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走了,你继续哭……”
赵妍扒拉着眼皮做了个鬼脸,在祖母举起拐杖之前,脚底抹油,麻溜的跑了。
赵峥来到回春堂,让车夫在外候着,自己进了医馆。
苏筱之前治好过几名宫寒的妇人,已经小有名气,前来找她看诊开药的人逐日增多。
赵峥在伙计的引领下来到后院寻人的时候,苏筱正好忙着,门口有人正在排队,都是想找她治疗女子隐疾的妇人。
这些妇人看到有男子进来,露出慌乱的神色,用绢帕遮着脸避让。
“赵世子,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绿柳见是他,心生警觉,故意打趣:“我家姑娘只看妇科,不为男子看诊。”
“噗哧。”
看病的妇人听她说的好笑,都用眼神偷瞄着赵峥,露出诙谐的笑容。
赵峥涨了一个大红脸,杵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的不行。
“赵世子有何事?”
芙蓉在诊室里给苏筱打下手,听到喧哗推开一条缝隙,透过门缝往外瞧。
赵峥想到祖母的病情,硬着头皮开口:“祖母心疾复发,请苏姑娘前往府内看诊。”
“并非姑娘不愿……”
芙蓉替苏筱回复:“只是这会儿有点忙,都看完了估计得一个时辰之后了。”
赵峥心下暗急:“能否请姑娘通融一下,让在下见一面苏姑娘。”
芙蓉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面有难色:“世子还是请回吧,姑娘说了,老夫人心疾耽误不得,还是去宫里请太医比较好。”
赵峥心知苏筱在听,不甘心就此离开:“在下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亲口告诉姑娘知晓。”
“什么事?”
绿柳心生好奇。
“此事关系重大……”
赵峥不想理会她,执着的看向诊室门口:“关系到苏姑娘在秦淮的故人,不能为外人知晓。”
“故人?”
诊室的门咯吱一声打开了,苏筱带着面纱从里面走了出来。
赵峥眸光一亮:“苏姑娘,这里人多嘴杂,请借一步说话。”
“世子请随我来。”
苏筱强行按捺内心的激动,将人带到一间储藏药材的仓库,轻掩房门。
赵峥斟酌着说:“关于何家的灭门惨案,在下已经有了线索……”
“什么线索?”
苏筱心跳加速:“是不是找到何生哥了?”
“没有。”
赵峥汗颜:“只是查到了谁是幕后黑手。”
“是谁?”
苏筱略显失望,不想让他看出蹊跷,还是装作很是迫切的样子,恰到好处的露出了愤慨的神色。
“丞相府嫡女,蔺婉茹。”
赵峥将自己推断如实相告。
“蔺婉茹……”
苏筱恨意丛生。
此刻她是真的恨,右拳紧握,神情不似作假。
赵峥眼底闪过一丝怜惜,纠结许久,还是不忍心瞒着她,又将最近两天丞相府连续发生命案后一系列发生的事,以及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说到丞相府连夜抬出上千万两白银,太子大婚照常进行时,看向她的眼神,又不自禁的带上了几分同情。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她杀了人啊,杀了人啊,就这样饶了她了?那是四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苏筱急怒攻心,身子一晃,差点站立不稳。
赵峥情急之下,伸手相扶。
“贱民如草芥……”
苏筱心痛如绞,对洪宣帝也涌起无比憎恶的怨恨:“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就这样一句话决定了人的生死,在他的眼里,像我们这样低等的贱民,就跟蚂蚁一样,可以随意处置,死不足惜……”
“苏姑娘,小声点……”
赵峥见她情绪失控,警惕的四下里看了一眼:“隔墙有耳,莫要被人听了去,非议帝王,是杀头的死罪……”
“贱命一条,何惧生死。”
苏筱惨笑,忽然喉间涌上一股猩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赵峥惊的脸色大变。
苏筱眼前一黑,软绵绵的瘫倒在他的怀里。
“郎中,郎中在吗?苏姑娘晕过去了。”
赵峥心下大急,抱着人冲向前院。
幸而大堂有坐诊的郎中,不暇多想,让他将人放在病床上施救。
“怎么回事?”
“姑娘为什么会昏倒?”
“你都给她说了什么?”
芙蓉和绿柳闻声而来,急得脸色大变。
赵峥后悔不迭,任由两女如何逼问也不肯开口。
“你倒是说啊……”
绿柳气的想打人。
要不是看在他是镇国公世子,早就一拳揍过去了。
赵峥仍然是看着幕帘后病床的方向,没有任何回应。
“绿柳,你在这儿看着苏姑娘,我去给主子汇报。”
芙蓉给绿柳使了个眼色,一个人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萧谨言亲自带着两名太医来到医馆。
芙蓉给绿柳使了个眼色,一个人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萧谨言亲自带着两名太医来到医馆。
两名太医银针刺穴,摸脉诊断,忙活了好一会儿,苏筱方才幽幽转醒。
镇国公府。
赵芷等了许久也不见大哥回来,差了人前往医馆询问。
此刻的医馆里,萧谨言等人已经走了,只剩下赵峥一个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
苏筱醒来后,目睹萧谨言亲自将人抱走,纵然早已知晓两人关系匪浅,亲眼看到这一幕,心还是犹如针扎般疼。
小厮不晓得内情,依照大小姐交代的转述:“大小姐差小的来找世子,老夫人病情危急,还在府里等着苏姑娘救命呢。”
“你回去告诉大小姐,苏姑娘不会去了,让她派人去宫里请太医。”
赵峥苦笑,撂下话头也不回,径直离开了医馆。
小厮惊觉不对劲,从怀里取出几块碎银子,悄悄的塞给伙计,向他打听内幕。
有钱能使鬼推磨,纵然事关太子,一不小心就会给自己惹来祸端。
伙计颠了颠银子,还是没舍得拒绝,往口袋里一揣,寻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自己看到的一幕告诉了他。
至于苏筱为何吐血晕倒,他无从知晓。
幸而也是如此,没有吐露太多秘密,才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
太子府的暗卫躲在暗处,将两人的谈话尽数听入耳中。
没能听到有用的线索,暗卫嫌弃的看了伙计一眼,弹指射出一粒石子。
伙计腿窝一麻,跪在了地上。
镇国公府小厮:“……”
几块碎银而已,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