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警察叹了口气，把水杯塞进老赵手里。
“大叔，我理解你的心情。
办案讲究证据链，幕后把法律漏洞钻透了，明面上的法人不是他，资金也转移了。
我们现在没法直接定他诈骗罪的主犯。”
周围的加盟商听见这话，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跑？”
“这算什么事！我们二十五万就这么打水漂了？”
老警察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大家别急。法律不是摆设。
虽然法人是别人，只要能证明谁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谁是直接获利者，一样可以追责。”
他环视了一圈受害者，语气加重了些。
“不仅是老板。
包括公司里的高管和核心骨干，只要他们明知公司在进行虚假宣传和合同诈骗，并且从中获取了高额提成和利益，在法律上，他们就是共犯。
一样要承担退赔责任，一样要坐牢。”
这话一出，加盟商们瞬间炸了锅。
老赵浑身一震。
他脑子里闪过签合同时的画面，闪过微信群里忽悠人的话术。
直接获利者？高管？共犯？
老赵转过头。
大厅另一侧的走廊里，两名辅警正押着做完笔录的李贺辞和招商主管张桥走出来。
这两人脸上还带着之前在楼梯间挨揍的淤青，正低着头想往墙角缩。
“是他们！”
老赵扯着嗓子吼了出来，手指直直的指着那两人。
“就是他们俩！那个高个子叫李贺辞，是他们的高管！
签合同的时候就是他给我们画大饼！”
眼镜男也反应过来，跟着跳了起来，指着张桥。
“招商主管，就是那个戴眼镜的！
全是他安排的，群里降价给回扣的信息，还有那些托！”
二十几个加盟商的眼睛全红了。
呼啦一下，所有人涌过去，把李贺辞和张桥死死的堵在墙角。
“退钱！”
“你们不是高管吗？你们拿了那么多提成，把钱吐出来！”
李贺辞吓得腿肚子直转筋，后背紧紧的贴着墙壁，连连的摆手。
“别冲动！这里是警局！”
他声音发劈，试图用警察来压场子。
“我们也是打工的！钱都在老板手里，我们就是拿点死工资，你们找我们有什么用！”
张桥更是吓得快哭了，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个打打电话的客服主管，老板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我真没拿你们的钱！”
“放屁！你昨天还跟我保证绝对不降价，今天就私下给五万回扣！
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糊弄傻子呢？！”
一个年轻加盟商冲上去就想揪张桥的衣领。
两名辅警赶紧上前把人隔开，大声呵斥维持秩序。
“干什么！干什么！”
“这是警局！要说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场面乱作一团。
警局大厅的玻璃推拉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晚晚穿着一件米色风衣，神色平静的走进来。
她身后跟着张宝坤，以及手里提着公文包的袁律师。
大厅里的喧闹声稍微小了一些。
众人纷纷回头，看向这三个不速之客。
林晚晚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的落在缩在墙角的李贺辞和张桥身上。
她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向旁边的老赵等人。
“各位，要钱可以，但找他们要大概率是要不到。”林晚晚声音清冷，音量不高，却清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老赵愣住了，打量着这个年轻女人。
“你谁啊？你凭什么说要不到？”
张宝坤上前一步，挡在林晚晚侧前方，咧嘴笑了笑。
“我们林总可是专门来帮你们的。
优创汇的底裤，我们早就查的一清二楚了。”
林晚晚没理会周围人的打量，直接看向刚才那位老警察，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她早就安排马洋等人通过内部数据监测和卧底摸底，把优创汇的组织架构和资金流向查了个底朝天。
法人刘大柱是个幌子，她比谁都清楚。
“警察同志。”林晚晚开口。
“优创汇的实际控制人王海明，现在是不是咬死自己只是个普通员工，把责任全推给了那个挂名法人？”
老警察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你是？”
“我是字节跳动羊城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林晚晚。”
她递上一张名片。
“简爱24是一个山寨我们项目品牌的骗子公司。
我们公司一直在追踪这起涉嫌利用虚假广告进行特许经营诈骗的案件。
关于王海明是实际控制人的证据，我们这里有一些线索。”
林晚晚往旁边让了半步。
袁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打开手里的公文包，抽出一叠文件。
他走到李贺辞和张桥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两个男人。“两位，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字节跳动高级法律顾问，袁启帆。”
袁律师的声音非常温和，却透着一股压迫感。
“根据我国刑法规定，你们老板的行为，已经涉嫌构成集资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以及非法经营罪。
涉案金额高达数千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
李贺辞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反驳。
“那也是老板的事！我们只是员工，我们不知情！”
“不知情？”袁律师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
他翻开手里的文件，抽出一张打印好的工资流水单，直接怼到李贺辞脸上。
“李贺辞，优创汇副总经理。
过去三个月，你的个人银行账户每月进账超过二十万，全是所谓的业绩提成。
你作为公司高管，直接参与了虚假招商政策的制定，并且在明知产品存在严重质量缺陷的情况下，依然下达了降价清仓、私下返利的回扣指令。”
袁律师又转头看向蹲在地上的张桥。
“张桥，招商部主管。
你负责培训客服话术，安排水军在加盟商群里发布虚假的高额流水截图，诱导受害者交纳定金。
你的提成也不少吧？按照银行流水，最少有5～8万的提成？”
张桥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冷汗把后背的衬衫全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