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品上市的第一周,陈锐把数据汇总出来,直接摆在夏沐面前。
“老板,爆了。”陈锐指着报表上的柱状图。
“蟹粉面的销量确实降了百分之十五。
但这两款新品,直接把单日总客流拉升了整整一倍!”
陈锐翻到单店流水那一页。
“现在很多客人是一家三口来,大人吃蟹粉面,小孩吃杂酱面。
还有些老顾客,一周来吃三天,两天杂酱面,一天蟹粉面。”
夏沐看了一眼总营收。
客单价确实降了,但客流量的暴增,让总营业额反倒比之前上浮了百分之十。
最关键的是,两款新上架的面,市场反馈都很不错。
虽然这两款面因为单价的问题,没法完全弥补蟹粉面下架后带来的空缺。
但用来作为过渡产品,是完全没问题的。
只要保证没有蟹粉面的几个月店铺仍处于盈亏平衡的状态,绝大部分的加盟商都不会有意见。
毕竟在蟹粉面上架的那些月份,店铺的盈利可是相当可观的。
“继续放开加盟名额。”夏沐把报表放下,
“这套产品矩阵已经跑通了,放手去干。”
时间过得飞快。
两个月后。
总店二楼办公室里,墙上的地图已经被红色的标记点占满。
陈锐灌了一大口黑咖啡,眼底带着血丝,精神却异常亢奋。
“老板,第八十家店,今天上午在临市正式剪彩开业!”
陈锐把一叠厚厚的合同拍在桌上。
“两个月,四十家新店。
我们现在已经覆盖了周边十几个地级市的核心商圈。
甚至连苏市那边都有两家加盟商。
从选址到培训,团队全磨合出来了。”
夏沐翻开合同,逐一检查签字。
陈锐在旁边继续汇报。
“这几个月,很多加盟商都是带着全款来排队。
孙志强那个老狐狸,自己又拿下了两个新铺面,现在他手里捏着三家店,天天在加盟商群里显摆。”
夏沐笑了。
“让他显摆,赚到钱了自然要给别人看看,这也是活招牌。
供应链那边跟得上吗?”
“完全跟得上。”陈锐拍了拍胸脯,
“四十家新店,主推的都是杂酱面和XO酱拌面。
蟹粉面作为引流招牌,每天限量供应。
这种饥饿营销反而把蟹粉面的名气炒得更大了,天天有人排队抢限量。”
夏沐合上文件。
夏沐把文件推回给陈锐,拿起了车钥匙。
“你盯着点后续的培训,我出去转一圈。”
陈锐头也不抬,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老板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夏沐下楼,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这几个月,蟹粉面品牌迅速扩张牵扯了他绝大部分的精力,手底下的其他产业基本都是店长在管。
现在总算是稳定下来,加上今天正好有空,她打算顺路去看看。
第一站是夏家饭店。
车子停在路边的车位上。
夏沐没急着下车,透过车窗看着店门。
两年前,这地方还是个闲置了四年的快餐店。
店里只有一些用了十几年的桌椅板凳以及落满灰尘的各种厨具。
现在,双开的玻璃门擦得锃亮,门头上的招牌换成了金字。
刚到饭点,门口就摆着两排红色塑料凳,坐满了等位的客人。
夏沐推门进去。
前厅经理眼尖,立马迎了上来:
“老板,您怎么来了?”
“顺路过来看看。
今天生意怎么样?”
经理笑得合不拢嘴:
“爆满!二楼包厢提前几天就订出去了。
一楼大厅翻台率也高。
刚才还有几个老顾客抱怨,说咱们店啥都好,就是来晚了,排队太久。”
夏沐走到吧台,翻开营业日报。
上面的数字很稳。
经过两年的运营,这边的生意已经极其稳定。
不但成了各种老饕的聚集地,还能不断吸引新顾客。
每个月的营业额基本稳定在60万左右,扣除各种成本,到手的利润超过40万。
几个老饕正坐在靠窗的桌子旁,一边喝酒一边吃着店里的招牌菜。
“老李,这白切鸡真是无敌。
我吃遍了全市的馆子,就他们这里的鸡最有鸡味,而且火候也刚刚好。”
“不但走地鸡不错,这猪肉也特别香!
听说他家用的猪肉都是特殊渠道来的,外头根本买不到。”
夏沐听在耳朵里,没去搭腔。
肉当然买不到。
那都是明朝那边散养的土猪,采购回来还要让人在青龙山那边育肥30天以上,连一点现代饲料都没沾过。
经过育肥后也有了足够多的脂肪,吃起来也更加顺滑,更加香。
看完账本,夏沐没多待,直接开车前往罗浮山。
路况不错,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水库边上。
夏沐刚下车,就听见一阵骂娘声。
“又脱钩了!我这都打了十斤窝料了,这水底下的鱼成精了是不是?”一个戴着草帽、晒得黑不溜秋的钓鱼佬站在岸边,气急败坏地拍大腿。
水库管理员赵广德正拎着个桶巡视,看到夏沐,赶紧跑过来。
“夏老板。”老赵擦了把汗。
夏沐指了指岸边那一排排五颜六色的钓伞:“今天人挺多啊。”
“可不是嘛。”老赵乐呵呵地开口:
“今天是周末,城里来的人多。
不过最近出大鱼的概率比以前小了,这帮人天天在群里嚷嚷,说咱们是不是把鱼捞光了。”
夏沐往水面看了一眼。
前段时间她太忙,加上明朝那边运大鱼过来太费劲,她干脆减少了大鱼的投放量。
“他们嚷嚷归嚷嚷,来的人少了没?”夏沐问。
“那倒没有。”老赵指着刚才骂娘那个钓鱼佬,
“那哥们,连着空军三天了。
每天来都要买二十斤窝料往下砸。
他说他就不信这个邪,非得钓个一百斤的青鱼王上来。”
夏沐差点乐出声。
钓鱼佬的执念,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这几个月不放大鱼,水库里的生态反而慢慢养起来了。
钓鱼佬们每天成吨的窝料往里倒,硬生生把那些鱼苗给催肥了。
这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生态循环。
她估计以后可以每隔一个月,补一次大鱼,然后每年放一批鱼苗就可以了。
交谈间,赵莉莉也迎了出来:
“老板!”
夏沐笑着点头:
“农家乐最近没出什么问题吧?”
赵莉莉连忙摇头:
“没问题,周一到周五虽然比较清闲,但是周六周日营业额都很不错。”
钓不上鱼的那些钓鱼佬,中午全去农家乐吃咱们的土鸡和特色水库鱼。
上个月的账我给您发微信了,您看了没?”
“看了。”
钓鱼收费加上农家乐这边的餐饮,每个月稳稳进账四十万左右。
而且这笔钱赚得极其省心。
她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每天都安排人把大鱼往现代搬。
生态循环一旦形成,这就是个躺着赚钱的摇钱树。
“店里如果有事就联系我!”
“你盯紧点安全问题,救生圈和巡逻不能断。”
夏沐交代了几句,转身回了车上。
最后一站,是市中心那家御膳老火汤。
位置相对隐蔽,门头也不张扬,走的是高端私密路线。
夏沐推门进去,鼻尖立马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
店里很安静。
大厅里只有三桌客人,包厢倒是满了。
夏慧恩看到夏沐,她压低声音迎上来。
“老板。”
“今天几桌?”
“中午六桌,晚上预订了八桌,客单价都在两千往上。”
夏慧恩一边说,一边把账本递过来。
夏沐翻了两页。
药膳店是她手里几个项目里,人流最少的一个。
但耐不住客单价高。
来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或者对养生有极高要求的人。
一锅加了野山参的老火汤,卖个几千块钱,这些人连眼睛都不眨。
每个月的营业额,雷打不动地维持在二十五万左右。
利润率高得吓人。
“老板。”夏慧恩犹豫了一下,
“上午又有两个人打电话过来,说是想跟咱们谈药膳店的加盟。
其中一个还是外省的连锁餐饮大老板,开出的加盟费很高。”
“推了。”夏沐没有丝毫迟疑。
“真推啊?”
夏慧恩有些可惜,“那老板说,只要您点头,他愿意先打30万的诚意金过来。”
夏沐把账本递还给她。
“药膳跟蟹粉面不一样。
蟹粉面可以标准化,可以找平替。
但这药膳店的核心,是药材。”
夏沐语气非常直接。
她店里用的野山参、何首乌、灵芝,全都是明朝深山老林里挖出来的纯野生极品。
现代社会上哪找这么多真货去?
要是放开加盟,哪怕是总部这边要求控制材料的采购渠道,也难保下面的加盟商在搞小动作。
那些有钱人舌头毒得很,身体的反馈也最真实。
一旦喝出问题,御膳老火汤的牌子就彻底砸了。
“告诉那些想加盟的,我们是直营店,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加盟。
谁再打电话,直接拒。”
夏慧恩点头记下:“明白了。”
巡完三家店,夏沐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
算上蟹粉面的收益,她现在每个月躺在账上的净利润,已经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从当年那个连旧桌椅都不舍得换的快餐店,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只用了两年。
第二天一早。
夏沐在别墅里吃过早饭,把现代这边的生意在手机上跟几个店长交代清楚,这才通过时空门回到了明朝。
清晨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涩味。
夏沐没在十里亭的宅子多留,让下人备了马车,直奔青龙山。
随着两年里断断续续的修建,原本的土路已经成了堪比官道的碎石路半个时辰后,马车在青龙山脚下停住。
夏沐掀开车帘往下走,脚刚沾地,耳边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夏沐抬眼望去,原本的青龙山脚下,这会儿自发形成了一个大集市。
土路两边搭着几十个茅草棚子。
有人卖粗布。
有人卖糖葫芦与捏面人。
还有小贩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些柴火与针头线脑。
管事的林大田早就接到了消息,正带着几个庄户一路小跑着迎了过来。
“东家!您可算来了!”林大田隔着老远就拱手行礼,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
夏沐指了指不远处的集市。
“大田,这底下怎么这么热闹?”
林大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乐呵呵的开口。
“东家,这全托了您的福啊。
咱们青龙山的佃户现在手里都有了余钱,每顿也能吃上干饭了。
周边十里八乡的村民看咱们这儿人气旺,隔三差五就挑着自家种的东西来摆摊。
这日子一长,硬生生凑出个集市来。”
夏沐点点头。
人有了钱,自然就有消费需求,这是基本的经济规律。
“走,带我去田里看看。”
一行人顺着新修好的碎石路往上走。
刚拐过一个坡,一阵哗哗的水声传了过来。
夏沐顺着声音看去,一条半米宽的砖石水渠顺着山势往下流,河水顺着水渠流进田地里。
林大田指着那条水渠,站直了身子。
“东家,您让人画的那个什么滑轮取水的图纸,工匠们已经打出来了。
就在后山那条小河边上,几头骡子拉着转圈,那水就源源不断地抽上来,顺着这渠灌进田里!”
林大田加快了语速,走到田埂边,弯腰抓起一把泥土捧到夏沐跟前。
“您看这土!”
夏沐低头看去。
原本青龙山这片地发红发干,属于最差的下田。
现在,林大田手里的土黑油油的,捏在手里能感觉到湿润和粘性。
“下田变上田了。”夏沐拍了拍手。
“可不是嘛!”林大田把土扔回田里,
“按照您教的法子,咱们分批把猪粪、鸡粪和草木灰沤在一起,在地里沤了整整三遍。
加上这水渠一通,旱涝保收。
这地现在肥得流油,随便撒把种子都能长出好庄稼!”
夏沐顺着田埂往前走。
农田被划成一个个方块。
左边架子上爬满黄瓜与番茄,以及各种各样的瓜果。
右边种着大白菜,生菜,等各种的绿叶蔬菜。。
“轮作的事,都安排下去了?”夏沐问。
“全按您的吩咐办了。”林大田跟在旁边,
“这块地这茬种了白菜,下茬就换成豆子。
一点地力都不浪费。”
看完农田,夏沐跟着林大田往山腰走。
还没走到地方,就听到一阵巨大的猪叫声。
山腰上平整出了一大块空地,盖着十几排整齐的猪圈。
里面养着几百头黑毛猪。
这些猪精力十分旺盛,正挤在食槽前抢食吃。
几个伙计推着独轮车,把一筐筐烂菜叶子与次品瓜果倒进食槽里。
夏沐没闻到大的臭味。
猪圈的地面是倾斜的,排泄物全顺着石槽流进后面的大化粪池里,发酵之后直接拉去肥田。
“这批猪长得真快。”
林大田看着那些猪,直咽口水,
“每天吃的是地里淘汰下来的瓜果烂叶,连一点精细粮都不用搭。
咱们农场现在是种地养猪两头不误,啥都没糟蹋。”
夏沐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现代那边的夏家饭店和农家乐,每天对这种土猪肉的需求量很大。
青龙山现在的产能,能支撑起现代那边的消耗,还能有不少富余。
“老孙,干得不错。
月底给所有专户每人赏5斤猪肉吧!
你干的也很好,月底的工钱直接提到五两。”
林大田一听,扑通一声就要跪下,被夏沐一把拉住。
“别整这些虚的。
把地种好,把猪养肥,就是对我最大的交代。”
交代完青龙山的事,夏沐重新坐上马车,返回京城。
马车在城门处稍微堵了一会儿,进了城后,直奔繁华的东大街。
离着一段路,就看到一座三层高的木楼矗立在街角。
门头上的黑底金字招牌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醉月楼。
这会儿刚到饭点,醉月楼门口已经乱成一团。
七八辆马车把半条街堵死了,几个管家正围在门口,跟门口的伙计嚷嚷。
“凭什么没位子?我家老爷可是户部侍郎,赶紧给腾个雅间出来!”
“侍郎怎么了?我家侯爷都在大堂坐着呢!你们懂不懂个先来后到!”
夏沐掀开车帘看着这架势,从后巷的角门进了酒楼。
刚进后院,大掌柜周德全就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夏大人!您可算露面了!”
“前面忙成这样?”夏沐往二楼走。“何止是忙啊,简直是要把咱们的门槛给踩断了!”
周德全紧紧跟在后面:
“雅间给您留着呢,您先坐,我给您看账本。”
进了雅间,关上门,外面的喧闹声小了些。
周德全从怀里掏出一本厚的账册,双手递到夏沐面前。
“夏大人,您看看。
就这半个月,咱们醉月楼的流水,已经远远超过应天府里的其他酒楼!
现在满京城的达官贵人,请客吃饭要是不来咱们醉月楼,那就叫没面子!”
夏沐翻开账本扫了两眼。
上面的数字很大。
一顿饭吃掉几十两银子的大有人在。
“海鲜那边没什么问题吧?”夏沐把账本合上。
“没问题。”周德全连连摇头,眼睛放光,
“东家,您弄来的那些海货,真是太鲜活了!
在整个应天府,也就只有我们醉月楼能吃到这又大又好的海鲜!”
“还有大人提供的味精、鸡精,也都是仙品,只需要少许,就能让菜品的味道大大提高。”
夏沐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现代调料配上海鲜,在古代没人能比。
醉月楼直接成为了应天府八大楼之首。
“东家,不过有件事我得跟您请示一下。”
周德全搓了搓手,面露难色,
“咱们楼里的海参和鲍鱼,最近消耗得太快了。
有几个王爷府上的管事,天天来催着要买干货带走。
咱们是不是稍微提提价?”
“提。”夏沐放下茶杯,
“物以稀为贵。
从明天起,所有海鲜菜品的价格上调一成。
每天限量供应,卖完就挂牌子。
至于那些不好得罪的侯爷,就继续按照原价吧!”
“好嘞!我就等您这句话呢!”
周德全一拍大腿,
“这帮贵人不差钱,越贵他们吃得越起劲!”
洪武二十五年
前不久刚刚过完45岁生日的夏沐,正在院内听着戏曲。
一个和袁武有六七分相似的青年,从院外快步跑了进来,隔着老远青年就单膝跪地:
“家主!”
“陕西急报!”
“太子殿下奉命巡抚陕西考察迁都事宜,但在前日不幸得了风寒,跟随的御医束手无策。”
“目前已经高烧不退两日!现在人已经烧迷糊了。”
夏沐咽下嘴里的甜瓜,随后吩咐道:
“袁虎,你去医馆把这些天提纯的大蒜素取来。
然后送往陕西,如果情况仍然得不到好转,再向我汇报······”
对于这个突发情况,夏沐并不担忧。
历史早有记载,朱标会在洪武25年病故。
按照史书记载,朱标的死因大概率是因为肺炎。
治疗肺炎最好用的自然是抗生素。
为了这件事情,这些年她其实也尝试过手搓青霉素。
只是青霉素的提取难度实在有些太大,制造出来的青霉素稳定性极差,一不小心就可能变成毒药。
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保质期更短的大蒜素。
大蒜素虽然只有几天的保质期,但本身的制作很简单,而且产品很稳定。
所以这段时间她提前让夏家医馆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制造一批大蒜素以作不时之需。
随后又让袁武跟在队伍附近,以便发生突发情况,可以随时通过时空门进行汇报。
现在这些提前准备,果然起到了效果。
洪武三十一年。
圣神文武钦明应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驾崩,享年71岁。
死后葬于南京明孝陵,传位于皇太子朱标。
半年后。
南京城,夏府。
因为提前得到通知,偌大的夏府早已张灯结彩。
几十名下人不但换上了新衣,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
夏沐早已在下人的帮助下,换上了一件绯红色的官服。
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恭敬地朝夏沐拱了拱手,随后这才宣读手上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夏性资敏慧,智略超凡,挺身护佑储君,保全懿命;进薯芋高种,以济天下饥馑;传牛痘之法,以活万民痘殇。
功在社稷,泽被苍生,特破格加封太子少保、靖安郡公。
赐金册勋号,岁禄如国公例,敕建勋第,殊荣传世。
钦此。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