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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瑶真凝神去听男宾席的动静，竟听到裴之砚与端王互捧起来。
总觉得有些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她每走一步，好似都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一如端王今日的克制，又如端王妃今日对的态度。
没有达成目的，她本来是想提前离席的。
但想到，一个林府的赏菊宴，按理说如今的身份，可以不用来的。
几位王妃到场，是因为要给申王妃面子。
但是朝臣命妇，与几位王爷的关系并不亲近，且她了解到，也不喜欢这样的宴会，那她今日来林府，定是别有目的。
现在她人还在，她就不着急走了。
林府临时加了菜，还匆匆叫了几个舞姬过来助兴。
男宾席那边，裴之砚与赵佶你来我往，客套话说了几轮，倒也没有再深入。
林宗孟身为主家，频频劝酒，气氛热络。
“裴枢密，老夫听说，您今日在查一桩旧案？”
裴之砚淡笑：“只是例行公事，不值一提。”
林宗孟依旧笑意盈盈：“老夫也是听了些消息，说是与上元节那案子有关，毕竟牵扯到魔物，当初闹得沸沸扬扬，老夫也是担忧。”
“那桩案子，不是结案了么，潜伏在婆子体内的魔物也被异闻司处置了。”
申王赵佖忽然开口，“怎么，是又出现新的魔了？”
赵佶喝着酒，眸光闪烁，并未接话。
“申王殿下多虑了。上元节的案子早已结案，李婆子体内的魔物也已伏诛。”
“哦？”
申王微微侧头，“不知是哪桩旧案，需要裴枢密亲自出马？”
不待裴之砚回，简王却忽然出声：“九哥什么时候对这样事务感兴趣了？”
申王闻言一笑：“十三弟不知，我这眼睛近日愈发的不好，整日待在府中，着实无趣，听听这些，算是打发时间。”
被简王这么一打岔，也就不好再追问案子的事。
众人又开始喝。
舞姬卖力地跳。
只是大家都心思各异，只有少数几人目光落在舞姬身上，眸色浮动。
赵佶这时放下酒杯，目光在裴之砚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总觉得，裴之砚今日来林府，没那么简单。
但这话，他不能问。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散席。
扶着郑心怡起身，与几位王妃道别。
到门口，裴之砚已经等在马车旁，身边还站着裴之逸。
见人出来，立刻上前来：“累不累？”
郑心怡摇摇头，冲他笑了笑：“不累，有大嫂陪着呢。”
裴之逸这才放心，转头对和裴之砚道：“大哥，大嫂，那我和心怡先回去了。”
裴之砚点头：“路上小心。”
裴之逸扶着郑心怡上了自家马车，车帘落下，缓缓驶离。
两人这才回身，上了后面的马车。
“怎么忽然过来，林邵的事情有眉目了？”
“确实查到一些东西。”
裴之砚道，“林邵虽然与蔡京不合，但他府中的赵安，却是蔡京举荐来的。”
“赵安是谁？”
“林邵的管家。十年前，蔡京举荐了同乡赵安，说此人在老家做过账房，恰好那时林府的管家告老还乡，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便收下了。他与蔡京不合，却又收下赵安。”
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赵安现在还在林府做事？”
“不仅如此，还颇得重用。”
裴之砚继续道，“方才在席间，林宗孟忽然问起上元节旧案，而申王好似对此案也感兴趣。”
“申王？”
确定不是端王？
“嗯，申王态度随意，理由也充分，但他一向不理会这些，突然问起，不合常理。”
“端王没说什么？”
裴之砚摇头。
“端王与魔物有牵扯，这是板上钉钉。林宗孟挑起此事，按理说他的反应应该最大。”
“这也是为夫不解的地方。不过，林邵是林家旁支，两府明面上往来并不频繁，但承德查到两家私下往来密切。”
：“林宗孟是申王的岳父，他今日在席间问起旧案，有没有可能是受申王指使？”
裴之砚看向：“不排除这个可能。
“但申王素来低调，从不参与朝堂纷争。若林宗孟过问魔物是他指使，那只有一个解释，他与林府藏匿的魔物有关。”
心头一紧。
“若申王与魔物有关，那林邵应该是听命于申王，便是林宗孟都有可能只是棋子。”
“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
裴之砚握住手，“林邵那栋宅子，至今未曾过去，他与林宗孟就算私交很深，也不能说他们就有问题。”
林邵此人，牵扯到蔡京和林宗孟。
只有先确认他的底色，才能断定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马车摇摇晃晃，在府门前停下。
两人回房换了一身家常服去了书房，坐在暖榻上，中间的矮几铺着一张纸：“蔡京举荐了林邵，林邵却与蔡京不合。这种情况下，林邵又重用蔡京举荐的赵安。林宗孟今日在席间提起上元节旧案，申王顺势追问。端王却表现得很安静……”
裴之砚将这几个人名一一写在纸上。
梳理着人物关系。
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年初时查到，端王府上的周斌义是蔡京的李幕僚举荐给端王的。但那周斌义经常去申王府给申王送药。”
当时她就觉得奇怪。
申王眼疾全城皆知，李幕僚不把这样的人举荐给更需要的申王，却将人送去端王府。
而周斌义在之后很短的时间里，得到申王的重视。
端王也因此频繁出入申王府。
最初的时候，他们以为是端王借此机会联系周全。
但如果周斌义也经常去送药，完全有机会见到周全，不必端王亲自去。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当真是盘根错节。
脑子有点涨。
“不如就做个大胆的假设，申王他与魔物也有关。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与端王一样，那个位子。”
裴之砚继续说：“但他有眼疾，即便才华横溢，大宋的江山不会托付给一个有眼疾的人。他要坐上那个位置，首先就得把眼睛治好。”
“申王为了治好眼睛，与魔物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逻辑闭环了，有没有。
谈论到此，将阴九玄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