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曹氏张了张嘴,很快又堆起笑脸来:“长公主说的是,是我这张嘴不把门,该打该打。来来来,咱们不说这个了,孩子们在这边玩,咱们也到那边亭子里坐坐?”
花想容没起身,只说了句:“你们去吧,我就在这儿坐着,岁岁跑远了我不放心。”
杨蜜也跟着道:“我也不去了,露诗那孩子认生,我不在她跟前她该闹了。”
曹氏碰了个软钉子,笑了笑说:“那也好,我带着瑶瑶去那边转转,待会儿要是得空,再来跟两位姐姐说话。”
说着朝身后的夫人们使了个眼色,一群人便又说说笑笑地往山坡另一边去了。
等那群人走远了,杨蜜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压着声音道:“花姐姐,你可真行。那句福气给说跑了,够她回去想三天三夜的。”
她实在没忍住,捂嘴笑了两声。
花想容瞥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说的是实话。天天把福星挂在嘴边上,跟卖瓜的王婆有什么分别?慧明大师就算是批了个好命格,也被她折腾得不像样了。”
杨蜜摇摇头:“你是不知道,这话她在京城到处说,逢人就说,去赴宴要说,在家里待客要说,就连在街上碰到了也说。
前些日子还有人听她说,瑶瑶出生的时候,丞相府后院的牡丹冬天开了花,说是祥瑞之兆。”说到最后,杨蜜的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嘲讽。
花想容端起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杨蜜又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谁家有了好孩子不爱显摆的?可她这显摆得太过了,动不动就拿慧明大师出来说事。我听她那口气,好像满京城就她女儿一个人有福似的。我看啊,她就是借着瑶瑶的命格,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花想容慢慢喝了口茶,淡淡道:“随她去吧。福不福星的,可不是嘴上说了算的。”
杨蜜看她一眼,笑了笑,没再多说。
叶瑶瑶被七八个世家贵女围在中间,像是被众星捧着的月亮。
这些女孩子平日里各有各的娇惯,可此刻在叶瑶瑶面前,个个都乖得像只小鹌鹑,争先恐后地跟她说话。
“瑶瑶姐姐,你头上的簪子真好看,是在哪家银楼打的?”
“瑶瑶妹妹,上回你生辰我没去成,这是我给你绣的帕子,你收下吧。”
“瑶瑶,咱们一会儿去那边摘花好不好?我知道一个地方花开得可好了。”
叶瑶瑶被她们围在中间,微微扬着下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这种被众人追捧的感觉,她确实很享受。
重活一世,她有了慧明大师批的福星命格,这些世家贵女见了她,哪一个不是上赶着巴结?
叶瑶瑶心里想着这些,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远处那片草地上。
岁岁和赵露诗还在放风筝。
两个四岁的小丫头跑得满头是汗,岁岁的鞋子跑掉了一只,赵露诗蹲下来帮她捡,两个人又笑成一团,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叶瑶瑶看着岁岁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微微攥紧了袖口。
重活一世,她一出生就决定忍着,等着,一步一步地谋划。她要让岁岁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要是早知道上次那个蜈蚣没有得手,她就应该多带几只蛊虫出来的。
叶瑶瑶的眼睛眯了眯。
可她很快又收回了目光,转身对身边一个穿绿衣裳的小姑娘笑了笑,声音软软的:“你说摘花?好啊,待会儿咱们去。”
那群小姑娘立刻又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
不远处的空地上,曹氏正跟几位夫人坐着说话。
她一手牵着叶瑶瑶的手,一手端着一盏茶,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上回慧明大师给瑶瑶批命的时候,你们是没在场,那个场面啊……”
曹氏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几位夫人的表情,见她们都眼巴巴地等着听,这才满意地继续说下去,“慧明大师拿着瑶瑶的生辰八字,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叹了一口气。我当时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不好的事,你们猜大师说什么来着?”
旁边的孙夫人很识趣地接话:“说什么了?”
曹氏一拍大腿:“大师说,此女命格贵不可言,八字自带福星,乃是百年难遇的福泽之相。他说,谁家得了这个女儿,就等于得了半个天下的福气!”
几位夫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好接这个话。
半个天下?这话传出去,不怕被人说大逆不道吗?
可曹氏显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她继续眉飞色舞地说:“大师还说,瑶瑶这孩子从小就不一样,你们看她走路的样子,是不是跟别的孩子不一样?稳稳当当的,从来不会摔跤。大师说这叫根基稳,是有大福气的人才能有的。”
一位姓王的夫人干笑了两声:“是是是,瑶瑶这孩子确实跟普通孩子不一样。”
另几位夫人也纷纷应和。
“可不嘛,我上回在丞相府见瑶瑶写字,五岁的孩子,那字写得比我家七岁的还工整。”第242章→、、、、、、、、、、、、、、、、、、、、、、、、、
“不只是字,你看瑶瑶通身的气派,往那儿一站,就跟个小大人似的,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慧明大师亲口批的命,那还能有假?瑶瑶往后呀,必定是大富大贵,说不定能进宫当娘娘。”
曹氏心里美得很,嘴上却假惺惺地说:“什么富贵不富贵的,我一个做娘的,就盼着她平平安安的。不过大师说了,瑶瑶这命格是挡不住的福气,想压都压不住,哎,我这心里又高兴又发愁,你们说这孩子往后可怎么办哟?”
孙夫人笑道:“曹姐姐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要是有瑶瑶这样的女儿,做梦都要笑醒了。”
曹氏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大得连岁岁和赵露诗都听到了。
赵露诗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岁岁也跟着看了一眼,但岁岁看的不是曹氏,而是那片林子。
后山的林子就在空地边上,有些幽深。岁岁盯着那片林子看了好一会儿,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听什么声音。
赵露诗拉了拉她的袖子:“岁岁,你发什么呆呢?风筝要掉啦!”
岁岁这才回过神来,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伸手拽了拽风筝线。
花想容坐在藤椅上喝茶,正好瞧见了岁岁这个动作,微微皱了下眉。
这孩子平时大大咧咧的,从来不会这样走神,刚才是怎么了?
正想着,岁岁突然松开风筝的线轴,蹬蹬蹬地跑了过来,一头扎进花想容怀里。
花想容搂住她,低头问:“怎么了?跑累了?”
岁岁摇摇头,小手抓着花想容的衣袖,凑到她耳边:“娘,那个坏女人,就快要倒大霉了。”
花想容一愣,下意识地问:“哪个坏女人?”
岁岁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曹氏坐的那个方向指了指,然后又缩回来,眨巴着眼睛。
花想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曹氏正坐在那群夫人中间,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花想容满脸疑惑地问。
岁岁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后说了句:“岁岁就是知道。”
花想容还没来得及追问,山坡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先是几声惊叫,然后是一声粗重的低吼。
花想容猛地站起来,把岁岁护在身后。
杨蜜也站起来了,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什么东西?”
灌木丛猛地被撞开,一头野猪冲了出来。
那野猪体型极大,少说也有两三百斤,浑身黑褐色的鬃毛根根竖起,嘴上两根獠牙又长又尖。
它的眼睛是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鼻子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四条蹄子刨着地。
现场瞬间炸了锅。
“野猪!有野猪!”有人尖声喊了起来。
“快跑!快跑啊!”
“我的孩子!谁看见我的孩子了!”
所有人都慌成了一团。
夫人们尖叫着到处跑,丫鬟婆子们丢下手里的东西去抢自家的小主子,孩子们哭的哭喊的喊。
花想容第一时间把岁岁抱了起来,杨蜜也赶紧去拉赵露诗,两个女人带着孩子往后退,退到一棵大树后面。
几个侍卫冲了上去,拔刀拦在野猪前面,试图把它逼回林子里。
可这头野猪像是发了疯,它低吼一声,猛地朝一个侍卫撞了过去,侍卫侧身躲开,刀砍在野猪背上,只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渗出来,反而把这畜生激得更凶了。
野猪甩了甩头,转过身来,一双充血的红眼睛在空地上扫了一圈,最后锁定了目标。
是曹氏和叶瑶瑶所在的位置。
曹氏原本坐得好好的,野猪冲出来的那一刻她正好端着茶盏要喝茶,吓得手一抖,茶盏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她想要站起来跑,可裙摆太长,一脚踩上去,整个人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啃泥。
“娘!娘拉我一把!”叶瑶瑶脸色煞白。
旁边的夫人们已经自顾不暇地跑了,没有人去拉曹氏和叶瑶瑶。
曹氏肥胖的身子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好不容易跪了起来,可野猪已经冲过来了。
它像一阵黑色的旋风,直直地撞向曹氏,那两根獠牙正好顶在曹氏的腰,然后猛地一甩头。
曹氏整个人就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抛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出两三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曹氏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死了一样。
叶瑶瑶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浑身发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野猪顶飞了曹氏之后,没有再去追其他人,而是原地打了两个转,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几息之后,它似乎找到了方向,猛地调头,又冲回了那片林子。
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像龙卷风。
曹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丫鬟婆子们哭天抢地地围了上去,叶瑶瑶被奶娘抱起来,也在哭。
但那哭声里更多的是惊吓,而不是伤心。
丞相府的下人们手忙脚乱地把曹氏翻过来,只见她脸上全是血,额头磕破了一大块,脸色蜡黄,怎么叫都叫不醒。第242章→、、、、、、、、、、、、、、、、、、、、、、、、、
“快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丞相府的管事婆子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喊劈了。
几个侍卫已经往山下跑了,有人去找轿子,有人去禀报荣恩寺的住持,乱糟糟的。
那群围着叶瑶瑶追捧的小姑娘们早就被各自家的夫人带走了,谁还顾得上什么福星不福星,保命要紧。
花想容和杨蜜带着孩子躲在大树后面,等人群散了一些才走出来。
杨蜜的脸还是白的,赵露诗缩在她怀里不敢吭声。杨蜜一边拍着女儿的后背,一边压着声音对花想容说:“这要是刚才往咱们这边冲过来,咱们这几个怕是要被撞成肉酱。”
花想容表情凝重,没有说话,低头看向了岁岁。
岁岁被她抱在怀里,脸上没有害怕的表情,甚至出乎意料地平静。
她歪着头看着曹氏被抬走的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看花想容,嘴角弯了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说“你看,我说中了吧”。
花想容把岁岁放下来,双手捏着她的小肩膀,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遍。
“岁岁。”花想容叫她。
岁岁乖乖地应了一声:“嗯。”
花想容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说坏女人要倒大霉,你说的就是曹夫人?”
岁岁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
岁岁咬着嘴唇,像是在想要不要说实话。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抬头看着花想容,声音软糯糯的:“娘,岁岁能看到。那个坏女人身上黑黑的,马上就要被野猪撞了。岁岁说得对不对?岁岁说中啦!”
她说完就笑了起来,笑容天真无邪。
花想容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但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她用力捏了捏岁岁的手,声音更低了:“你能看到别人身上即将要发生的事?”
岁岁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不全是。就是有时候能看到。那个人要倒霉了,或者要走运了,岁岁就知道。就像刚才那个坏女人,岁岁一看她,就知道她马上就要遭厄运了。”
花想容深吸一口气。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岁岁摇头:“没有人。岁岁没有跟别人说过。娘是第一个。”
花想容看着她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心里头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