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出手之前已经考虑的很周全,药粉会将蜂群引来,也会在衣群上留下气息。
故而,她故意出声提醒,带头跳进荷花池,就是想用水抹去衣裙上的痕迹,让人无从可查。
她算计的很好,奈何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女子的名节。
此刻,看着不顾一切跳进水里,把自己抱上来的人,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赵峥?!
跳进水里救了她的人,竟然是赵峥。
她刚拒绝了他,他就救了她。
在外人看来,有了肌肤之亲,
这算不算是天意弄人?
萧谨言俊脸黑成了锅底。
“放开我妹妹。”
比他更气恼的还有柳清岚。
他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大尾巴狼,趁机把妹妹叼走了。
“在下没有冒犯之意,实在是情况危急……”
赵峥上岸后把人放下,心仍然砰砰的跳个不停。
“危急个屁!”
柳清岚把妹妹抢回来,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我妹妹能在湍急的河水里救了太子殿下,一个荷花池还需要你救?”
赵峥:“……”
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萧谨言舒心的喘了口气,看此刻的柳清岚无比顺眼。
这个愣头青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牙尖嘴利,在关键时候还有点用处。
“妹妹,你被蜜蜂蛰了?”
柳清岚看到苏筱手臂上红肿的蛰痕更是心疼的不行,又气又怒:“赵世子,你们家怎么会有那么多蛰人的蜜蜂,你看把我妹妹的胳膊蛰的,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哪能受得了这个苦?”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荷花池边更是哭声一片。
落入水中的贵女大都被自家的兄长救了上来,委屈的痛哭失声。
赵峥仅存的那点旖旎的心思也没了,面对一众宾客的指责,囧的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幸而,镇国公府老夫人听到喧哗,也由赵芷陪着来到荷花池,将他从极度尴尬的境地解救了出来。
镇国公老夫人安排了厢房让落水的贵女们沐浴更衣,给蛰伤的人诊治。
诸如蔺婉茹和许月慈,蛰的格外严重的,则是从宫里请来了太医。
蔺婉茹和许月慈被蛰成了猪头,疼的嗷嗷直叫。
太医一时半会儿也消不了肿,只能先涂抹一些止疼的药膏。
蔺婉茹照镜子看到自己的丑态,发了疯一般的打砸,把厢房里的一应摆设瓷器花瓶摔了个干净。
就算这样,她还是不解气,又将火发到了赵峥身上,认为是他监管不利,才会导致蜂群失控,攻击人群。
太医未能找到引发蜂群失控的诱因,此事不了了之。
赵峥无辜受累,被太后责罚,打了三十大板。
苏筱知晓后,心怀愧疚,离开镇国公府之前,托赵芷给他送了一小瓶自制的伤药。
赵峥收到后激动的不行,珍藏许久不舍得使用。
某位太子又双叒叕的醋了,将此举自动解读为借药传情。
回到府内就把人摁在了怀里,直到怀中人每一寸肌肤都沾染上了自己的气息方肯罢休。
“我愿意……”
苏筱在其逼问自己是否愿意进府,成为他的女人时如实说:“但是,我不会开心……”
萧谨言深深的看了她良久,翻身下床,拂袖而去。
赏花宴过后不久,苏筱十五岁的生辰就要到了,及笄的前一天,她搬出太子府,住在了许家。
许曜季果然如其所说,将之前上交给靖安侯府的供奉给了她。
让她带着十万两的银票回家认亲,一进门就能掌管府内事物,让任何人不敢轻视于她。
苏筱接纳了他的好意,转手又将清点出来的五万两银票还给了他,让他将这些银子全部换成粮食,找个稳妥的地方储存起来。
她有自己的打算。
记忆中再过不久,淮南一带就会经历十年难遇的大旱,庄家颗粒无收,饥荒遍野,民不聊生。
她记得前世大量饥民涌到京都城附近,朝廷开仓放粮也没能坚持多久,导致灾民暴乱,强行镇压,血流成河。
为此,洪宣帝在百姓心中成了十恶不赦的暴君,萧谨言这个太子也遭人诟病,认为其是灾星降世,神佛难容,才会给大周国带来灾难。
幕后真相为何她不知晓,只知道京都城乱了很久,人心惶惶。
这一世,她既已有所预料,也想为抗灾尽一点绵薄之力。
城外施粥,能坚持的多一天也好。
至于靖安侯府老夫人和靖安侯是否会善待她,为此怨怼她,她根本不在意。
银票给了她,就是她的,她有权利自由支配。
他们纵容方氏,害了她的母亲,是时候该付出代价了。
许曜季对失而复得的外甥女打心眼里宠爱,无一不应。
苏筱让他屯粮,他就囤粮,不需要任何解释。
苏筱很庆幸,重活一世,有了关心爱护自己的亲人,让她体会到了至亲疼爱的温暖。
及笄当天,靖安侯府依照约定张灯结彩,大摆筵席。
许曜季给外甥女撑场子,请了婚庆的乐队,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将人送进了侯府,并且特意请了五福娘子为其簪发。
及笄礼进行到一半,忽然侯府门口传来一声惊呼:“太子驾到。”
前来观礼的人都慌了神,呼啦啦跪了一地。
萧谨言一袭黄袍,由数十名杀气腾腾的亲卫兵簇拥着进入府内。
让不知内情的人看了,不晓得他是来观礼的,还以为是来抢亲的。
五福娘子也跪下了,手里拿着簪子抖个不停。
萧谨言从她手里接过发簪,亲手插在了苏筱的发髻上。
“嘶。”
四下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靖安侯府的人都惊呆了。
太子此举是何意?
莫非是在强势宣告,刚认祖归宗的二小姐是他的人?
靖安侯府老夫人和靖安侯对视一眼,母子俩也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异。
苏筱抬眸看着眼前人,亦是心绪复杂至极。
自赏花宴那晚,他拂袖而去,近段日子一直未曾出现。
她以为他生气了,不会再理她。
没想到,竟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
“靖安侯府的嫡亲二小姐,芳名为何?”
萧谨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将头转向仍然跪在地上的靖安侯。
靖安侯不敢隐瞒:“夫人生前,给小女起的名字是若涵。”
“若涵?”
“柳若涵……”
萧谨言轻轻的重复着这个名字,唇角微微上扬。
“果然,你就是爷的女人,梦里梦外都是……”
他俯下身子,贴在苏筱耳边,用仅有她一个人听到的声音,撩拨着她的神经:“乖乖的,等着爷,爷安排好一切,自会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