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岁岁被突然抱起来,吓了一跳,两条腿蹬了两下,但很快就不动了。
鹤棣的怀抱很稳,他身上那股清凉的气息跟香囊的味道很像,闻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鹤棣抱着她往门口走,下了楼梯。
岁岁窝在他怀里,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袖子,生怕袖子里的香囊掉出来。
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楼梯一圈一圈地往下旋,看得眼花,赶紧把脸埋进鹤棣的肩窝里。
“怕高?”鹤棣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才不怕。”岁岁闷闷地说了一句。
鹤棣没再说什么。
到了一楼,崔嬷嬷站在门口,几个宫女在旁边候着。
鹤棣弯下腰,把岁岁稳稳地放在地上。
岁岁的脚刚沾地,就跑到崔嬷嬷跟前,仰着脸笑嘻嘻的。
崔嬷嬷蹲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换了新衣裳,小脸红扑扑的,精神好得很,这才彻底放下心。
崔嬷嬷站起来,朝鹤棣行了个礼:“多谢国师大人照看小姐,老奴带小姐回去了。”
鹤棣微微点了下头,目光落在岁岁身上,说了句:“路上小心。”
岁岁已经爬上了崔嬷嬷的背,两条胳膊搂着崔嬷嬷的脖子,整个人趴在崔嬷嬷的背上。
她听歪着头看向鹤棣,朝他挥了挥手。
“国师大人再见!”她脆生生地说了一句,然后趴在崔嬷嬷肩上,又说了一句,“你的香囊我拿走啦,改天再来找你玩!”
鹤棣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张狡黠的小脸,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
崔嬷嬷背着她往轿子那边走,岁岁趴在崔嬷嬷背上,一直歪着头往后看,朝鹤棣挥手,挥了好几下,直到被崔嬷嬷放进轿子里。
帘子放下来,她才把手缩回去。
轿子抬起来,稳稳地往前走。
鹤棣站在摘星楼门口,目送那顶小轿消失不见。
站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摘星楼。
门在身后关上,一切归于安静。
轿子里,岁岁一刻也闲不住。
她在轿子里动来动去,一会儿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一会儿又把帘子放下来。
崔嬷嬷坐在她旁边,一手扶着她,怕她滑下去。
“小姐,别动了,当心摔着。”崔嬷嬷轻声说。
岁岁又扭了两下,忽然想起了什么,两只手伸进袖子里掏啊掏,掏了半天,从鼓鼓囊囊的袖子里摸出了一个小香囊。
那个香囊是藕荷色的,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一拿出来,整个轿子里都是那股好闻的味道。
岁岁把香囊举到崔嬷嬷面前,递过去,笑眯眯地说:“崔嬷嬷,这个送给你。”
崔嬷嬷愣了一下:“给老奴?”
“嗯!”岁岁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香囊塞进崔嬷嬷手里,“国师大人说了,这个香囊能提神醒脑,还能助眠,对身子骨弱的人特别好。嬷嬷你整天伺候我们,太辛苦了,晚上也睡不好,你把这个挂在床头,就能睡踏实了。”
崔嬷嬷捧着那个小小的香囊,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在长宁侯府伺候了几十年,这一辈子没有嫁人,没有儿女,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侯府上。
她从来不觉得辛苦,也从来没人觉得她辛苦。
伺候主子是她的本分,她做了一辈子,早就不指望什么回报了。
可是,一个四岁的小孩子,特意留了一个香囊给她。
“嬷嬷,你怎么不说话了?”岁岁歪着脑袋看她,“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颜色?你要是不喜欢藕荷色的,我还有月白的,还有淡青的。”
“喜欢。”崔嬷嬷的声音有点发紧,她用力地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嬷嬷喜欢得很。谢谢小姐。”
岁岁见她收了,高兴得在轿子里又扭了两下,从袖子里又掏出两个香囊来,一个月白的,一个鹅黄的,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月白的给娘,鹅黄的给爹。大哥一个,二哥一个,三哥一个。对了,还得给外祖母留一个。”
崔嬷嬷看着她那两只袖子,里头鼓鼓囊囊的,少说还塞着五六个香囊,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姐,你拿了国师大人这么多香囊,国师大人没说什么?”
岁岁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他自己给我的呀。他让我别偷吃,我说我不偷吃,他就都给我了。”
崔嬷嬷哭笑不得:“香囊是用来闻的,不是吃的,国师大人当然要叮嘱你。你要是真把香囊吃了,回去侯爷和夫人非得急死不可。”
“我才不会吃呢!”岁岁把香囊一个一个地塞回袖子里,拍了拍袖口,一脸认真地说,“这些都是好东西,我要分给家里人。
国师大人说了,对身子骨弱的人特别好。娘最近老是睡不好,正好给她用。爹有时候头疼,也能用。大哥二哥三哥他们虽然年轻,反正用了也没坏处。”
崔嬷嬷看着岁岁那张小脸,心里暖洋洋的。
德福宫里,太后和花想容正坐在桌前准备用膳。第257章→、、、、、、、、、、、、、、、、、、、、、、、、、
岁岁眼睛一亮,撒开崔嬷嬷的手就跑过去了。
“外祖母,娘亲!”
太后一把捞住岁岁,笑眯眯地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饿不饿?”太后问。
岁岁用力点头:“饿!”
花想容看着岁岁那一本正经说饿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孩子估计在相府的时候饿狠了,到长宁侯府之后虽然顿顿都给她吃饱,可她还是养成了一个习惯。不管到了哪儿,只要有人问她饿不饿,她一定说饿。
就好像,她的肚子是个无底洞,怎么吃都吃不饱似的!
太后亲自拿了个空碗,给岁岁盛了一碗饭,又夹了好几样爱吃的菜,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岁岁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太后看得津津有味。
“好吃吗?”太后笑眯眯地问。
岁岁嘴里还塞着饭,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外祖母的饭最好吃了!”
太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这丫头嘴是真甜,听着确实受用,太后伸手摸了摸岁岁的脑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岁岁嗯了一声,速度却一点没减。
花想容在一旁看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太后道:“这丫头吃饭就跟打仗似的,说也不听。”
太后摆摆手:“小孩子嘛,能吃是福,随她去吧。”
岁岁又扒了两口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了。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索了好一阵,太后和花想容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就看着她在那掏啊掏的。
过了一会儿,岁岁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香囊来。
那香囊是淡青色的,绣着几枝不知名的花草。岁岁把香囊举到太后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外祖母,这个给你。”
太后接过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冽的香气钻进鼻腔,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
她有些意外地看着岁岁:“这是哪儿来的?”
岁岁说:“从国师那里拿的。”
太后和花想容同时一怔。
太后低头又闻了闻那香囊,确实是上好的安神香,比她平日里用的那些都要好。
只是这丫头说从国师那里拿的,这话听着,怎么都有些不对劲。
“国师为什么送你香囊?”花想容有些警惕地问。
岁岁一本正经地说:“他说我身上有灵气,然后就给我了这个。”
“他说,这个东西能提神助眠,我想着外祖母晚上睡不好,就拿过来给外祖母了。”
太后看着手里那个小香囊,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
她年纪大了,夜里确实睡不安稳。岁岁是怎么知道的?
岁岁好像看出了太后的疑惑,又说:“上次娘亲跟爹爹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说外祖母最近总是睡不着。”
太后转头看了花想容一眼,花想容微微颔首,表示有这么一回事。
太后低头看着岁岁,小姑娘正仰着脸看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期待。
太后忽然就觉得鼻子有点酸,她这辈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一个小丫头把别人给她的东西巴巴地拿来给外祖母,这份心意,比什么宝贝都贵重。
“好孩子。”太后把香囊收进袖子里,伸手把岁岁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说,“外祖母收下了,外祖母很喜欢。”
岁岁被太后搂着,小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花想容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热。她端起茶喝了一口,笑着说:“这丫头倒是有心,女儿都没想着给母后找安神的香囊,她倒先惦记上了。”
太后松开岁岁,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疼爱:“这孩子跟你一样,是个有心的。”
岁岁嘿嘿笑了两声,又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太后看着她又开始大口大口地吃饭,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想起当年花想容小时候也是这样,吃饭从来不扭捏,吃得香,看着就让人高兴。
太后忽然叹了口气:“那相府也真是丧尽天良,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就因为别人传她是灾星就给赶出去了?也不怕遭报应。”
花想容没接这话,只是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太后又看了看岁岁,小姑娘已经把碗里的饭吃了个精光,正举着空碗跟花想容说:“娘亲,还要。”
花想容伸手接过她的碗,又给她盛了小半碗,叮嘱道:“吃完这些就不许再吃了,当心积食。”
岁岁点头应了,接过碗又开始吃。
“这孩子是个有福的。”太后对花想容说,“往后一定经常带她进宫来。”
花想容笑着点头:“是,女儿记住了。”
岁岁吃完了碗里的饭,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
她看着太后,忽然又想起什么,从椅子上滑下去,跑到太后跟前仰着脸说:“外祖母,那个香囊你要天天带着哦,国师说可厉害了,带着就能睡得好。”
太后被这小大人一样的语气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岁岁的鼻子:“好好好,外祖母天天带着。”第257章→、、、、、、、、、、、、、、、、、、、、、、、、、
岁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跑回花想容身边,拉着花想容的袖子说:“娘亲,我吃饱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花想容低头看她:“怎么,在太后这儿待够了?”
岁岁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问问嘛。”
太后笑了,冲岁岁招了招手:“来,到外祖母这儿来。”
岁岁又跑过去,太后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祖孙俩就这么亲亲热热地说起悄悄话来。
花想容坐在一旁看着,心里暖洋洋的,端起茶慢慢喝着。
皇帝花连澈批完奏折从御书房出来,本来是要回寝宫的,走到半路不知怎么脚下一拐,就朝着摘星楼的方向去了。
随行的太监福安赶紧跟上,心里嘀咕着陛下今日怎么想起去摘星楼了?
摘星楼的守卫远远看见皇帝驾临,纷纷跪下行礼。花连澈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推门就进去了。
花连澈脚步没停,直接上了顶楼。
小房间的窗户打开着,风灌进来,吹得屋里挂着的帷幔轻轻晃动。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是一盘已经下了大半的棋。
国师鹤棣坐在石桌前,左手执黑,右手执白,自己正跟自己下。
花连澈看了两眼,嘴角抽了抽。这位国师大人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满朝文武提起他都是一脸敬畏,可花连澈总觉得这人有时候实在是古怪得很。
自己跟自己下棋,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鹤棣早就听见了脚步声,却头都没抬,右手落下一枚白子,这才开口:“陛下来了。”
花连澈走过去,在石桌对面坐下,扫了一眼棋盘。
黑子和白子杀得难解难分,他看了两眼就看不下去了,开门见山问道:“朕听说你找岁岁了?”
鹤棣终于抬起头来,看了花连澈一眼。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又低下头去,左手落了一枚黑子。
花连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眉头皱了起来:“国师,朕问你话呢。”
“是。”鹤棣简短地回答了一个字。
花连澈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盯着鹤棣看了好一会儿。
“你跟那丫头聊什么了?”
鹤棣右手又落下一子,语气淡淡的:“没什么。”
花连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最烦国师这副德性,说话永远只说半句,问什么都像在跟他说谜语似的。
他是皇帝,天底下没有他问不出来的话,偏偏这个鹤棣,是真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