅店员反应很激动,最后直接升级到肢体冲突了。
我们做宠物殡葬的本身就比较特殊,以后肯定会遇到不少情绪不稳定的客人。
我们务必避免和客人发生直接冲突!”
对于这个说法,张丽自然是认可的。
这样的事情确实很常见。
“明白了!”
九点整。
旗舰店的大门敞开。
不到五分钟,两男两女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烫着卷发,手里拎着个仿皮包。
女人身后跟着一个发福的男人,还有两个亲戚。
“谁是老板,给我出来。”
卷发女人刚进门,一巴掌拍在前台的桌面上,震得上面的立牌晃了两下。
张丽赶紧迎上去:
“这位女士,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需要个屁。”女人一把推开张丽,顺手将前台摆放的一摞宣传册扫到地上。
哗啦啦。
纸张散落一地。
“你们这家黑心烂肺的店,专门骗小孩子的钱是不是。”
女人扯着嗓子大喊,声音有些刺耳,
“我女儿才上高三,你们就敢坑她几千块钱给一只死猫办丧事。
你们还是不是人。”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陶温雅的母亲,刘芳。
张丽按照林晚晚的嘱咐,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女士,我们这里是明码标价的正规门店,所有的服务都是客户自愿……”
“自愿你妈个头。”
旁边的发福男人,也就是陶建,指着张丽的鼻子骂道,
“她一个学生懂什么,还不是你们这帮吸血鬼忽悠的。
赶紧把钱退出来,不然今天我砸了你们这破店。”
大厅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了路人的注意。
羊城旗舰店本就开在繁华路段,加上这几天试营业搞宣传,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没一会儿,门外就围了十几个看热闹的。
“爸,妈,你们别闹了。”
挣脱自己二舅的束缚,跌跌撞撞的冲进来。
陶温雅眼睛红肿,拉住刘芳的胳膊:
“那钱是我自己的零花钱,是我求着姐姐帮我办的。
你们快回去吧,求求你们了。”
“你个死丫头给我闭嘴。”
刘芳反手一甩,直接把陶温雅推得一个踉跄,撞在旁边的休息椅上。
“老娘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拿四千块钱给一只畜生办后事?
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门夹了。”
刘芳指着陶温雅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败家玩意。”
陶温雅捂着被撞疼的胳膊,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包子不是畜生……它陪了我五年……”
“放屁,一只野猫算个什么东西。”
陶建也跟着骂,
“你马上就要高考了,心思全放在这死猫身上。
你对得起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