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
苏筱心思玲珑,一点就透:“她有心结,认为太后害死了祖母,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嗯。”
柳清岚垂着眼睑点了点头。
“二哥就是凭这一点,判断妍妹妹喜欢的是萧慎,不是自己?”
苏筱敏锐的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也不,全是……”
柳清岚为了让她相信,又自嘲的笑了笑:“你见过哪个春心萌动的女人以打人为乐的?人家是打情骂俏,她是往死里打,你哥我要不是身子骨壮实,早就被她虐死了。”
“呃……”
苏筱哭笑不得。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
“妹妹,这事你就别管了。”
柳清岚不想让妹妹为他忧心:“你现在也是有双身子的人了,不易操心太多,二哥前不久去佛寿寺算了一卦,说是我这个月红鸾星动,说不定哪天桃花运就来了……”
“岚弟弟说的桃花运,是指姐姐吗?”
一道戏谑的笑声从背后响起,惊的他浑身一颤。
“暮瑶师姐……”
苏筱看清来人,展颜一笑。
“你们兄妹俩聊完了吗?”
云慕瑶扭着小蛮腰,风情万种的走了过来:“可否给师姐一点时间,让我也和岚弟弟说会儿话?”
“行。”
苏筱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答应了。
柳清岚目光幽怨。
答应的这么痛快,到底谁是你亲哥哥?
“师姐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苏筱佯装没看见,笑着打趣:“有美女相约洞房花烛,别人求都求不来呢,二哥你就别矫情了,从了吧……”
“咳咳。”
柳清岚难得尴尬,捂着嘴咳嗦两声。
轩辕瑜婳恰好在此刻带着丫鬟从后院走回来,听到洞房花烛脸色微变,撩起眼皮不满的瞪了柳清岚一眼。
柳清岚正巧也在此刻看到了她,两人四目相对,都有片刻的愣神。
“哼……”
轩辕瑜婳率先回神,气嘟嘟的撇开头,赏了他两个字:“色胚。”
“你,你你,说谁是色胚?”
柳清岚气结,刚想冲过去和她好好的掰扯一番,就被一条柔弱无骨的手臂拽了回来。
云慕瑶故意勾住他的脖子,挑衅似的看向轩辕瑜婳。
轩辕瑜婳也不示弱,嘟着气鼓鼓的脸腮和她对视。
两女四目相对,空气中隐有火花闪现。
“你们聊,我先走了。”
柳清岚惊觉气氛不对劲,想要溜走。
“你不能走。”
云慕瑶揪着衣领又把人拎了回来。
“唉。”
柳清岚苦哈哈的笑:“你们俩较劲,干嘛非得扯上我呀?”
“你说……”
云慕瑶吐气如兰,凑到他耳边轻笑:“你是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轩辕瑜婳闻言,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俩都是祖宗……”
柳清岚笑得比哭还难看:“我都惹不起,行了吧?”
“不行!”
云慕瑶本就是图个乐子,岂会轻易放过他:“我和她,你必须选出一个来。”
“本公主也想知道……”
轩辕瑜婳想到他就是萧逸指定的人选,心绪更是复杂至极。
柳清岚眼见逃不过,干脆豁出去了:“要不你们俩还是一人打我一巴掌得了,死的也能痛快点。”
“啪,啪……”
一句话没说完,两女果然一人赏了他一巴掌。
柳清岚细白滑腻的脸皮,左右两边又是一边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苏筱:“……”
天山派一众师徒:“……”
画面太美,有点辣眼睛。
他们是笑呢,还是笑呢,还是笑呢?
骊山。
“妍妹妹,等等我……”
赵妍冲出许家,漫无目的的乱跑,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城门外。
萧慎追着她出了城,进入相距京城不远的大山。
赵妍闷着头不吭声,萧慎也不敢惊扰她。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山野里闲逛,来到一处陡峭的断崖。
赵妍俏立在崖边,神色不明。
萧慎误以为她想不开,吓得心跳都快停了。
“妍妹妹,柳清岚不喜欢你,不是还有我嘛……”
他试图开解,一提柳清岚,赵妍的脸色更黑了。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好好好,我不过去……”
萧慎不敢刺激她,苦笑着停下了脚步。
眼前就是深不见底的断崖,寒风呼啸,刮的人脸颊生疼。
赵妍武艺精湛尚且能忍受,萧慎就不行了。
他裹紧了外袍仍然冻的瑟瑟发抖,没一会儿就脸色发白,牙齿打颤。
“你回去吧,不要再跟着我了。”
赵妍倏然回头,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我不走……”
萧慎倔强的不肯离开。
“你跟着我也没用,我也不会喜欢你。”
赵妍心里堵了一口气,不发泄出来不舒服。
“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他?”
“你自己不明白吗?”
赵妍厉声怒斥:“蔺太后害死了我的祖父和父亲,又害死了我的祖母,和镇国公府有血海深仇,我又怎么能喜欢仇人的孙子。”
“那都是上一辈的恩怨。”
萧慎心尖发涩,苦笑着辩解:“我可以替她赎罪,只要你别赶我走,打我骂我都可以,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人死不能复生,打你又什么用?”
赵妍堵着一口气说:“除非你从这儿跳下去,以死明志。”
“你真让我跳啊?”
萧慎探着头往崖底看了一眼,有些打怵。
“不敢了?”
赵妍嗤笑:“你不是说要替老妖婆赔罪吗?这就是你的真心?”
“好,我跳。”
萧慎被她嘲讽的目光刺了眼,果真把心一横,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傻子,你真跳啊?!”
赵妍呼吸一滞,没有片刻迟疑,也坠入山涧。
麒麟卫的线报很快传了回来,下毒之人果真跟在春风楼找茬的南魏客商有关。
南魏国君是个荒淫无度的性子,喜好收罗天下美女。
据传其夜御数女,后宫美人无数,甚至和臣子,只要是长相俊逸的官员,无一逃脱他的魔掌。
在春风楼调戏轩辕瑜画的客商,就是专门为其收罗美女而来。
那人自身也有些背景,是魏国长公主的儿子,算是魏帝的亲侄子。
仗着这一层身份,再加上其自诩是为国君办事,是他的心腹,在魏国亦是作威作福,强抢民女,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麒麟卫查到线索,虽然那些人投毒之后已经潜逃,仍有南魏的探子藏在城内,为其打掩护,收集情报。
萧瑾言岂能容忍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作乱,麒麟卫倾巢出动,在城内展开地毯式的搜查,果真抓捕了不少潜伏的奸细,从其窝藏地点搜出了解药。
驻扎在城郊的大军疫情得到缓解,然而罪魁祸首没能抓住,让其潜逃回国,留下了隐患。
城郊客栈。
“你这个臭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方博源听闻徒弟杀了南魏客商的随从,居然报出了天山派弟子的名号,气的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师弟,你这事办的,太欠考虑了。”
大徒弟楚浔安亦是一脸担忧:“魏帝生性残忍,记恨于心,只怕是会给师门带来灾祸。”
“怕什么?”
陈鹏梗着脖子不服气:“大周的一万铁骑咱们都打爬下了,还怕南魏的派来的几个散兵游勇不成。”
“南魏实力远超西晋,和大周不相上下,你莫要小瞧了他们。”
楚浔安剑眉微蹙:“即便他们不派兵围剿,在江湖上发布追杀令,也会引来亡命之徒,对武功低微的弟子造成致命的威胁。”
“即刻传令......”
方博源忧心忡忡:“所有弟子回返天山,不得在外滞留。”
“是。”
楚浔安没有片刻拖延,随即离开客栈,用暗号联络,将掌门师尊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你们都回去吧,我不回去。”
陈鹏犟脾气上来了,谁劝也不听:“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我要去南魏,杀了那个畜生。”
话音未落,他就从窗户里翻出去,纵身飞上树梢,几个纵跃不见了人影。
“师弟!”
其他弟子均变了脸色。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找他。”
欧阳剑担忧他的安危,也忙不迭的追了出去。
“我也......”
云暮瑶也想跟着,被柳如烟一把拽住:“你不能去。”
“为什么?”
云暮瑶俏脸一沉,甩开了她的手。
“柳清岚也在春风楼露过面,已经被人盯上了.......”
柳如烟语出惊人:“城内是否还有残余的南魏探子尚未可知,你不是说想和他洞房嘛,留下来保护他正合适。”
“我保护他,谁去帮少掌门......”
云暮瑶暗自着急:“陈鹏那个酒疯子,发起疯来八匹马都拉不住,只有少掌门一个人,只怕是阻止不了他。”
“我去......”
柳如烟撂下话,不待其反驳,人已经如一缕飘渺的白烟从窗户里飘了出去。
“哼,我就知道,你是自己的想缠着少掌门,才会故意让我留下......”
云暮瑶不忿的跺了跺脚,碍于掌门师尊和师叔都在,放弃了追出去和她大战三百回合的打算。
山涧谷底。
赵妍在疾速下落中抓住萧慎,反手将长剑插入崖壁。
长剑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邃的划痕,断裂开来。
赵妍屏住呼吸,手持断剑,抱着萧慎继续往下落。
崖壁上有凸起的岩石和树枝,她就这样抱着他沿着崖壁不停的纵跃下落,一直下至涧底。
萧慎有恐高症,在下坠过程中经受不住刺激,已经晕了过去。
赵妍坠下悬崖,已然力竭,也腿脚一软,倒在了地上。
两人就这样躺在碎石遍地的涧底,一动不动,形同死尸。
“嗷……”
狼群闻风而来,逐渐向两人靠近。
赵妍在心里咒骂了一声,不得不又硬撑着爬起来,用断剑抵御狼群。
刀光剑影,血花四溅!
恶狼的惨嚎声回荡在山涧里。
生死搏杀,以狼群尽数被灭告终。
赵妍也伤痕累累,气力不支,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年关将至,京都城的大街小巷都挂上了喜庆的大红灯笼。
苏筱难得出宫,不想这么快回去,辞别天山派一众同门后,带着两个丫鬟在街上闲逛,不知不觉就逛了小半个时辰,眼瞧着天快黑了,沿街两侧的酒楼商铺的灯笼都亮起了光。
“红灯笼这一挂上,过年的气氛就有了。”
“花灯节更漂亮,有庙会,有舞龙舞狮的,还有踩高跷,耍杂技的……”
“我喜欢听曲,西厢记百听不厌。”
“你这是春心萌动了,也想效仿崔莺莺和书生,来个邂逅偶遇,一见钟情……”
两个丫鬟也很有兴致,边吃边聊,一人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嚼的很是有滋有味。
“可惜了,我已经成亲了。”
苏筱带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仅露出一双盈盈水眸,顾盼生姿。
“夫人可惜什么?”
背后倏然响起一道低涟悦耳的声音。
“自然是不能像崔莺莺一样偶遇书生啦……”
苏筱后知后觉,话一出口才惊觉不对,猛地转回身来。
两个丫鬟已经不见了,举着糖葫芦溜的飞快。
“夫人是觉得为夫不足以满足你?”
萧谨言俊脸已经黑成了锅底灰:“还想效仿赵妍,养个三夫四侍?”
“呃……”
苏筱尬笑,自己转移话题:“夫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南魏奸细的事,处理好了吗?”
“你也知道有南魏的奸细,还敢在街上闲逛?”
萧谨言顾忌着她的肚子里揣着自己的崽,硬生生的把脾气压了下去。
苏筱持崽而娇:“是你说的,我可以随时出宫嘛。”
“出宫,也不是,不可以……”
娇软绵柔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撒娇的意味,听得人酥媚入骨,心尖发颤。
萧谨言满肚子的火气就这样扑灭了。
“夫君,我想看花灯。”
苏筱展颜一笑,亲密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萧谨言很受用,眉眼宠溺:“正月十五,为夫陪夫人去庙会看花灯。”
“我还想看杂技,踩高跷,耍龙舞狮……”
“庙会上都有,咱们挨个看……”
“戏曲也好听,尤其是西厢记……
苏筱故意挑战他的底线。
“夫人想听……”
萧谨言这回儿没有被她耍的小性子激怒,反击来的很快:“为夫亲自饰演书生,翻一次夫人的墙头可好?”
苏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