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对你寄望甚高。我北辰家虽传承近万年，但从曾师祖那一辈开始，就无人能引动完整的星辰之力。”
眸色微动：“说直白一点，我其实是个试验品，对吗？”
北辰砚看着她：“也可以这么理解。”
他道，“当年你在云梦大泽遇到禹师弟他们，就是奉师父之命，去那里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修复星辰台阵法的材料。”
“嗯，我记得。”
不过当时北辰禹没有细说，只说需要紫耀晶修复上古封禁。
没想到是用来修复北辰家的星辰大阵。
当时萍水相逢，人家略略提及，没有细说，也在情理之中。
“你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所以，他方才那般热切，并非只是惜才，更多的是一种执念。”
“怎么说？”
“北辰家每一代族长，都以重铸星辰大道为己任。可一代代传承下来，不仅没有进步，反而到师父这一辈，能引动的星辰之力，不足先祖一成。”
不语。
她现在也确实不知说什么好。
方才北辰砚一番话，让她知道，不止是阴氏，北辰家也在经历衰退。
两位族长，都对恢复往日荣光有着执念。
两人又说了几句，北辰砚说要去取炼月诀，让她先休息，晚些时候再来寻她。
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星辰台。
魔主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那老头，估计是不好意思跟你说，故意让这小子送你过来。还好，没藏着掖着。”
“不过，本座倒是有点佩服他。”
“换做旁人，遇到你这种身怀异宝之人，早就起了歹心。他倒好，又是借地方又是送功法，还让徒儿将事情讲清楚，坦坦荡荡，反倒让人不好拒绝。”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双方也说不上谁求谁，算是各取所需了。
“不过，话说回来，苍虬已经死了，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你什么时候给本座重塑肉身？”
“重塑肉身所需材料，不是三五日就能寻到。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有个现成的躯体，那也得和你神魂契合。要想给你重塑肉身之事万无一失，我先恢复实力，更上一层才是硬道理。”
魔主：“……”
好有道理的样子。
趁着这个时间，拿出传讯符，给裴川传音。
这小子还在国子监。
是偷摸着跟她说话。
让他安心听夫子讲课，有空再说，随即掐灭传讯符。
过了大半个时辰，北辰砚折返回来。
不止有他，北辰禹和北辰旻，以及北辰姚都跟着一起来了。
“陆道友，久违了。”
北辰禹率先拱手，笑容爽朗，“听砚师兄说你来了北辰山，我们几个便厚着脸皮跟来了。”
轻笑：“一别多年，许久不见。”
“是啊，当年多亏陆道友，我们才能顺利取到紫耀晶。”
北辰禹说着，目光在身上打量了一圈，“不过数年不见，陆道友的修为比那时精进了许多。”
从金丹一跃到元婴啊！
当时北辰旻死里逃生，从论道会回来时，说起，他还有些不信。
后来几人去了京都，又回来，又说起。
连翎师兄和砚师兄都点头，他这才信。
这速度。
委实让人狠狠羡慕。
淡淡一笑：“过奖了。”
几人在厅中落座。
北辰旻和北辰姚都健谈，一个时辰，北辰家的大致情况，她也就都了解了。
太阳下山，侍女将饭食端来。
几人就在望月阁用了晚膳，北辰禹三人回去了，北辰砚带着前往星辰台。
此刻宝石已经亮起，各色光芒交织，将整座石台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光晕中。
北辰砚停下脚步：“子时阴气最盛，月华之力也最活跃。师父说，头几日你先不要急着运转炼月诀，只坐在星辰台上感受那股力量，等身体适应了，再开始修炼。”
点头：“好。”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北辰砚指了指石台边缘一处凸起的石墩，“以后我就在那边修炼，星辰台上需要人在旁照应，这是规矩。”
“有劳。”
北辰砚走到石墩上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深呼吸一口气，踏上石台。
脚底晶石微微发烫，一股温和的力量从脚底涌入，沿着经脉缓缓上行。
与白日不同，夜晚的星辰之力更加浓郁，也更加活跃，像无数条细小的游鱼在经脉中穿梭。
她在石台中央盘膝而坐。
闭上眼，灵力按照自己平日修炼的路径缓缓运转。
四周的星辰之力丝丝缕缕进入丹田，包裹着玄阴珠，连蕴神珠都比往日要活跃许多。
心中微定。
玄阴珠虽然黯淡，但在星辰之力的包裹下，表面那一丝银光比前几日亮了些。
不明显，但有。
她也不贪多，运转三个周天便收了功。
睁开眼，北辰砚正坐在石墩上打坐，察觉她收功，看过来：“感觉如何？”“比昨日好了些。”
“那就好。适应期少则三日，多则七日。等你觉得身体不再排斥星辰之力，便可开始修炼。”
点点头，起身走下石台。
夜风拂过，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
她抬头望向天际，月正中天，星辰漫天。
“砚师兄，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修炼的也是星辰之力，为何你引动的力量，与这石台上的不太一样？”
“因为我引动的，是后天之力。”
对此不解。
“星辰台引动的是九天之上的先天星辰之力，纯净，浩瀚，却极难驾驭。”
“北辰家历代弟子，能直接引动先天之力者，屈指可数，大多数人都只能退而求其次，修炼后天之力，也就是以自身灵力为引，沟通星辰，借其势，而不借其力。”
说到这，北辰砚苦笑一声：“说是借势，其实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真正的星辰大道，早已断了传承。”
这也是族长知道的身份后，如此激动的原因。
当初北辰禹从云梦大泽回去，听他说起大泽内的事时，他就十分意动，想要将她带回北辰。
没成想，人直接失踪不见。
后来才得知，人被阴氏给带走。
只因她与阴氏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师父便也不好明晃晃地抢人。
若有所思。
“那炼月诀呢？引动的是先天还是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