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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瑶瑶真乖


更新时间:2026年06月03日  作者:烬雪烹茶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代情缘 | 烬雪烹茶 | 侯府捡到小锦鲤 | 全京城都酸了 
长宁侯府的主院离大门不远,岁岁拐过影壁,穿过游廊,一头扎进了主院。

她正要往正厅跑,忽然看见院子里跪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小太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蓝色袍子,瘦得跟根竹竿似的,跪在院子中间的地上。

低着头,看起来怯生生的。

岁岁停住了脚步,歪着脑袋看那人。

小太监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岁岁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赶紧又低下头去,整个人伏在地上:“奴才叩谢小姐救命之恩。”

岁岁眨了眨眼睛,走过去蹲下来,看那个小太监的脸。

瘦瘦的,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肉,看着可怜巴巴的。

岁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手:“我认识你!你是那个……那个……小平子!”

小平子没想到县主还记得自己,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连连磕头:“是奴才,多谢小姐那日在御花园救奴才一命,奴才这辈子都记着小姐的恩情。”

花想容这时也走进了主院,身后跟着陆怀琛和陆怀瑾。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又看了看岁岁蹲在他面前的样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小平子她是有印象的,好久之前,岁岁在御花园从六公主手里救下并带回家的那个小太监。

岁岁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着小平子,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然后皱起了眉头。

“你太瘦了。”岁岁说,语气跟个小大人似的,“胳膊比我三哥的还细。”

陆怀瑾在后面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小平子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还在往下掉。

他确实瘦,在宫里当差的日子不好过,吃不饱是常事,被主子打骂更是家常便饭。

岁岁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想了想,忽然问道:“你叫小平子?”

小平子赶紧点头:“是。”

岁岁皱了皱鼻子,摇了摇头:“不好听,像小狗的名字。”

小平子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岁岁低头想了想,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来。

那是一支小小的竹笛,只有巴掌长,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几道细细的纹路。

岁岁把这支竹笛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抬起头对小平子说:“我给你改个名字吧,叫竹笛,好不好?”

小平子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岁岁手里那支竹笛,又看了看岁岁的脸,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用力地磕了一个头:“奴才多谢小姐赐名,从今往后奴才就叫竹笛。”

花想容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孩子,给人改名字都改得这么随意,拿个竹笛出来就叫竹笛。不过话说回来,“竹笛”这个名字确实比“小平子”好听多了。

岁岁把手里的竹笛收回去,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竹笛,说:“你别跪着了,起来吧,地上凉。”

竹笛又磕了个头,这才站起身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大概是跪久了腿麻,又瘦得没什么力气,差点没站稳。

岁岁赶紧伸手扶了他一把,竹笛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一步,道:“使不得使不得,小姐千万使不得。”

花想容这时走上前来,低头打量了竹笛一眼。

这孩子的年纪看着不大,瘦得脸上颧骨都突出来了,身上的衣服又短又小。不过那双眼睛倒是干净,看着不像是有坏心眼的人。

“你就是那日岁岁在御花园救下的那个小太监?”花想容问。

竹笛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是朝着花想容跪的:“回长公主的话,正是奴才。那日如果不是县主,奴才早就没命了。奴才无以为报,哪怕做牛做马,奴才也要报答县主的恩情。”

花想容点了点头,这事,她其实是知道的。

那日岁岁从宫里回来,说了御花园的事,她就让人去查了这个小太监的底细。

查来查去,底子倒是清白,家里是良民,因日子过不下去了才把孩子送进宫当太监,在宫里也没有什么靠山,就是最底层干粗活的小太监。

这些事情,花想容做得不动声色,岁岁自然是不知道的。

花想容低头看了看岁岁,问道:“岁岁,你想不想要他伺候你?”

岁岁抬起头看着娘亲,又扭头看了看竹笛,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要。”

没有半点犹豫。

竹笛跪在地上,听见这个“要”字,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使劲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花想容看着岁岁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笑了笑,又对竹笛说:“既然小姐说留下你,你就留下吧。你这孩子我看着还算老实,往后就在岁岁身边伺候,好好当差,不许有半点懈怠。”

竹笛连连磕头:“奴才一定好好伺候小姐,绝不敢有半点懈怠,多谢长公主,多谢县主。”

花想容又说:“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竹笛这才站起身来,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

岁岁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

花想容以为她又掏香囊呢,结果掏出来的是那支竹笛。

岁岁把竹笛举到嘴边,鼓起腮帮子吹了一下。

“娘亲,你听,”岁岁把竹笛举向花想容,又吹了两下,像是小鸟在叫,“好不好听?”

花想容笑着点头:“好听。”

岁岁高兴,又把竹笛吹了几下,东一声西一声的,跟院子里忽然飞进来一只没头没脑的麻雀似的。

陆怀瑾在后面憋着笑,陆怀琛倒是面无表情,只是看着岁岁的眼神依然温和。

岁岁吹够了,把竹笛往花想容面前一递:“娘亲喜欢吗?喜欢就送给娘亲。”

花想容低头看着那支小小的竹笛,伸手摸了摸岁岁的脑袋:“这是国师送给你的,你自己留着玩吧,娘亲不要。”

岁岁想了想,把竹笛收回到袖子里,哦了一声。

花想容看着竹笛又看了看,这孩子身上那件袍子实在太不合身了。她转头看向旁边的陆怀琛,道:“怀琛,你让人给他找两身合身的衣裳换上,再把府里的规矩教一教。”

陆怀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竹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跟我来。”

竹笛赶紧应了一声,又朝花想容和岁岁行了个礼,这才小心翼翼地跟在陆怀琛身后。

陆怀琛走了几步,喊了自己身边的小厮过来:“泽林,带他去换身衣裳,顺便把府里的规矩跟他说一说,别让他冲撞了府里的主子。”

泽林应了一声,冲竹笛招了招手:“走吧,跟我来。”

竹笛又回头看了一眼岁岁。

岁岁正站在院子里,低着头摆弄那支竹笛,根本没注意到他在看她。

竹笛最后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跟着泽林走了。

泽林一边走一边打量他,看他那瘦弱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兄弟,你这也太瘦了,回头多吃点饭,咱们侯府的伙食可不差。”

竹笛用力点了点头,想说句谢谢,又不知道该谢谁,最后只是默默地跟着泽林往前走。

曹氏从荣恩寺回到京城,整个人就跟丢了半条命似的。

太医来看过,说她的内脏被野猪撞伤,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要好好养,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才能恢复如初。

曹氏躺在榻上,脸色蜡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丫鬟端来药碗,她勉强撑着身子喝了两口,就觉得胸口闷痛,不得不靠了回去。

“夫人,太医说了,这药得趁热喝。”贴身丫鬟春兰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说道。

曹氏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道:“先搁着吧,我实在喝不下。”

春兰不敢劝,将药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又替曹氏掖了掖被角。

曹氏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脑子里却一刻也没闲着。

只要一闭眼,荣恩寺后山那一幕就浮现在眼前。

那头野猪突然从林子里冲出来,她躲闪不及,被撞得飞了出去,当时就吐了血。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那个岁岁。

曹氏想到这里,胸口又是一阵闷痛,气的。

那丫头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被相府赶出去的灾星罢了。

她去了荣恩寺,先是连累自己在后山被野猪撞伤,紧接着慧明大师半夜就圆寂了。

这不是灾星是什么?

曹氏越想越气,忍不住咳了两声,疼得她额头冒汗。

春兰慌忙上前:“夫人,您没事吧?要不要再去请太医来看看?”

“不用。”曹氏忍着疼,声音沙哑地道,“我这是被气的。”

春兰不敢接话,低着头退到一边。

曹氏歇了一会儿,又问道:“相爷呢?”

“回夫人,相爷一早去上朝了,还没回来。”

“慧明大师的事,相爷怎么说?”

春兰道:“奴婢听前院的人说,相爷对慧明大师圆寂一事很是惋惜,已经派人去荣恩寺吊唁了。至于别的,奴婢没听说什么。”

曹氏冷笑一声:“惋惜?当然要惋惜。慧明大师那是得道高僧,多少人想求他指点迷津都求不来。结果倒好,大师突然圆寂了。你说,这不是灾星克的是什么?”

春兰低着头,不敢应。

曹氏越说越来气,索性坐了起来,靠在床头:“那丫头一出生,相府里接二连三出事。慧明大师那么大的修行,都扛不住她的灾气,你说,这丫头得有多大的煞气?”

春兰小声劝道:“夫人,您身子还没好,别动这么大的气。太医说了,您得静养。”

“静养?我倒是想静养。”曹氏咬着牙道,“可一想到那灾星,我这心里就跟火烧似的。你说说,她怎么就不死在外面呢?

当初被赶出相府,那就是她的命。长宁侯夫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捡个灾星回去当女儿养,也不怕把自家侯府也给克亡了。”

春兰低声道:“奴婢听说,长宁侯府最近倒是顺风顺水的。”“那是时候未到!”曹氏打断她,“等着瞧吧,有那灾星在,长宁侯府早晚得出事。”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丫鬟掀了帘子进来禀报:“夫人,三小姐来看您了。”

曹氏一听这话,脸上的怒容顿时消散了几分,露出一点笑意来:“快让瑶瑶进来。”

叶瑶瑶穿着一身粉色的褙子,梳着两个小揪揪,白白嫩嫩的,看着就招人喜欢。

她迈着小短腿走进来,甜甜地叫了一声“母亲”,然后跑到床边,踮着脚尖看曹氏。

“母亲,您还疼不疼?瑶瑶给您呼呼。”说着凑过去,对着曹氏的胸口呼呼吹了两口气。

曹氏的心都要化了,拉着叶瑶瑶的小手,柔声道:“母亲不疼了,。”

叶瑶瑶靠在曹氏身边,眨巴着眼睛道:“母亲,我给您带了好吃的,是我让厨房做的桂花糕。母亲吃了就不疼了。”

曹氏眼眶都有些发热,摸了摸叶瑶瑶的头:“瑶瑶真是母亲的福星。”

她紧紧搂着女儿,心里说不出的熨帖。

这丫头从出生起就顺顺利利的,不哭不闹,白白胖胖,见谁都爱笑。

再看那个岁岁,打娘胎里就不吉利。同样是相府的小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叶瑶瑶窝在曹氏怀里,脸上的笑容乖巧又天真。

她闻到曹氏身上浓重的药味,心里嫌弃死了。

母亲嘴上骂岁岁是灾星,可要不是母亲自己非要跟着去后山,也不会被野猪撞。蠢成这样,活该受伤了。

但她需要曹氏的宠爱,所以还是甜甜地笑着,轻轻摸着曹氏的手背,道:“母亲要快快好起来,瑶瑶每天都来看您。”

曹氏感动得不行,连声道:“好,好,母亲一定快点好起来,看着瑶瑶长大。”

叶瑶瑶乖巧地点点头,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

她听说了外头的传言,有人在说自己是灾星。这传言是谁传出来的?

会不会是长宁侯府的人?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传言再传下去。她好不容易让全府上下都觉得自己是个有福的孩子,绝不能功亏一篑。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这次进来的是管事嬷嬷,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夫人,老奴有件事要禀报。”

曹氏看她那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管事的嬷嬷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夫人,府外最近有些传言,老奴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是。”管事嬷嬷压低声音道,“外头有人在传,说咱们府上的灾星不是四小姐,而是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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