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裴之砚没有多问，握着她的手一起回房。
翌日黄昏。
清风观方圆十里，已被异闻司以追查朝廷要犯为由清空。
百姓们虽议论纷纷，但见官兵和修士们神情严肃，也不敢多留。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站在清风观后山的山脊上，俯瞰着下方那座道观，暮色中，观内隐隐有烛火摇曳，像鬼火般幽冷。
阴九玄还没有出城。
而是盯着申王府的动静。
直到城门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关闭，一辆普通的马车从王府出来。
阴九玄立刻传音给清风观的他们。
今夜是清远道长提到的月圆之日。
根据他们掌握的证据，今夜是为了给申王治眼疾。
可眼看就要到时间，申王这个病人却一直没有出现。差点就要怀疑这段时间的推断是错的。
好在，随着时间一点一点临近。
申王也终于坐不住了。
清风观后山。
收回神识，对身旁的北辰远和喻则诚低声道：“申王出城了，大概两刻钟到。”
北辰远：“申王亲自到场，那王府那边的王二姑娘，应该也在马车上。”
阴弘邡：“那就在申王到达清风观之前动手？”
喻则诚却是看向：“能确定苍虬就在清风观吗？”
“在！”
她相信魔主神识。
它说在，那就在。
哪怕清风观有能隔绝掉玄阴珠感应的阵法。
北辰远、喻则诚和阴弘邡三人对视一眼：“好，那就动手。”
喻则诚护法，北辰远和先行在清风观布下星辰剑阵，借助此阵，才有把握困住苍虬。
有过一次经验，配合起来十分默契。
很快，四十九道剑光骤然凝实，化作一柄柄光剑悬浮在半空，剑尖齐齐指向清风观后院。
清风观内。
清远道人正在后院厢房中来回踱步，面色焦躁。
今夜是月圆之夜，所有仪式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齐全，申王也即将到来，但他总觉得心神不宁。
“道长，申王的车驾已经出城了。”
一个年轻道人推门进来，低声道。
清远道人脚步一顿：“知道了。让所有人都警醒些，今夜不容有失。”
“是。”
年轻道人退出，清远道人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天上那轮即将升上中天的月亮：“希望一切顺利。申王殿下眼疾若能痊愈，我清风观必定能香火鼎盛，不输大相国寺。”
他正畅想美好，院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金色剑光从天而降，劈在清风观的山门上，青砖碎裂，烟尘弥漫。
清远道人大惊失色，从厢房跑了出来。
“什么人？”
只见两道身影从烟尘中走出，一白一青，周身灵光流转，气势如渊。
清远道人不认识北辰远和喻则诚，但他们身上的威压，他感受得真真切切，想跑，却挪动不了半分。
他声音发颤：“你，你们是什么人？”
北辰远没有理会他，目光扫过院中，冷声道：“苍虬，出来受死。”
院中安静一瞬，随即一股浓郁的魔气从地底涌出，黑雾翻腾，凝聚成一个魁梧的人形。
赵安的身体已经被魔气侵蚀得面目全非，一双眼睛泛着幽绿的光。
“北辰家的人？”
苍虬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不屑，“北辰族长的修为也不怎么样！”
北辰远：“弄死你，还不用我们族长亲自出马。”
苍虬：“你不是北辰族长？”
他听到这个消息，很气！
怎么，对付秽渊，不仅七大宗门的宗主长老尽数而出，三大家族的人也出了不少力。
轮到他，只派个长老来。
是不是太瞧不起他了？
那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盯着北辰远：“不对，你们怎知本座的名字？”
数千年了。
他自己都快忘了，他叫苍虬。也是当年数一数二的大魔。
只可惜，刚出来不久，实力还未恢复当年三成。
这些人看样子，是很清楚自己的底细，这才有恃无恐。
只是年代久远。
他们如何知道？
“是秽渊那大傻子告诉你们的？”
就在北辰远身后。
魔主听到苍虬自称本座，还骂他是大傻子，气得“咻”一下在丹田蹿了起来：“它也敢自称本座？本座要不是现在打不过，一定亲自动手剐了它。”
魔主在丹田闹腾。
被折腾得够呛，只能安抚：“你把它找出来，就是大功一件，我们把它弄死，不用你亲自出手，这便宜你是捞着了。”
魔主一听：“是这么个理。”
：“……”
还好他心思单纯。
苍虬的目光越过北辰远，落在身上。
他在这星辰剑阵中嗅到了月华之力的气息，眼中凶光更盛：“阴月华的传人？好，好得很。本座亲手将你杀了，也算报了当年之仇。”
苍虬暴起，黑雾化作数十道触手，铺天盖地朝挥去。
北辰远早有准备，长剑横斩，金色剑光将触手齐齐切断。断口黑雾嗤嗤作响，却很快重新凝聚。
功法与秽渊的大差不差。
但功力相差悬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也难怪他不敢在修行界兴风作浪，跑到少有修士的京城中藏匿起来。
“喻长老，动手！”
喻则诚身形一闪，灵力凝聚成一条火龙，咆哮着撞向苍虬。
苍虬侧身避开，却被火龙余波扫中，左肩黑雾溃散一片。
他怒吼一声，魔气全力爆发，整座清风观的房屋都在震颤，瓦片哗哗坠落。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月华之力从丹田涌出，与星辰剑阵融为一体，四十九道金色剑光发出嗡鸣声响，剑尖齐齐指向苍虬。
“阵起！”
北辰远低喝一声，剑阵骤然收缩，将苍虬困在阵圈。
以身为眼，月华之力环绕每一柄光剑，将剑阵的威力催发到极致。
苍虬左冲右突，魔气与剑光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的修为虽高，但星辰剑阵恰好克制魔气，又有月华之力加持，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挣脱。
“你们以为，就这样能困住本座？”
苍虬忽然停下挣扎，双手结印，黑雾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珠子滴溜溜旋转，让北辰远和喻则诚等人脸色齐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