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跳下马背,将箭拔出来,用绳子将雉鸡捆好,单手提着走了回来。
“今儿运气不错,开门红,妹妹瞧好了,二哥再给你射个大的……”
柳清岚兴致很高,不等芙蓉上马,又用力一夹马腹,带着苏筱飞奔而去。
绿柳稍微有点犹豫,想着等一会儿芙蓉,就是这眨眼间的功夫,兄妹俩已经从山林里穿出去,不见了人影。
“上山。”
芙蓉听风辩位,指了指山崖的方向,两女不敢耽搁片刻,循着马蹄声追了过去。
柳清岚有心显摆自己的射艺,骑马跑上山坡,想要寻找雪狐的踪迹。
忽然之间,山林里传来一声愤怒的吼叫,吓得马儿惊惧不安。
“是黑瞎子。”
苏筱眼尖的的看到一团庞大的黑影朝兄妹俩飞奔而来,失声惊呼。
“妹妹快跑,哥哥来挡住它。”
柳清岚旋即翻身下马,一连射出三只箭,激怒了黑熊。
黑熊拐了个弯,朝他扑了过去。
“哥哥!”
苏筱惊的心跳都快停了,注意力全都在柳清岚身上,没想到真正的危险正在临近。
六名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山林里,逐渐向她靠拢。
“苏姑娘小心啊……”
芙蓉和绿柳看到这一幕惊的头皮发麻,骑着马箭一般飞奔过来。
苏筱的坐骑也受了惊吓,不受控制的往前飞奔。
六名黑衣人分成两拨,四个人留下对付芙蓉和绿柳。
余下两人快速飞奔,追逐在苏筱身后。
苏筱控制不住惊马,只能俯下身子,抱紧了马头,不让自己被甩下去。
那两人追的近了,一左一右,驱赶着惊马跑上山崖。
来到断崖处,其中一人奋力一掷,将手中长剑刺进了马屁股。
马儿吃痛,厉声嘶吼的向前飞跃。
苏筱失声惊呼,连人带马掉下悬崖。
“妹妹!”
头顶上方传来柳清岚撕心裂肺的呼喊。
刺骨的寒风从耳边刮过,苏筱头朝下往下落。
前世掉落悬崖的恐惧犹如噩梦一般席卷全身,再次将她吞噬。
极速下落中,身体骤然一顿,衣群挂在树梢上剧烈的晃动了几下,紧接着咔擦擦的声音响起,树枝承受不住重量,断裂开来,连人带树枝继续往下落。
“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吧?”
她苦笑着扯了扯嘴角,任由身体自由落体,不再挣扎。
凄厉的嘶鸣声从涧底传来,惊马摔得四分五裂,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苏筱听得头皮发麻,想到那样的惨状,忽然就涌起几分不甘,不想让自己就这么死了,死相那样难看。
生死一线间,她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勇气,在空中翻了个身,睁着眼睛朝死马掉落的位置摔了下去。
“扑通。”
一声巨响,她的身体狠狠地砸在马尸上,摔得七荤八素,一阵眩晕。
身下有血溢出来,不晓得是马的血,还是她的血,浸湿了衣裙,她的大脑昏昏沉沉的,来不及多想就昏了过去。
山间农舍。
苏筱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入眼既望是陌生的环境。
低矮的瓦房,纸糊的窗户,桌椅家具也是破旧的,看起来和之前养父母家有些相似。
“姑娘,你醒了?”
绿柳见她睁开了眼睛,激动的用帕子抹眼泪。
“这是哪儿?”
苏筱一脸茫然。
绿柳擦掉眼角边的泪渍,笑着说:“这是西山猎场附近的一家农舍,姑娘受了伤,不易乱动,我们就找了这么个地方,让姑娘养伤。”
“我的脚……”
苏筱稍微一动弹,右脚腕传来锥心的痛。
“右脚踝有点骨裂……”
绿柳侥幸的笑笑:“万幸没有断,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二哥呢……”
苏筱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掉落悬崖时柳清岚撕心裂肺的呼喊。
“二公子没事……”
绿柳不晓得前世发生的事,见她一醒来先问柳清岚,暗道了一声果真是兄妹情深。
二公子这两天也是不眠不休的守着妹妹,中午吃完午膳,实在是困的不行了,才在隔壁的房间小憩了一会儿。
“没事就好。”
苏筱舒心的喘了口气。
二哥这一劫算是过去了吧?
她的轻微骨裂换二哥一条腿,就算受点罪,也值了。
“苏姑娘,这次你能及时获救,最该感谢的,还是奴婢的主子。”
绿柳见她精神尚可,不失时机的为自家主子刷好感:“是主子带着人及时赶到,杀了刺客,救了咱们。”
“太子?”
苏筱目露惊讶:“他也去猎场了?”
“幸亏主子去了。”
绿柳心有余悸:“刺杀咱们的六个人心狠手辣,就是冲着把咱们全都灭口去的,他们不仅想害你,二公子和奴婢两个也不放过,主子带了人来他们才慌了,可惜都是死士,没能抓住活口,逼问出幕后主使。”
“这还用逼问吗?”
苏筱不用猜,也能想到是谁在幕后搞鬼。
“姑娘,你说什么?”
绿柳没听清,俯下身子,凑到她耳边。
“没什么……”
苏筱气息虚弱,说了会话又有些乏了,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绿柳不敢打扰她休息,蹑手蹑脚的退至屋外。
须臾之后,一只白鸽扑棱着翅膀飞出农舍,飞往京都城的方向。
皇宫,养心殿。
洪宣帝眉头拧的死紧,盯着跪在地上一脸倔强的儿子。
萧谨言脊背挺的笔直,任由父皇打量着他,不闪不避。
“你和蔺婉茹的婚事,是太后亲自定下的,婚期都定了,这个时候你又想悔婚?”
洪宣帝看着这个最让他骄傲,又最是桀骜不驯,性情耿直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此一时彼一时。”
萧谨言恰到好处的表现出孺子之情:“儿臣之前没有反对,是不想父皇为难,奈何太后逼人太甚,竟然为了蔺婉茹要将儿臣的救命恩人置于死地,苏姑娘于皇权争斗无关,是一个局外人,即便这样,她们还是不肯放过她,只是因为蔺婉茹善妒,就要草菅人命,如此毒妇,儿臣岂能容她?”
“那个丫头会遇到危险,难道不是因为你?”
洪宣帝心知肚明:“要不是你在及笄礼上给她插发簪,会惹出这样的祸事?”
“一根发簪就能让她杀人?”
萧谨言不能释怀:“心胸如此狭窄,没有容人之量,如何当得起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