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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弘邡收了剑光，步履沉稳，看不出长途御剑的疲态。
他目光扫过，微微点头。
“突破了？”
“嗯。”
阴弘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跟阴九玄打了声招呼后，看向北辰砚。
北辰砚拱手行礼：“阴大长老。”
“老夫来接人。这孩子在你们北辰山三年多，该回去了。”
回哪儿？
自然是回阴氏了。
而阴弘邡之所以来的这么及时，一定是有人告知。
再看嘴角一直翘起的阴九玄，是何人不言而喻。
已经默默地站在裴之砚身边：“川儿呢，怎么没来？”
“川儿前几日去了晦明渊。”
看了阴弘邡一眼。
他面色如常，但眼底那点心思，她还是读懂了。
这是怕她直接下了山就回汴京，不肯去晦明渊，所以把裴川扣在那里。
她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头：“那先去晦明渊。”
阴弘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转身对北辰砚道：“这几年在北辰山叨扰了，改日阴氏会备上大礼致谢。”
北辰砚眸色微动：“大长老客气。
“陆道友已是我北辰家的客卿长老，北辰山也是她的家。”
“家？”
阴弘邡语气不轻不重。
北辰砚面色不变：“大长老若有异议，可与族长商议。晚辈只是转述师父的意思。”
阴弘邡更直观感受到，北辰家对的看重。
该不会就这几年，直接就俘获了她的心吧。
“客卿长老也好，阴氏血脉也罢，都是这孩子的身份。老夫只认一条，她娘是阴家的闺女。”
北辰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将两人交锋看在眼里，没插话。
阴九玄挪过来：“怎么着，还不走？杵在这儿吹风？”
觑着眼看他。
阴九玄立刻别过来，嘴里嘟囔：“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
“舅舅，是你传讯让大长老来的吧？”
不然怎么这么及时。
阴九玄梗着脖子：“我那是怕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阴氏的血脉，总得回去认祖归宗吧？”
白眼翻他，转头对北辰砚道：“砚师兄，这几年多谢照应。日后若有需要，尽管传信。”
北辰砚拱手：“陆道友一路保重。”
晦明渊。
阴无铭带着裴川立在山门前。
少年郎不知不觉已经十岁多了，穿着一件石青色棉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一双眼睛乌亮，像极了的样子。
个子已经窜到阴无铭肩膀，脸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
“外高祖父，娘亲怎么还没到？”
“快了。”
裴川：“我传信问问。”
“不急。”
阴无铭：“这点耐心还是要有的。”
裴川忽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娘亲一来，知道我们的安排，会不会生气。”
“生气？生什么气？她娘是阴家闺女，这是事实，她的名字迟早是要写入阴氏族谱的。”
“那娘亲会不会觉得我们在逼她？”
阴无铭沉默了一瞬，伸手揉了揉他脑袋。
“不会。你娘是聪明人，她分得清楚什么是好意，什么是算计。”
一开始，他是有算计。
但后面，是真的因为愧疚，所以想着有事让她自己提出来，便是认祖归宗，也看她的意愿来。
但九玄那孩子说的没错。
有些事，可以让她自己提，有些事他们得主动。
就像这认祖归宗，她就不好开口。
裴川似懂非懂地点头，没有再问。
天际，一道剑光破云而来。
裴川眼睛一亮，往前跑了两步，又停下，整了整衣冠，规规矩矩站好。
剑光落下，两人走了过来。
“娘亲！”
裴川喊了一声，很激动，但脚下没动。
走过去，上下打量一眼：“一年多没见，长高了。”
“外高祖父说我今年窜得快，明年就能赶上娘亲了。”
伸手捏了捏他脸上的婴儿肥，裴川皱了皱鼻子，没有躲。
但显然是不太适应这亲近。
有些小失落。
前两年见到她，还会兴奋得往她怀里扑，现在捏脸都不太行。
孩子长大了？
阴无铭站在那，没有出声。
收回手，微微欠身，喊了声：“曾外祖。”
阴无铭手一顿。
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抖动起来：“你叫我什么？”
面色不变：“我既然喊了他舅舅，就是认了自己的身份。之前一直没机会，今日补上。”
阴无铭喉结滚动，许久才挤出一句：“好，好孩子。”
裴川仰头看他：“外高祖父，您是不是感动得想哭？”
阴无铭瞪他一眼：“小孩子，别胡说八道。”
裴川：“……”
外高祖父第一次这么凶巴巴的。
走上前，在阴无铭面前站定，认认真真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这些年，劳您挂念。”
“你既然认了我这个曾外祖，现在随我一起去祖祠。”
阴弘邡和阴九玄跟了上去。
裴川抬步，被裴之砚拦住：“那个场合，你不合适。我们在外面等着你娘。”
祖祠就在大殿后方，殿中，阴巍等五位长老都在，待阴无铭和先行，才在后面缓步跟着。
甬道不长，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长明灯，火光有些昏暗。
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刻着一个古朴的“阴”字。
说实话，这配置对比北辰家的，确实寒酸不止一星半点。
推开门，里面倒是亮堂许多，有三排灵位，最中间的是老祖阴姝的牌位，其余六位族长牌位分别放在两边。
后面的灵位，应该是历任长老。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阴无铭，携阴氏血脉，前来认祖归宗。”
“她娘阴九蘅，是不孝子的外孙女，当年不辞而别，生下这个孩子。直到前些年，才得知这孩子的下落。是我的疏失，如今孩子回来了，带她来看看你们。”
“跪下。”
跪在蒲团上，接过阴无铭递过来的三炷香：“见过各位长辈。”
阴无铭欣慰点头，阴老拿出族谱。
在几名长老的见证下，将的名字加上。
“稍后，我会通告全族，以后你就是我阴氏名正言顺的血脉。”