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说话就闭嘴吧,没人把你当哑巴。”
七师妹吕碧君瞥了眼三师兄的脸色,伸手在他腰上用力扭了一把。
“嘶。”
陈鹏疼得长吸了一口凉气,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这小子就是欠揍。”
云暮瑶嫌弃的白了他一眼:“到哪儿都改不了嘴贱的毛病。”
“我说的都是事实。”
陈鹏揉搓着腰上的红痕,兀自不服气:“师妹若是在京城住的顺心,还会跑到乡下来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个的揣着明白装糊涂,还不兴我说出来,为师妹鸣不平啊?”
“我们真要不当回事,会到这里来?”
欧阳剑实在听不下去了,黑着脸反驳。
“就是啊!”
吕碧君点头附和:“你以为就只有你一个人关心师妹?我们只是不像你,什么事都挂在嘴上,恨不得囔囔的全天下人都知道。”
“好了好了,师兄师姐们大老远的来了,都别在河边杵着了。”
苏筱笑着打圆场:“咱们回家去,难得热闹,晚上师妹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桌好吃的,让你们也尝尝鱼米之乡地道的渔家菜。”
“师妹亲自下厨,咱们可有口福了。”
“只有菜没有酒可不行,不喝酒提不起精神来。”
“二师兄来了,必须有啊,二十年的女儿红,管够!”
“哈哈哈,好,就冲师妹这么爽快,师兄决定了,就在这儿住下,不走了。”
“咱们都不走了,都跟着师妹沾光,好酒好菜的招待着,在这儿定居了。”
“那敢情好,师妹求不不得,有师兄师姐们这样的高手在,什么鬼魅魍魉来了,师妹都不怕。”
“师妹这话可就说对了,什么巫族大长老啊,来一个师兄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甭吹牛了,在南疆王城的时候,就你怂的快。”
“躲在师姐背后的人,莫非不是你?”
“这回儿没话说了吧?小样的,师兄师姐双剑合璧,还治不了你?”
有好酒有好菜,一众师兄妹都很高兴,说说笑笑的回到小院。
陈鹏被欧阳剑和云暮瑶联合起来挤兑的说不出话来。
吕碧君最后的点晴之笔,又引起师兄弟们惬意的放声大笑。
苏筱听的心里暖暖的,她又岂会不晓得师兄师姐们的真正来意。
柳清岚就算是真的把自己卖了,也请不来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天山七剑。
师兄师姐们的情谊,她全都记在心里。日后有机会,定当结草衔环,报答他们的恩情。
日暮西沉。
不大的小渔村热闹起来,家家户户开始做饭,厨房里炊烟袅袅,香气四溢。
苏筱没有食言,果真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招待师兄师姐。
一众剑侠都是豪爽的性子,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推杯换盏,很是热闹。
欧阳剑不胜酒力,没过多久就喝高了,趴在了桌子上。
苏筱有些差异的看着云暮瑶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反倒是吕碧君红着脸颊站起来,扶着他回了客房休息。
“师姐,你和欧阳师兄......”
她按捺不住诧异,借着酒劲凑到云暮瑶身边,公然打听八卦。
“我和他没什么......”
云暮瑶否认。
“不是吧?”
苏筱一脸的不可思议:“我以为你是喜欢他的。”
“以前,我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
云暮瑶苦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为什么现在又不喜欢了呢?”
苏筱不能理解:“如烟师姐离开,正是你的好机会啊,趁这个时候把人抓住多好。”
“也许,是我太矫情了吧。”
云暮瑶喷出一口酒气,目露怅然:“有人和我争的时候,觉得很香,一心想赢,没人争了,又觉得没意思了,特别是,我最受了的就是柳如烟那股子趾高气昂的腔调,什么拜托我照顾他啦,替她安慰他啦,我呸,已经把人踹了还装什么深情,让我当替身,替她照顾人,想什么美事呢,我凭什么当那个冤大头,横在他俩中间,里外不是人......”
“呃。”
苏筱揉了揉有点迷糊的脑袋,觉得师姐说的竟然很有道理。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云暮瑶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需要有人倾诉。
“对。”
苏筱很给力的点头。
“我就知道......”
云暮瑶满意了:“在一众同门师兄妹里,就咱俩最对脾气。”
“我也这么觉得......”
苏筱点头附和:“就冲师姐这么仗义,大老远从天山赶过来保护我,我也是最喜欢师姐的。”
“这个我可不敢居功。”
云暮瑶从怀里摸出她的金算盘,惬意的笑了:“我对你有同门的情谊不假,你二哥也确实是付了报酬的,别看那小子有一堆花花肠子,对你这个妹妹是真心实意的好。”
苏筱悠悠然笑了:“师姐不喜欢师兄,岂不是说,我的二哥还有机会?”
“你二哥不是已经有了三个和亲公主了吗?”
云暮瑶对柳清岚的风流韵事也有耳闻:“听说北齐和天竺两个公主都是自己看上他的,对他死心塌地,他已经享尽了美人恩,还想怎么样?难不成真想效仿皇帝,来个三宫六院?”
“师姐刚才不是说,有人抢才香嘛。”
苏筱嘻嘻一乐,用她自己的话反驳她:“二哥有三个和亲公主,完美的符合你对夫婿的要求,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就是修罗场了,二哥深陷美人恩,那滋味,一定很酸爽。”
云暮瑶:“.......”
确认过眼神,是亲妹妹。
“阿嚏!”
此时此刻,远在京都城的柳清岚,忽然打了个喷嚏,后背泛起一股凉意。
一众剑侠有武艺在身,习惯了早起练剑。
一大清早的山林里就传来了刀剑碰撞的声响。
淮哥儿自从见过一次胡峰等人习武,就迷上了练剑,自己也拿着一根小树枝在手里比划,模仿着他们的动作,耍着幼稚的天山派剑法。
“哈哈哈。”
胡峰看的有趣,每次见他模仿自己练剑,都会刻意的放慢动作,让他跟上自己的节奏。
时日一长,淮哥儿竟然将他教的剑招学了个七七八八,虽然动作仍然很幼稚,也能看出天赋不错,悟性很高,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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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峰看的心喜,起了收徒的念头。
“淮哥儿这才一岁半,现在就拜师,是不是小了点?”
苏筱心疼淮哥儿年龄幼小,不忍他受苦。
“不小了。”
陈鹏指了指欧阳剑和吕碧君,嬉笑着调侃:“我们几个都是这么小,被师父捡回去的,听说三师兄抱回来的时候还穿着开裆裤呢。”
欧阳剑眼角剧烈的抽搐了几下,赏了他一个字:“滚!”
“二师兄难得有收徒的念头,喜欢淮哥儿,也是他的造化。”
吕碧君憋着笑说:“师妹不要觉得淮哥儿小就舍不得,你也可以问问孩子自己的意愿,说不定淮哥儿自己愿意拜师学艺呢。”
“师姐说的也是......”
苏筱思来想去,接受了吕碧君的提议。果真寻了个机会把淮哥儿叫到近前,试探着问了出来。
“我想学。”
淮哥儿听懂了,睁着清亮的大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
苏筱觉得有必要和他说清楚:“拜了师父,你就要跟师父回师门,见不到娘亲和妹妹了。”
淮哥儿听到要和娘亲分开,有一瞬间的愣神,待反应过来,也不舍的搂紧了她的胳膊。
“得得......”
锦姐儿快一岁了,已经能发出不是很清晰的哥哥两个字。
软糯糯的小奶音听的人心尖发颤。
“锦姐儿也不舍得哥哥走是吧?”
苏筱见女儿眼巴巴的看着哥哥,替她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嗯嗯。”
锦姐儿小鸭啄米似的,一个劲的点头。
“那就不让哥哥走了。”
苏筱把两个孩子一块儿拥入怀中:“让哥哥和咱们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嗯嗯。”
锦姐儿小眼神亮了,开心的抱住了哥哥。
淮哥儿眼底闪过一丝感动,然而,他已经懂事了,自从听到郭太后亲口说出孽种两个字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自己不是爹爹和娘亲的亲生儿子。
他迟早是要离开的,不能一直赖着不走。
眼下就是个好机会,能跟着师父学习武艺,长大了也像师父一样,当一个见义勇为的大侠,已经是他最好的出路了。
“娘亲,我想和师父去天山。”
一岁半的孩子,在这一刻,目光决然,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胡峰得知淮哥儿愿意拜师很是欣慰,当天就举行了拜师礼,自此教授自己的小徒弟更加上心,每日清晨都能看到师徒俩在后山练剑的身影。
时光匆匆,过的飞快,一转眼又是三个月。
一众剑侠已经在乡下住了半年之久,仍然未见巫族大长老有任何动静。
胡峰等人萌生去意,一家四口也到了真正分别的一刻。
临行前,苏筱又带着淮哥儿来到何生哥的墓地前,怀着满心的酸涩和愧疚,将他的真实身世告诉了他。
淮哥儿跪在墓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爹”。
苏筱眼眶瞬间红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淮哥儿走后,家里冷清下来,锦姐儿也蔫哒哒没了精神,时常在梦里哭着喊哥哥。
苏筱听的不忍心,也用绢帕抹眼泪。
苏筱听的不忍心,也用绢帕抹眼泪。
萧瑾言一个人,哄了媳妇哄女儿,搞得自己心烦意乱,一个头两个大。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一段时间,迎来了转机。
苏筱又怀孕了。
这个即将降临的小生命,恰似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为这个温馨的小家,带来了新生的喜悦。
锦姐儿知道娘亲怀了孕,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了,不再像之前那样顽皮,夜里也不再哭闹着找哥哥。
萧瑾言更是宠媳妇,什么活也不让干,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让她安心在家里养胎。
父女俩一块儿宠着,反倒是苏筱自己闲不住,时不时的就会背着背篓上山采摘点应季的药草,拿回家来晾晒。
她上山,父女俩自然也要跟着,一个也落不下。
锦姐儿也是个聪明机灵的性子,看着娘亲采摘药草,默默的记在心里,时日一久,竟也将常见的药草种类记了个七七八八。
苏筱看的欣喜,见她有心学,也乐意教,借着日常上山采药玩耍的机会,教授她如何辨别药草,以及简单的医术药理知识。
后山,深谷。
“吼。”
一声猛兽的吼叫从峡谷里传来,把四周的小动物吓得四处乱窜。
“虎霸又跑到山里去捣乱了。”
苏筱听到虎啸,无奈地笑了笑,继续采摘药草。
“娘亲,看我挖到了什么?”
锦姐儿晃了晃小手,举着一块儿沾着泥土的药草,开心地朝她跑了过来。
“慢点跑,别摔着。”
苏筱宠溺地张开双臂,把女儿接入怀中:“这是一块儿上好的何首乌,年份足得很,你这小眼神,比你爹还尖。”
“嘻嘻。”
锦姐儿最喜欢娘亲夸她了,眼睛弯弯的,笑成了小月牙。
萧谨言趁着娘俩采摘药草,猎到了一只山羊,闻言把山羊往肩上一扛,笑得无比得意:“人各有所长,爹爹不擅长挖药草,打猎是一把好手,咱们今天晚上,有烤羊肉吃了。”
“好耶,好耶,我最喜欢吃烤羊肉了。”
锦姐儿开心的拍着小手,非常给力的捧场。
萧谨言瞬间开启宠女模式:“锦姐儿喜欢,爹爹每天都给锦姐儿逮一只山羊。”
“以后只怕是峡谷的羊群会越来越少。”
苏筱笑着打趣:“都让虎霸给祸害了,不吃也都吓跑了。”
萧瑾言若有所思:“虎霸一岁多了,也该放生了。”
“虎霸也要走了吗?”
锦姐儿闻言眼眶一红,又想掉金豆豆。
苏筱感同身受,也涌起难言的不舍。
“锦姐儿乖.....”
萧瑾言又担负起安抚妻女的责任:“等小弟弟出生了,就有人陪你玩了。”
锦姐儿哽咽着问:“小弟弟什么时候才能生出来啊?”
“快了。”
苏筱轻抚凸起的小腹,眉眼温柔:“再有三个月,锦姐儿就能见到小弟弟了。”
“还要三个月啊?”
锦姐儿天真无邪:“为什么娘亲不能让他早点出来陪我玩呢?”
“哈哈哈......”
萧瑾言听到女儿的童言稚语,忍不住的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