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跟着走出最后一道防风门。
外头的冷空气没有阻挡,直接撞在脸上。
零下二十五度。
老林嘴巴微张,刚想说话,冷风直接灌进嗓子眼,呛得他连着咳了好几声。
他缩着脖子,本能的打了个寒颤。
陈兰顺手把拉链拽到最高处,双手揣进衣兜。
不过,这种刺骨的冷意仅仅停留在露出来的脸颊和呼吸道。
他们身上那套始祖鸟的极地羽绒服,里面包裹着的高科技保温材料开始发挥锁温作用。
寒风刮在面料上,硬是没有一丝冷气透进去。
陈兰活动了一下胳膊,原本以为会被冻透的身体,此刻不仅没觉得冷,反而在厚实的包裹下捂出了一层细汗。
她低头摸了摸袖口上的品牌标志,小声凑到老林耳边。
“老头子,这一万多的衣服确实有点东西。吹这么大风,里面暖和得很。”
老林搓了搓发僵的脸颊,呼出白气。
“一分钱一分货,一万多块钱的衣服,能差吗?”
要是搁在两天前,陈兰肯定要嘀咕这钱花得冤枉,现在她只觉得这钱花得太值了。
前面带路的赵猛走到一辆黑色的奔驰保姆车旁,拉开车门。
“林老板,叔,婶儿,快上车,今天风有点大,你们刚到这边,可能不太习惯。”
老两口踩着踏板上去。
车内空调开得极足,暖风扑面而来。
座椅是航空级真皮沙发,宽大柔软。
等林晚晚也上了车,赵猛关好车门,坐进驾驶位。
他没急着发动车子,拉开中间的扶手箱,拿出一个果盘,连带三个保温杯,双手递向后座。
“叔,婶儿。这是咱们东北的特产冻梨,刚用凉水拔过,切好了,尝尝鲜。
这杯子里是刚泡好的生姜红茶,暖暖胃,也补充点糖分。”
黑乎乎的冻梨切成小块,上面还贴心的插了一次性竹签。
陈兰双手接过茶杯,看着面前这套只有电视里大老板才能享受的接机服务。
刚开始她人还是有些发懵,不过看到林晚晚泰然自若的样子,跟着放松下来。
“谢谢啊,大老远的,还备着这些。”
林晚晚拿起竹签插了一块冻梨递给老林。
“爸,尝尝,这可是南方吃不到的。”
老林接过来咬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直接驱散了刚才在外头吸进去的燥气。
他连连点头,眼角全是笑纹。
保姆车平稳的驶离机场,开上高速。
道路两旁全是连绵的雪原和光秃秃的白桦林。
这对南方来的老两口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两人贴着车窗,视线一刻也舍不得挪开。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松花江畔的五星级酒店门前。
门童上前拉开车门,林晚晚领着父母前往所住的楼层。
电梯门在四十五层打开。
江景套房。
林晚晚刷开房门,把房卡插进取电槽。
屋内的灯带依次亮起,自动窗帘向两边拉开。
两百平米的宽敞空间,铺着厚实的地毯。全景落地窗占据了一整面墙。
窗外是千里冰封的松花江。
阳光打在冰面上,折射出晃眼的白光。
远处有几个小黑点在冰面上滑冰。
陈兰放下手里的包,走到落地窗前,手掌贴着玻璃往下看。
两百多米的高空俯视下去一片茫茫的冰雪,那种视觉冲击力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她咽了口唾沫,转头看了一圈房间里的真皮沙发、水晶吊灯,还有茶几上摆放的水果。
“晚晚,这得花多少钱一晚上啊?”
林晚晚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语气随意。
“没多少钱,主要是为了方便看景。”
她走过去,拍了拍陈兰的肩膀。
“妈,先去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会。晚上我让赵哥带咱们去吃地道的铁锅炖。”
下午五点半,天色全黑了,北方的冬夜来得格外早。
赵猛在酒店楼下接上他们,车子穿过几条挂满红灯笼的老街,停在一家门脸不大的院子前。
院子里点着火把,空气里飘着柴火燃烧的气味,还有浓郁的肉香。
这是一家当地出名的私房铁锅炖,只接待预约客人,没有外头网红店的嘈杂。
赵猛领着他们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包厢。
包厢正中间是一口直径近一米的大铁锅。
服务员端着配菜和肉类进来。
铁锅底下烧着劈柴,火苗舔舐着锅底。
一大盆处理好的排骨和豆角倒进去,跟着是切成大块的大鹅。
酱油和各种香料在高温下翻滚,咕噜咕噜冒着泡。
这种粗犷的烹饪方式和巨大的分量,再次冲击了南方人的认知。
在莞市,餐馆里的菜都是用小盘子装的,几筷子就没了。
老林看着那一满锅足够七八个人吃的肉,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一锅全是我们吃的?”
服务员是个手脚麻利的大姐,笑着往锅边贴上一圈金黄的玉米面饼子。
“叔,咱们东北就是实在,您敞开了吃,管够!”
盖上木制锅盖。
二十分钟后,锅盖掀开。
浓郁的酱香和肉香化作热气腾腾的白雾,直接扑面而来。
极致的浓油赤酱。
排骨炖得脱骨,豆角吸满了肉汁,软烂入味。
陈兰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香混着酱香在嘴里散开,好吃得停不下来。
老林拿着半拉贴锅边的玉米饼子,蘸着锅底浓稠的汤汁,吃得满嘴流油。
“香!真香!”
老林一边嚼一边竖起大拇指。
林晚晚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大麦茶。
她没有吃多少,只是安静的看着父母放开肚子享受美食的模样。
平时自己总忙着工作,一个月只能抽几天时间回家。
难得放假,陪着父母出来开开心心的玩一场,也算是弥补平时亏欠的陪伴。
现在看着他们精神奕奕、胃口大开的样子,林晚晚靠着椅背,长出了一口气,嘴角微微翘起。
这才是她拼命赚钱的意义。
吃饱喝足,从饭馆出来,天上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一片片轻盈的雪花在路灯的暖光下飞舞。
陈兰伸出手掌,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高兴得合不拢嘴。
“下雪了!晚晚你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