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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蛊娘子


更新时间:2026年10月29日  作者:烬雪烹茶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代情缘 | 烬雪烹茶 | 侯府捡到小锦鲤 | 全京城都酸了 
岁岁歪头看了看坡下的蛇群,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啦?”陆怀琛问她。

“这些蛇不对劲。”岁岁拿手指戳着下巴,“它们排得整整齐齐的。大哥你看,那几条红的在左边,绿的在中间,黄的在右边,交叉着摆,跟摆棋谱似的。”

陆怀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仔细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蛇群按照红的绿的黄的分了三色,排列得规规矩矩,东边一堆,西边一堆,中间几堆互相勾连,怎么看怎么像是布阵。

他掏出本子赶紧画了个草图,嘴里说:“八卦阵。蛇按八卦方位排列,这是人为布置的。”

章谦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绿了:“有人把蛇放这儿当哨兵使?”

“不止是当哨兵。”陆怀琛合上本子,“蛇阵挡在古道的入口,过路商队撞上这个阵法,要么吓得掉头跑,要么硬闯被蛇咬死。黑苗王这是把蛇谷当成了第一道防线啊。”

岁岁没管他们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抬脚就往坡下走。

陆怀琛没拦住,急得大喊:“岁岁你慢点。”

“没事。”岁岁头也不回,走到离蛇群最近的地方。

蛇群顿时骚动起来,前排的几条蛇昂起三角脑袋,吐着信子。

岁岁把竹笛举起来,闭上眼。

陆怀琛站在坡上看得清楚,岁岁身后忽然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也不刺眼,把岁岁整个人罩在里面。

蛇群的反应特别快。

前排的蛇先伏了下去,脑袋贴地,身子蜷缩成一团。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一条接一条趴下去。

没过多久,谷底所有蛇全趴好了,纹丝不动,连信子都不吐了。

岁岁睁开眼,看了看满地趴着的蛇,满意地点点头:“你们让开,岁岁不伤害你们。”

蛇群动了。

趴在中间的蛇跟听了命令似的,慢悠悠地往两边退,中间慢慢让出一条通道。

退到两边的蛇也不乱跑,按着原先八卦阵的方位重新盘好,老老实实趴着。

坡顶上,二十几个护卫看得下巴都快掉了。

章谦的刀还举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老阿姆“扑通”一声跪了,她孙女拉都拉不起来。

岁岁回头,冲坡上招手道:“大哥,下来走啊!有路让出来了!”

陆怀琛把短刀收好了,冲章谦点了点头。

章谦回过神,挥手道:“都跟上!跟着郡主走,别乱走!”

护卫们排成一列下坡,一个个贴着岁岁走过的路走,眼睛都不敢往两边看。

两旁的蛇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岁岁走在前面,背着两只小手,跟遛弯似的。

陆怀琛跟在她后面半步远,一边走一边看两边的蛇阵。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等走到蛇谷中间,他忽然喊了声:“岁岁,停一下。”

岁岁站住:“怎么了大哥?”

陆怀琛蹲下,用短刀的刀鞘拨了拨脚边一条红蛇。

他用刀鞘把它的身子翻过来,看了看蛇腹,又翻回去:“这些蛇被人喂过药。蛇腹上有纹路,南疆巫术里面叫锁魂印。

中了这种印的蛇自己没脑子,只能听下印的人指挥。黑苗王把蛇放这儿不是让它们自己觅食,有人定期来喂药,专门用它们堵住这条古道。”

章谦的脸色顿时变了:“有人定期来?那咱们进来他们知道了?”

“应该还不知道。”陆怀琛看了看四周,“蛇阵没乱,说明指挥的人还没发现有人从阵里面穿过去了。不过,咱们得抓紧时间,喂药的人什么时候来不好说,万一下次喂药的时候发现蛇阵被人破了,后果不堪设想。”

岁岁听明白了,立马道:“那赶紧走。蛊林还在前面呢。”

章谦下令:“都跟上,加快脚步!”

队伍穿过蛇谷,往乱石坡的方向赶。

岁岁走在最前面,走两步回头喊一嗓子:“都跟上啊别掉队!后面的蛇还趴着呢,谁掉队谁自己走回去!”

护卫们听了这话,走得更快了。

蛇谷过去是一片乱石坡,石头堆得跟小山似的。

过了乱石坡往北走,前面的树忽然变了样,树干发黑,叶子蔫头耷脑的。

林子里面飘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老阿姆见状,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蛊林到了。大家都把艾草袋子系紧,拿湿布捂住口鼻。”

章谦提前准备了湿布,一人发了一条。

护卫们把布往脸上一捂,跟着往林子里走。

走了不到五十步,前面一个护卫腿一软,膝盖磕在石头上,“哎哟”一声蹲下去了。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连章谦自己都觉着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出现了重影。

“郡主,这雾不对。”章谦咬着牙把刀扎在地上,“末将头晕得好厉害。”

岁岁走在最前面,鼻子抽了两下,忽然把竹笛往怀里一塞,叉腰道:“都往后退!”

陆怀琛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怎么了?”

“这雾里面有虫卵。”岁岁拿手在雾里划拉,指尖上沾了一些细粉。

“小的很,拿眼睛看不见,鼻子凑近了能闻出来,特别腥臭。人吸进去就犯晕,吸多了虫子就在脑袋里面孵出来了。”

话音刚落,后面几个护卫脸都白了,那个蹲在地上的连滚带爬。

岁岁命令道:“你们都退到坡上去,退远一点。这里交给岁岁来收拾。”

陆怀琛没动:“你一个人,”

“大哥你也退。”岁岁回头冲他咧了咧嘴,“这东西你们帮不上忙,吸进去反而添乱。岁岁把它们全吃喽,就完事了。”

陆怀琛跟她对视了片刻,把湿布往脸上一捂,拉着章谦往后退了十几步。

老阿姆早就拉着孙女退到坡顶上了,嘴里念念有词。

岁岁面对那片蛊林,鼓着腮帮子使劲一吸,

林子里的雾跟活了一样,打着旋儿往岁岁嘴里灌。

越来越多,岁岁的腮帮子鼓得跟青蛙似的。

她一边吸一边嚼,嘴里“嘎吱嘎吱”响。

不知过了多久,林子里面慢慢恢复正常了。

雾没了,腥味也散去了。

岁岁把最后一口雾吸完,闭上嘴嚼了两下,“咕咚”咽下去了,然后打了个嗝。

打完嗝她摸了摸肚皮,皱着脸道:“有点撑。这林子里的虫卵比蛇谷的蛇多多了。”

陆怀琛从坡上跑下来,拿手在岁岁的面前晃了晃:“没事吧?头晕不晕?”

“不晕。就是撑得慌。”岁岁拍了拍肚子,“大哥你摸摸,都鼓起来了。”

陆怀琛没摸她的肚子,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她没缺胳膊少腿,这才扭头冲坡上喊:“都下来吧,雾散了。”

章谦带着护卫们从坡上滑下来,一个个都还没缓过来,走路轻飘飘的。

老阿姆过来给岁岁把脉,摸了半天道:“郡主的脉象稳得很,就是吃多了,消消食就好。”

陆怀琛让队伍原地休息。

岁岁找了棵歪脖子老树,盘腿坐下,拿竹笛敲着膝盖玩。

她一个人坐着没意思,正想招呼章谦过来聊天,忽然耳朵一动,脑袋往左边歪了过去。

“有人。”岁岁撑着树站起来,踮脚往林子里面看,“好几个呢,正在往北边跑。”

陆怀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啥也没看见。

蛊林里面树太密了,几十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可岁岁的眼睛尖得很,拿手一指:“那边,穿蓝衣裳的,跑得急急忙忙,五六个人,领头的是个女的。”

章谦“腾”地站起来了:“追不追?”

陆怀琛想了想,道:“追。别伤害他们,抓他们回来问话。”

章谦点了十个护卫跟他走。

岁岁在后面喊了一嗓子:“章将军,你跑快点!他们往万蛊窟方向去的,晚了就追不上了!”

章谦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一溜烟钻进林子里去了。

剩下的人在原地等。

岁岁坐在树下,拿竹笛在地上画圈玩。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林子那边传来脚步声。

章谦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少年,后面跟着的护卫押着另外四个人,拿绳子捆住了手腕子,一个串一个。

章谦把少年往岁岁面前一推:“郡主,追出去一里多地逮着了。这五个人跑得贼快,要不是他们里面有个小家伙腿崴了,拖了后腿,末将还真撵不上他们。”

岁岁仰头看着那个少年。

十五六岁的样子,瘦得跟竹竿似的。

脚上的草鞋跑丢了一只,露着黑黢黢的脚丫子。

他被章谦推得一个趔趄,差点跪在地上。

看到岁岁,少年先是愣住,再一看岁岁手里的竹笛,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

“圣石?”少年舌头都打结了,“圣石回来了?你手里拿的是圣石做的笛子?”

岁岁把竹笛举起来晃了晃:“你说这个?我们国师给的,敲核桃用的。”

少年“扑通”一声跪下了,膝盖磕在石头上,听着都疼。

他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抬起头,满脸都是眼泪鼻涕。

少年拿袖子胡乱一抹:“圣石!圣石回来了!守窟人阿岩给圣石磕头了!”

岁岁被他磕得不好意思,赶紧站起来去扶他:“起来起来,别磕了,岁岁又不是你长辈,磕什么头。你说你叫什么?”

“阿岩。”少年拿袖子使劲擦脸,“南疆守窟人阿岩。我阿爹是守窟人,我阿爷也是守窟人,我们家守了七代万蛊窟,”

陆怀琛蹲下,跟阿岩平视:“守窟人?万蛊窟还有人守着?”

阿岩使劲点头:“有!原先大长老在的时候,圣坛每年派人守窟的,我阿爹领着十二个人轮班守着窟口。

后来大长老被抓了,圣坛让别人霸占了,守窟的跑的跑散的散,就剩我阿爹带着我们几个死守着没走。”

岁岁问:“那你们怎么跑蛊林里来了?”

阿岩眼泪又掉下来了:“占领了圣坛,要打开万蛊窟放出蛊王。我阿爹说,蛊王放出来南疆就完了,死也不能让她打开。派人来抓守窟的,我阿爹把我从后山的小道推出来让我跑,叮嘱我一定要找大长老,找圣石。”

他抬头看着岁岁,眼睛亮得吓人,“圣石真来了。阿爹没有说错。”

陆怀琛问他:“是谁?”

“原先圣坛副侍,管药房的。”阿岩抹了一把脸,“大长老被抓走之后,她拿蛊术收罗了几个圣坛旧人,又勾搭上一个叫黑苗王的外来户。

一个管窟,一个管林子,把万蛊窟围得铁桶似的。我出来的时候听人说,已经摸到窟口外了,拿人血养了一窝蛊虫,要往里面冲。”

“窟口还有人守吗?”

“我阿爹和剩下的人还守着。”阿岩声音低了下去,“可我走的时候,阿爹身上中了的毒,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岁岁扭头看向陆怀琛:“大哥,咱们得快点了。”

陆怀琛站起来,吩咐道:“章将军,把阿岩松绑。让他带路。”

阿岩带的路压根不算路。

七拐八绕的。

阿岩走在最前面,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要不是章谦喊着让他慢点,这少年能把后面一队人甩出二里地。

岁岁跟在阿岩后面,走得轻轻松松,还有闲心摘路边的野果子吃。

陆怀琛走在她的身后,边走边问阿岩的话。

“阿岩,万蛊窟里面到底封印了什么?你刚才说蛊王,那是什么东西?”

阿岩脚步没停,道:“蛊王是南疆蛊术的老祖宗。听我阿爹讲,上古时候南疆这个地方瘴气重,遍地毒虫,先民活不下去,后来有一个大巫利用蛊术把毒虫都聚集到一块儿,养出一只蛊王。

那蛊王通人性,能号令天下蛊虫,帮先民治病。大巫死了之后,蛊王没人管得了,开始吃人,先民没办法,求了圣山上的石头把它压住,就是圣石。打那以后,蛊王就封在万蛊窟,圣石摆在窟口镇压,一镇就是几千年。”

陆怀琛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又问:“要打开万蛊窟放蛊王,她想干什么?”

阿岩脸色沉下来,脚下慢了半步:“有个侄女叫子夏,是圣坛的前任圣女。自从子夏惨死后,打那以后就变了个人,整天念着要报仇。她琢磨着把蛊王放出来,拿蛊王控制东殷。”

岁岁在前面听见了,回过头来问:“蛊王能控制东殷?”

“听我阿爹说能。”

阿岩咽了口唾沫,“蛊王放出来,方圆几百里的蛊虫都听它指挥。蛊王一出,所有蛊虫都得听它的。想拿这个当筹码,逼东殷把当年害死子夏的人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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