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嫂。”
萧逸看到她,拱手行了个礼,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
他的下意识的举动,看在萧谨言眼里,眉头蹙的更紧。
“此人不除,危害甚大。”
苏筱目光坚定,反过来安慰他:“夫君无需为我担心,自从蛊王幼崽认主的那一天起,我就有了心里准备,这样的事情,迟早会发生,为妻不怨怒任何人,清者自清,有你相信我,毫无保留的支持我,维护我,我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其他的,时间会证明一切,是非功德,交由后人去评判。”
“好。”
萧谨言眸色深邃,看着自信满满的爱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
眼前的女子,已经不再是柔弱的菟丝花,时刻需要他的保护,而是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为了足矣与他比肩,遮天蔽日的大树。
此刻的她,眸光流转间自带光华,如春日里温暖的阳光,轻柔地拂过心田,让人不自禁地放松了神经,感受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慰藉。
“吁。”
萧逸在皇兄点头答应的一瞬间,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揪到了嗓子眼的心,直到此刻,方才安定下来。
吏部侍郎府。
巫女姬棠断气的一瞬间,被其用同心蛊控制的李夫人和两个丫鬟同时口吐鲜血殒命当场。
府内挂上了白色的灯笼,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李侍郎见圣驾亲至,吓得匍匐在地,浑身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
萧瑾言命人将府内所有男丁都召集起来,挨个盘查。
苏筱依次从在场的所有人面前走过,见蛊王幼崽没有任何反应,失望的朝他摇了摇头。
“大长老没有随姬棠来京城,足以证明其真正效忠的主子不在这里......”
萧谨言已经料到了不会这么容易就能抓住幕后黑手,没有太过于失望,反过来安慰她:“对于大周朝堂来说,未必不是好事,京城之内的文武百官还没有被他们渗透。”
“没有就好。”
萧逸心下一松,目露侥幸:“不然臣弟真的要寝食难安了,一想到那些吓人的虫子,我就害怕的睡不着觉,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邪术,之前听清岚他们提起过蛊虫控心,阴兵现世,传的神乎其神,我还没有太在意,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巫术能作恶,也能止杀,端看使用者的心性。”
萧谨言有心为爱妻澄清谣言,刻意当着吏部侍郎等人的面为其辩解。
“皇兄说的是......”
萧逸瞥了眼苏筱,瞬间明白了他的话外之意:“是臣弟有些偏颇了,不该以讹传讹,不了解真相就轻下断语,巫术本就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没有正邪之分,皇嫂借蛊王幼崽破除对方诡计,救了京中无数百姓的性命,这份功劳是实打实的,皇嫂不会介意臣弟方才失言吧?”
“对巫术不了解,难免会惊惧。”
苏筱岂会怪他:“换做是我没有亲眼所见,仅是听信流言,指不定比你还要忌讳几分。”
“幕后黑手不在京城也不能掉以轻心。”
萧谨言沉声吩咐:“即日起让京畿营加强城内巡防,严查进出城的陌生面孔,形迹可疑之人一旦发现即刻扣押,不能有一丝错漏,必须把隐患掐灭在萌芽之中。”
“是。”
萧瑾言目光一禀,露出几分凝重。
“让药铺多备下一些驱虫的药草,研磨成粉,发放给百姓。”
苏筱心思细腻,又补充道:“万一真有虫潮出现,也能有个保命的手段。”
“皇嫂所言甚是。”
萧逸眸光一亮,把这句话听进了心里。
“幕后黑手既然不在京城,我们也该走了。”
苏筱了却一桩心事,萌生去意。
“你们要去哪儿?”
萧逸不问清楚不安心。
“秦淮。”
萧谨言用手虚拟的画了一幅大周国的地图,最后一刻,指尖落在了最中心的位置。
“臣弟明白了。”
萧逸一点就透,呆愣数秒便领会了他的深意。
秦淮地处大周国最中心的位置,经济繁华,水陆交通四通八达,无论东南西北哪个州县出现异常,从那里赶过去都是最快的。
此时此刻,即便他自诩聪慧,也不得不承认,和皇兄的心思缜密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萧瑾言为了爱妻着想,当机立断,连夜出城。
郭太后纵然再不舍,也左右不了儿子的决定,只能黯然泪别,看着他们乘坐马车离开皇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南魏旧地,淮城。
夜珺听到从京都城传来的的消息,脸色阴沉可怖。
巫族大长老玄祀目露愤恨:“萧谨言竟然为了苏筱,连皇位都不要了,和她一块儿离开了京城,可惜离间计不成,反倒让姬棠丢了性命。”
巫族大长老玄祀目露愤恨:“萧谨言竟然为了苏筱,连皇位都不要了,和她一块儿离开了京城,可惜离间计不成,反倒让姬棠丢了性命。”
“萧谨言没那么容易对付……”
夜珺冷笑:“萧逸看似监国,实则是个傀儡,真正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还是萧谨言,只要他不死,大周朝堂不会乱。”
玄祀恨恨的道:“苏筱在萧谨言身边,咱们的人很难下手。”
“暂且再忍耐一段时间。”
夜珺阴沉的眼底露出了毒蛇一般嗜血的光芒:“等他们以为你真的死了,放松了警惕,再寻机杀了他。”
“要等多久?”
玄祀迫不及待的想为姬棠报仇。
“等一个一击毙命的时机。”
夜珺很狡诈,没有给他确切的答案。
“我要一个具体的时间。”
玄祀有些不耐烦:“不要告诉我一年,两年,我等不了那么久。”
“不想等,你可以自己报仇。”
夜珺阴沉着脸,目露不屑:“你信不信,萧谨言已经布下了天网地网在等着你,不论你在哪儿出现,都会有人第一时间通知他,你想自己找死,本王不拦着你,能不能杀了他,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玄祀右拳倏然握紧,目露不甘。
“侯爷,两名巫族长老在淮城现身,进了镇南王府.......”
一名侍卫恰在此刻脚步匆匆而来,躬身禀告。
“来的好快啊!”
夜珺嘴角噙着冷笑,面带得意的看向玄祀:“大长老现在可是相信了?”
玄祀右拳紧握,与其对视良久,终是黯然一叹,放弃了挣扎。
秦淮河畔,清泉村。
阳光透过稀疏的柳枝,在水面上落下斑驳的光点。
河水中央,苏筱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水底。
萧瑾言手握竹篙,目光落在水面上荡起的圈圈涟漪,稍显无奈的叹了口气。
回到秦淮,他的夫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释放出了自己所有的天性。
仗着水性好,时不时的就会把他们爷仨扔在竹筏上,自己潜入水底逍遥。
就像现在,一时没留意又下水了,打着捞河蚌的名义,还不知要在水底戏耍多久,把他一个人留在竹筏上看孩子,要多苦逼有多苦逼。
这爹当的,真真是愁死个人。
“嘻嘻。”
淮哥儿一岁多点,正是调皮的时候,小家伙趁着他没注意,自己溜到竹筏边缘,试探着把小短腿伸进水里,扑腾着水花玩。
萧谨言眼角抽搐,一个健步迈过去,揪着领子把人揪了回来。
锦姐儿也不老实,见哥哥玩水,她也想玩,自己打了个滚,从竹筏中间的软毯子上滚了出去。
萧谨言心脏又是猛的一抽缩,一个健步窜过去,把女儿也揪了起来。
“嗷呜。”
虎霸也不老实,趁机溜下竹筏,四个小短腿划拉着水,狗刨刨的很是欢快。
萧谨言唯恐他被浪花卷走,舌底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
芙蓉和绿柳听到哨音,忙不迭的划了渔船过来,撒出渔网。
虎霸被渔网罩住,挣脱不开,被两人合力拽了上去。
“咿呀呀。”
淮哥儿和锦姐儿没能玩成水,还在扑腾着小短腿使劲的挣扎。
两个丫鬟坐在小船上,见自家主子黑着脸,腋下一边夹着一个娃儿,生无可恋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哗啦啦.......”
水面又荡起一圈圈涟漪,苏筱手里举着一个大河蚌,从水里冒出了头。
“娘亲。”
“咿呀呀。”
淮哥儿和锦姐儿看到娘亲,总算是不闹腾了,注意力又全都被河蚌吸引了过去。
“夫人,你可算是回来了。”
萧谨言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把两个孩子放下,自己也挨着毯子坐了下来。
“今天运气好,捞了一个大河蚌。”
苏筱见他一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似的闺怨脸,也差点没憋住,当场笑喷。
“河蚌哪有人重要?”
萧瑾言语气酸溜溜的,当真是像极了闺怨的小媳妇:“两个孩子这么小,你就敢把他们留在竹筏上,也不怕会出事?”
会有什么事啊?
竹筏四周仅是渔船就有大大小小的不下上百艘,这还不算藏身于岸边的暗卫。
这么多人,连只蚊子都飞不过来,还会有什么危险?
苏筱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碍于某位帝王的面子,没有当面说出来,娇笑着把自己的脸颊凑过去,给他顺毛:“好啦,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让你亲一下,别生气了。”
娇美的笑脸带着水渍,犹如出水芙蓉般耀眼夺目。
萧谨言满腹的郁闷就这样华丽丽的消失了。
“嘻嘻。”
耳畔传来一声软糯糯的轻笑。
苏筱耳根一红,用力把人推开。
萧谨言顺着笑声看过去,果然见到锦姐儿转悠着乌溜溜的黑眼珠,捂着小嘴偷笑。
淮哥儿的反应更让人叫绝。
用手捂住眼睛,露出指头粗的缝隙,一本正经的偷看。
“想不想要珍珠?”
萧瑾言脸不红心不跳,用手抛了两下河蚌。
“要。”
“咿呀呀。”
两个孩子的注意力瞬间又被河蚌转移了,把暧昧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萧瑾言轻松拿捏,笑得很是惬意。
河蚌撬开了,里面果然有两粒珍珠,两个娃儿一人一颗,刚刚好。
两个小崽子妥贴了,一个举着一颗珍珠,笑得很是开心。
一家人泛筏嬉水,远远的看去,在青山绿水的映衬下,就像是一副笼着春日暖意,美好的画卷。
“还是你们会享受啊,山美水美景美人更美,看的我都羡慕了。”
一声娇笑从岸边传来,魅惑人心的嗓音听的人心尖发颤。
“师姐,你怎么来了?!”
苏筱闻声看去,惊喜的发现,云暮瑶正站在岸边,掐着小蛮腰,一脸戏谑的看着她们。
“不止我,师兄,师弟,师妹她们都来了。”
云暮瑶用手指向自己背后,没过多久,果然又有几道熟悉的身影先后而来,出现在一家人面前。
苏筱打眼一瞧,果如云暮瑶所说,天山七剑,除了大师兄楚浔安留在师门坐镇,以及三师姐柳如烟在南疆外,其他的师兄师姐都来了。
“你们这是......”
萧瑾言难得惊讶,用力撑了下竹筏,回到岸边。
“我们是受人所托,来保护你们。”
云暮瑶刻意卖了个关子。
“谁呀?”
夫妻俩被她勾起了好奇心:“这么有面子,请的动你这尊大佛?”
“自然是......”
云暮瑶冲着苏筱暧昧的挤了挤眼睛:“师妹那位财大气粗的兄长喽,他可是出了一天一千两的天价,这么好的事情,本女侠自然不能错过,自然是有叫必应,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喽。”
“一天一千两?”
苏筱听的乍舌:“二哥也太奢侈了吧?他哪来到这么多银子,让他挥霍?”
“他把自己的卖身契给我了。”
云暮瑶晃了晃手里的金算盘,笑得肆意张扬:“还不起账,就用他自己来抵债了。”
苏筱哭笑不得:“他值那么多银子吗?”
“你的师兄师姐自然不是冲着银子来的......”
萧瑾言心下了然,给足了一众剑侠面子:“云女侠说说而已,他们主要还是关心你,想帮咱们度过这次危机,才会大老远的从天山赶过来。”
“嗯嗯。”
这话说的顺耳,二师兄胡峰双臂环胸,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是妹夫会说话,我喜欢。”
云暮瑶冲她抛了个媚眼。
“我们自然是冲着师妹来的。”
陈鹏一开口就不是那么和谐了,挑衅的意味明显:“你的那些文武百官,恩将仇报,师妹救了他们的命,他们还避如蛇蝎,诋毁诽谤,要我说,师妹当初就不该回去,就该和如烟师姐一同留在南疆,自在逍遥。”
萧谨言脸黑了。
比他脸更黑的还有欧阳剑。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往他的心窝上捅刀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