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舟和黑瞎子对上眼,心知这是便宜大孙女招来的人,两人不紧不慢从菜地走出去,没有去看热闹,转头直接回家。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王招娣急匆匆跑来,推开院门冲两人说:“你们怎么还在家里待着,没听见信儿呢?有贵人来接你们孙女了,说是要接去京城呢,你们不去看看?”
李云舟和黑瞎子起身看着王招娣。
“赶紧去啊,村里听到信儿的都去了,没看见你们我这不赶紧过来叫你们嘛。”
李云舟摆手:“没什么好看的,贵人要接她去京城,自有她爹娘拿主意,我们两个老胳膊老腿的,就不去折腾了。”
王招娣心想肯定是上次三兄弟闹分家,这是气着了,叹了口气,把自己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着重说:“当时那贵人的下人拿了两千两银票出来,那可是两千两啊,咱们这些人哪见过,别说我们了,就是镇上的大人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银子啊,你们真不去看看?”
李云舟和黑瞎子依旧摇头,没什么好看的。
王招娣看他们确实不去,又叹了口气,转头出去了,准备回去继续看看情况,到时候也好过来跟两人说说。
金有粮家里家外站满了人,全是村里闻讯过来看热闹的,个个交头接耳,堂屋里,金有田金有富也在,几人坐在凳子上看着跟青年说话的金穗。
金有粮心里哇哇疼,一想到自己闺女二话不说拒了千两银票出去,心里疼得不行,在旁边拼命给她使眼色,真想关门狠狠抽一顿。
京城有什么好去的,还不如拿着银子在家吃香喝辣,那可是两千两啊!
别说金有粮心痛了,就是金有田和金有富也难受,还想着等贵人走了多少分几十上百两银子,结果大侄女不要。
男人们都这样想,更别说郑氏三妯娌了,想开口说话却被对方眼神震慑,只能缩在旁边心里着急。
对于去京城这件事,金穗恨不得立马同意,但太快答应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所以金穗第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是装出一脸思考的样子。
十分钟左右,金穗抬头看向青年,深吸一口气说:“我愿意去京城,只是......我爹娘在家我实在不放心。”
青年也就是周七看着金穗,板着脸声音僵硬:“主子说,你若愿意便接你去京城,至于你的父母,主子会跟知县打招呼,不会让他们在这里被人欺负。”
金穗看了看金有粮夫妇,眼里含着泪光,径直走到他们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爹娘,女儿不孝,不能承欢膝下孝顺你们,等女儿去了京城,一定第一时间写信回来。”
金有粮和王氏天都塌了,两人没看女儿,目光灼灼看向周七。
周七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百两银票放在桌上:“金姑娘随我家主子去京城是去享福的,你们作为她的爹娘,理应为她着想才是,这里是百两银票,拿着家用。”
有前面两千两银票比较,现在一百两属实不够看,金有粮和王氏对上眼,同时起身将跪在地上的金穗扶起来。
王氏一把将金穗抱进怀里,抽泣着:“闺女啊,你走了娘可怎么办啊,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贵人说带走就带走了,这哪是报恩,这是报仇啊,贵人怎么忍心要我们母女分开啊。”
被死死抱在怀里的金穗脸都憋红了,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生怕周七听了王氏的话真就不带自己走了,心里急得不行。
金有粮站在旁边抹眼泪。
周七依旧面无表情,把一切看在眼里,自然知道两人为何做出这副样子,简直贪得无厌,不知所谓,强忍着不耐开口:“金姑娘若是在这里长大,以后一辈子都是乡下姑娘,若是随主子回京,便是侯府教养出来的姑娘,你们且想想其中差距,倘若真心为她着想,便别拖后腿。”
金有粮和王氏愣在原地。
金穗连忙从王氏怀里挣扎出来,不停地给金有粮使眼色。
金有粮终究还是答应了。
金穗跟周七离开西外村,去镇上找周时汇合,金有粮家看完热闹的村里人逐渐散去,最后剩下金有田夫妇和金有富夫妇。
王氏拧着金有粮胳膊:“你怎么还同意了,才给一百两银子,闺女还跟人走了,之前可是拿了两千两出来。”
金有田四人连连点头,看着金有粮的目光带着不赞成。
金有粮扯了扯嘴角,一边揉着手一边说:“你们信不信,刚刚要是我们还不点头,别说闺女去不成京城,就是银子都捞不着,那个人的眼神一看就不像是普通的下人,是个能做主的。”
几人听完顿时愣住了。
王氏带着不信:“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咱闺女可是救了他家主子的命。”
“救命之恩报不报,怎么报,我们说了能算?没听见人家说什么侯府嘛,那可是京城的大官,比知县大人还要大的官,是咱小老百姓能招惹得起的吗,惹急了给咱都杀了。”
几人被唬住了,面露惊恐,王氏更是脸都吓白了,下意识说:“比知县大人还大的官,那我闺女去京城,要是得罪了贵人可咋整,有粮,要不还是让咱闺女回来吧,在家待着至少平平安安的。”
“你当贵人是杀神啊,闺女救了他的命,不会出事的,再说了,就算你想要闺女回来,也要闺女自己同意啊,方才还给我使眼色呢。”
金有田插话:“什么眼色?你是说金穗那丫头自己也想去京城?”
“可不,能享福谁乐意吃苦啊,我闺女这一去,以后也成贵人啦,”金有粮冲王氏抬了抬下巴:“等着吧,只要闺女能好,咱们的好日子不远了。”
王氏这才明白过来,不过心里到底有些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