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一路奔波也累了,当晚就歇在了许府。
许曜季见到平安归来的外甥女很欣慰,特意张罗了一桌子的好菜,给他们接风洗尘。
苏筱不想拂了大舅舅的好意,陪着他们喝了几杯。
她酒量浅,几杯下肚就有点晕乎。
许曜季见她有些醉了,不好再劝,吩咐芙蓉和绿柳伺候着她沐浴更衣,去了客房歇息。
皇宫。
养心殿彻夜灯火不灭,一众大臣都在为灾情发愁。
灾民越聚越多,唯一的应对之策是开仓放粮。
奈何国库空虚,储存的粮食不够,就算开仓放粮也维持不了多久。
已经有不法商人趁机哄抬物价,五文钱一斤的糙米长到了十文,白面和精米更是不用说,翻了几倍不止。
灾民无处容身,聚集在街道上讨钱要饭,也给京城的治安带来了很大的隐患。
京兆府陆续接到报案,入室盗窃时有发生。
甚至有人当街抢劫,闹的城内百姓人心惶惶,不到天黑就关门闭户,不敢再随意外出。
“太子,你有何计策?”
洪宣帝犀利的目光在一众皇子和文武百官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萧谨言身上。
“儿臣以为……”
萧谨言眉头紧锁,见父皇看向自己,不得不挺身而出:“为免事态进一步恶化,应该关闭城门,在城郊圈出一处特定的区域,开仓放粮,安置灾民。”
“准了。”
洪宣帝正有此意:“这事就交由你去办,与粮商协商,筹备粮食一事,由你全权负责……”
“是。”
萧谨言不能忤逆父皇的命令,硬着头皮答应了。
正所谓无商不奸,想要从奸商手里抢食谈何容易。
萧谨言吩咐户部官员连夜召集城内粮商,以比平时高三成的价格收购。
即便这样,募集到的粮食亦是杯水车薪,不足以应对灾情之用。
萧谨言无奈,只能又找到丞相商议。
然而,这一次,丞相竟是百般推脱,以蔺氏家族的田庄也在受灾范围内,自顾不暇为由,不肯出手相助。
萧谨言心里明白,他是故意这样做,趁机要挟自己,让自己看清楚,没有蔺氏相助,他这个太子就是个酒囊饭袋,在朝堂上寸步难行。
他可以使用强硬手段,杀鸡儆猴,强行命令粮商捐粮。
然而,这样做,也会遭人诟病。
京都城内,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只要行差踏错一步,太子之位就会不保,轻则弹劾,重责废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二皇子府。
本应在府内囚禁的贤王出现在二皇子的书房里,与其商议密事。
“大皇兄放心,咱们的人已经交代好了,让他们趁机制造混乱,带头闹事,拒绝收购。”
二皇子在贤王面前,仍然是一副点头哈腰,非常狗腿的样子。
贤王看惯了他的逢迎讨好,没有丝毫怀疑:“你再让他们趁机散布谣言,只要他敢动手,就把证据交给言官,让他们弹劾太子。”
“为弟还有一计……”
二皇子阴测测的笑:“灾民暴乱,势必会派兵镇压,惹怒民怨,咱们趁机放出传言,说太子是不祥之人,灾星转世,会给整个大周国带来灾难……”
“此计可行……”
贤王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二皇子一眼。
即便是他,也对这位皇弟的阴险有所忌惮。
这就是一条不叫的狗,一言不合就会咬人。
筹集粮食不利,户部官员愁白了头发。
萧谨言在养心殿内彻夜未眠,随着筹粮失利的消息不断传来,心情也一点点坠入谷底。
粮商的异动传到了许曜季的耳朵里。
一辆马车天未亮就来到了太子府,车夫敲响大门,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函,交到了冯饶手中。
冯饶听明其来意,即刻进宫,将信函呈上。
萧谨言拆开信,一目十行的看过,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信函是苏筱受伤之前写的,落款日期是一个月前。
她在信中以做梦的名义,将前世灾民暴乱的事情详细告知,并且为他想好了应对之策。
事态的发展,也让萧谨言不得不信。
一如信中所述,随着灾民不断大量的聚集,朝廷开仓放粮,不到三日便掘荆见肘。
饿殍遍野导致灾民情绪失控,在京郊城外的村庄大肆抢掠,甚至和维持秩序的守城士兵发生冲突,打伤打残数十人。
洪宣帝大喜,召见许曜季进宫。
许曜季从商多年,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早就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他跪在洪宣帝面前,先是义正言辞的表达了自已身为皇商,对圣上的感恩之心,又信誓旦旦的发下誓言,即便倾家荡产,也会竭尽全力为君分忧,度过此次危机。
洪宣帝听到他说愿意捐出储存的粮食一百万担,以及一千万两白银时,果然龙心大悦,当场赐于其一块免死金牌,并且将其皇商的等级晋升至最高级别,成为一等皇商,地位等同于如今风头正盛的蔺氏家族。
粮食解决了,萧谨言又依计行事,在城门口张贴告示,以征兵的名义,将灾民中的健壮劳动力收编入伍,让他们前往北方边关,为国效力。
许曜季捐献的一千万两白银派上了用场。
有了军费,征兵非常顺利。
十五岁以上的男丁报名踊跃,不到三日就收编了上万人。
没有了成年男子,只剩下老弱妇孺,灾民战斗力大为减弱,暴乱逐渐平息。
朝廷再次开仓放粮,将剩余的灾民安置在京郊城外规划好的区域,允许他们以务农的形式,租用皇室管辖的田庄,长期在此居住。
萧谨言兵不血刃解决了危机。
不仅没让那些暗地里搞鬼的人得逞,还进一步收拢人心,得到百官的认可和百姓的称赞。
开仓放粮期间,苏筱也没闲着,亲自来到城外,为灾民施粥,给自己也博得了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