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斗嘴,别扯上我。”
赵妍气笑了:“想入赘镇国公府,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是否够格,你们以为本统领那么肤浅,来者不拒吗?本统领的要求很高的,不是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入不了本统领的眼。”
“柳清岚之前就是个混不吝的小霸王,才疏学浅,不学无术。”
萧慎脱口而出:“这下本王放心了,至少他不够格。”
有要事汇报,一只脚即将踏过门槛的柳清岚。
真特么的邪乎了。
荣亲王为什么偏偏就盯上他了呢?
躺着也中枪的滋味,真真是不咋滴!
“柳统领这么急着跑过来做甚?”
萧逸看的好笑,又腹黑的拱了把火:“莫非是追着赵统领来的?一会儿看不见就心生想念……”
“念你个头……”
柳清岚和他们厮混惯了,说话也没有顾忌:“西晋传来急报,摄政王已经灭杀逆党,夺回大权,有心来大周面圣,表达感谢,此刻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
“这么快?”
周襄将密报接过去,一目十行的看过,也不自禁的心生感慨:“轩辕嵇果然是个人物,在那样的困境下还能逆风翻盘,重掌大权。”
“这也是皇上的功劳……”
柳清岚对皇帝妹夫无比尊崇:“要不是皇上及时出手,助他一臂之力,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成了一堆枯骨,坟头草都长的很高了。”
“摄政王亲临是两国邦交的大事,即刻通知礼部,让他们操办……”
萧慎见赵妍也在,有心在她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办事能力,抢在六弟之前咳嗦了一声,下达命令。
“奴才遵旨。”
恭候在侧的传旨太监躬身领命,小跑着冲出了大殿。
萧慎冲着赵妍得意的挑了挑眉,求夸奖三个字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幼稚!
赵妍瞥开视线,不想理他。
“妍妹妹,摄政王来了,人身安全至关重要……”
萧慎不死心,没话找话:“接待使臣的四方馆如何守卫……”
赵妍不待他说完,一句话堵了回去:“守卫四方馆是京畿营的差事,跟御林军没关系。”
“妍妹妹,在宫里巡逻了一上午,累不累?口渴不,要不要喝水?”
萧慎无法,只能又使了个缠子决,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了上去。
萧逸没眼看:“赵统领,你就行行好,赶紧把这个妖孽收了吧,别让他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噗,哈哈哈哈哈……”
柳清岚没忍住,又是一口茶喷出去,笑得前仰后合。
年关将至,这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春节,郭太后又起了心思,想要在大年夜举办皇宫夜宴。
借着喜庆的气氛,祛除晦气。
趁着新人入宫,让冷清许久的后宫也热闹起来。
心腹嬷嬷看出了她的心思,替她说出了心里话:“十八位美人的规矩都学的差不多了,可以召她们来慈宁宫,让太后娘娘亲自掌掌眼,替皇上挑出心仪的可心人了。”
“嗯。”
这话可算是说进了郭太后的心里。
虽说梦魇杀人传的沸沸扬扬,新帝倒底是她的亲生儿子。
就算有隐疾,难不成还一辈子和女人绝缘,逼着自己当和尚不成。
临幸时没能熬过去是她们命不好。
说不定就有自身命硬的,不惧怕梦魇,一举得男,生下小皇孙。
郭太后的一时兴起,让自己的儿子跑了个空。
新帝气势汹汹的杀到兰香苑,没能逮到人,一张俊脸黑成了锅底灰。
听暗卫汇报,所有的美人都被太后召到慈宁宫去了,又暗道了声不好,心急火燎的赶了过去。
他心气不顺,全程黑着脸,煞气外露。
冷冽吓人的气势,真真是应了那句冷面煞神。
新入宫的宫女胆颤心惊,远远的看到就赶紧跪伏在地。
即便如此,帝王从身前经过时逼人的威压,还是让她们惊惧的瑟瑟发抖。
联想到之前梦魇杀人的传闻,有人暗自侥幸,幸亏自己长的貌不惊人,没有被选中侍寝。
要不然触怒暴君,想要活着出宫就难了。
慈宁宫。
十八位美人穿着相同的服饰,六人一组,分列三排,垂首恭立。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此次秀女的家世都不太好,郭太后不甚满意。
想到皇儿的隐疾,为了子嗣着想,也只能咬着牙忍了。
十八位美人闻言微微抬首,眸光仍是看向地面,不敢与之对视。
“规矩倒是学的不错。”
郭太后满意的点头,心气多少顺了些。
她从第一排开始,自左向后看过去,眸光波澜不惊。
在宫中浸淫多年,见惯了各色各样的美女。如眼前这般,在民间已经算是拔尖的小家碧玉,仍然入不了她的眼。
她越看嘴角抿的越直,心里涌起难言的烦躁。
她的皇儿是九五至尊,若不是有梦魇缠身,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得,要受这样的委屈。
倏然,她瞳孔一缩,目光落在位于最后一排,最右侧的一名秀女身上,惊的呼吸一窒。
“你,上前一步,到哀家面前来。”
萧谨言并非想瞒着母后,只是隔墙有耳。
苏筱怀有身孕之事,不宜为外人知晓,他想在立后大典上,让她公开露面。
届时,再有人非议,也不敢在盛典上闹事。
真要有人不开眼,他也不介意将暴君的虚名做实,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他千算万算,百密一疏。
没算到自己的母后会在他处理朝政时,一时兴起召见秀女,更没想到那个不省心的小女人胆子更大,竟然真的敢来。
他之前叮嘱过她,不论谁召见,一律以生病为由推辞。
有他护着,即便母后也奈何她不得。
想到她竟敢阳奉阴违,大着肚子去冒险,他就涌起一股难言的烦躁。
逮到她之后,一定要狠狠地惩罚她一番。
让她哭泣着求饶。
看她还敢不敢不听话,忤逆他,揣着崽到处乱跑。
慈宁宫。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郭太后看着缓缓走到自己面前的女子,犹似见了鬼一般,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臣妾乃冀州苏氏……”
苏筱低眉顺眼,恭敬的回禀:“苏霖之女,苏怜。”
“苏怜?”
郭太后不信,冷声逼问:“你即是世家贵女,明知皇上有隐疾,为何还要进宫?”
“臣妾自幼命硬,八字克父,为父亲所厌弃……”
苏筱半真半假的说:“母亲枉死,族中已无亲人,臣妾心灰意冷,这才想给自己谋一条出路,入宫为妃,逃脱那个牢笼。”
郭太后秀眉紧拧:“你可认得一个叫苏筱的女子?”
“不认得。”
苏筱坦然自若:“臣妾自幼在乡下的农庄长大,从未离开过冀州。”
“你果真是冀州苏家的女儿?”
郭太后目露威胁:“若敢欺骗哀家,哀家治你的大罪,整个苏氏一族也会连带受累。”
“臣妾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假。”
苏筱在心里又默默的加上了一句,真要治苏霖的罪更好,那种残害无辜少女的禽兽,早就该死了。
萧谨言在得到暗卫密报后,又派人调查了苏怜之死的真相。
结果令人震惊。
可怜的少女,竟然是被苏霖玷污凌辱致死的。
他想报复洪宣帝,把气撒在了他的女儿身上。
洪宣帝一死,他就了苏怜。
苏怜不堪受辱,自缢而亡。
萧谨言知晓真相后也很震怒,要不是碍于她的身份还需苏家人出面作证,早就下令将苏霖抓捕归案,绳之以法了。
“太后娘娘……”
郭太后的心腹嬷嬷也看出蹊跷,凑到她耳边,给她出主意:“此女身份真假,一查便知,眼下最重要的是为皇上诞下子嗣,若她真的命硬,今晚就可命她侍寝,能不能活着从养心殿出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嗯。”
郭太后听到子嗣,满腔的心头火瞬间就浇灭了。
只要能生下小皇孙,管她是人是鬼。
就算皇儿和她串通一气,合起伙来骗她,她也认了。
“今晚由你侍寝,你可愿意?”
管事嬷嬷自认出了个好主意,很是得意。
“臣妾愿意。”
苏筱微微附身,浓密绵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她赌对了!
只要她说出八字命硬,甘愿冒死一试,为帝王侍寝,太后娘娘一定会动心。
至于侍寝之后,肚子里揣着龙种,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知晓孩子的存在,太后更不会和她计较了。
不仅不会再刁难,还会派人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至少在崽崽出生之前,她们母子俩安全无忧,可以过一段舒心自在的日子了。
“既然你愿意为哀家分忧,侍奉皇上……”
郭太后眯起眼睛,佯装慈爱:“哀家就邃了你的心愿,你且退下,回去等着传召,去养心殿侍寝……”
“母后,不可!”
萧谨言裹着一身的煞气,大步流星的闯了进来。
眼见苏晓独自一人站在太后面前,心里更是着急,没听清母后究竟说了什么就出声打断。
“为何不可?”
郭太后瞬间黑了脸,想到皇儿有可能欺瞒自己,心头火更是蹭蹭蹭的往上冒。
“她已经……”
萧谨言心下一急,差点脱口而出说出真相。
“咳咳。”
苏筱用绢帕捂着嘴咳嗦了两声,给他使眼色。
“已经什么?”
郭太后美眸一瞪,不满的看着他们。
两人眉来眼去的,太可疑了。
八成有事瞒着她。
“她已经入宫了,人还能跑了不成?”
萧谨言在母后的逼问下,硬着头皮解释:“朕如今被梦魇折磨,已经对女人有了排斥的心理,看到她们就忍不住心生厌恶,暴躁的想要杀人。”
说罢,他还故意装作很是凶煞的样子,怒甩了一下衣袖,挥出一道犀利的剑气。
剑气所过之处,美人们尖叫着倒了一片。
“嘤嘤嘤”的哭泣声此起彼伏。
“胡闹!”
郭太后气的脑门疼,恨不得用………,只恨手里没有拐杖,不能敲他。
“都退下!”
萧谨言没有在意母后的训斥,声色俱厉的呵斥。
美人们吓得腿脚发软,瑟瑟发抖,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跑了。
“臣妾告退。”
苏筱也附身告退,留下母子俩斗法。
“皇上……”
郭太后在她离开后,果然忍不住爆发了:“你给母后说实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都退下。”
萧谨言挥手,将连同心腹嬷嬷在内的所有下人全部屏退。
“那个苏怜,就是苏筱吧?”
郭太后见他如此,无需再问,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是。”
事已至此,萧谨言也就不再隐瞒,从贤王请旨赐婚开始,将苏筱和自己假死脱身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一遍。
“做梦?”
郭太后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疑似幻听。
“梦境之真,犹似身临其境……”
萧谨言微一沉吟,说出了更加令人震惊的事实:“让朕一度以为,是上天的预警,自己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
“你,现在不做梦了?”
郭太后半信半疑。
“假死脱身后……”
萧谨言犹豫着说:“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类似的梦了,或许,那真是朕前世经历过的事情也说不定。”
“这事太邪乎了……”
郭太后心有余悸:“除了母后,万不可让外人知晓。”
“朕心里有数……”
萧谨言点了点头,又说:“筱筱和朕有相似的经历,也曾做过梦,依照梦中的指示,帮朕解决困境,是故在朕看来,朕与她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老天爷都在帮我们,躲开必死之局,重获新生。”
“你已经被她迷住了。”
郭太后心里泛酸,娶了媳妇忘了娘的臭小子,要不是手里没拐杖,真的很想狠狠地敲他一顿。
“母后,皇儿说的都是真的。”
萧谨言看出母后的心结,没有再自称朕,语气明显的亲昵了许多。
“母后不想听你的狡辩。”
郭太后果然心尖一软,脸色好看了些,嘴上却仍然不饶人:“母后要的是孙子,生不出孙子来,说什么也白搭,你想立她为后,母后依你,你也要答应母后,这一胎不是孙子,你就必须临幸其她嫔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